学园长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德丽莎坐在那把特制的高脚椅上，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绘本，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苦瓜汁。
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揉了揉眼睛，正准备翻下一页，门被敲响了。
“德丽莎，是我。”
辰逸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德丽莎放下绘本，从椅子上跳下来，小跑着过去开门。
“这么晚了还……”
话没说完，她看到了站在辰逸身后的两个人。
金色大波浪的可可利亚，和爱因斯坦。
德丽莎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警惕。
她下意识地侧身，抓着辰逸的衣领将他拉进了办公室。
“可可利亚，你来圣芙蕾雅做什么？”
可可利亚歪了歪头，目光越过德丽莎，扫了一眼她身后那间摆满绘本和小玩意的办公室。
“不请我们进去坐坐吗，德丽莎学园长？”
她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拜访老朋友。
德丽莎没有动。
她站在门口，小小的身体绷得很直，一只手背在身后，指尖已经触碰到了犹大的边缘。
辰逸低头看了她一眼，伸出手，轻轻按住她背在身后的那只手。
“她们是来谈合作的。”
德丽莎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他。
“……合作？”
辰逸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爱因斯坦脸上，又移回德丽莎那双写满疑惑的眼睛。
“关于月光王座，关于琪亚娜。”
德丽莎皱了皱眉，又看了看可可利亚，选择相信辰逸。
“……进来吧。”
——
办公室不大。
德丽莎的椅子被绘本和文件占了一半，可可利亚和爱因斯坦坐在墙边的客用沙发上。
可可利亚环顾四周，目光从墙上那张圣芙蕾雅的合影扫到桌上那杯凉透的苦瓜汁，唇角微微扬起。
“德丽莎学园长的办公室，比我想象中……”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温馨。”
德丽莎爬上自己的高脚椅，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努力摆出威严的姿态。
但那张脸配上周围那些绘本和玩偶，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废话少说，你们来到底有什么事？”
可可利亚没有立刻回答，看向辰逸。
辰逸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刚刚的可可利亚给的金属装置，放在桌上。
德丽莎的目光落在那只装置上。
“月光王座的启动密钥。”
德丽莎的眉头微微皱起。
“月光王座……你们打算把它交给天命？”
“不是交给天命。”
爱因斯坦开口纠正她，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是交给你。”
德丽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辰逸，后者正靠在门边的墙上，双臂抱胸，脸上没什么表情。
接触到德丽莎的目光，他轻轻点了点头。
德丽莎收回视线，重新看向爱因斯坦。
“为什么？”
“因为你比奥托更值得信任。”
“月光王座的启动密钥只有一把，我们把它带来了。”
“月光王座本体，也已经在运往极东的途中。”
“如果这只是个阴谋，我们没必要把真正的武器交到你们手上。”
德丽莎沉默了。
她的目光落在那只金属装置上，又移回爱因斯坦那张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脸。
“……为什么？”
爱因斯坦沉默了一秒。
“因为辰逸先生。”
办公室里的空气安静了几秒。
德丽莎的目光从爱因斯坦脸上移到辰逸身上，又移回来。
“……辰逸？”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还有一丝警惕。
爱因斯坦点了点头，看着德丽莎。
“德丽莎学园长，我们都经历过第二次崩坏，你应该不会如此惊讶才对。”
“……”
德丽莎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
她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把那只装置放了进去。
“合作的事，我同意。”
可可利亚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
“这么干脆？”
德丽莎双手叉腰，仰着头看她，小小的脸上写着“你当我傻？”。
“反正你们人都来了，东西也带来了，我要是拒绝，你们肯定还会想别的办法。”
她顿了顿，目光在可可利亚和爱因斯坦之间扫过。
“与其让你们在暗地里搞小动作，不如放在明面上，至少我还能看着。”
可可利亚轻轻笑了一声。
“德丽莎学园长比传闻中要精明得多。”
“废话少说。”
德丽莎重新爬上高脚椅，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月光王座，你们打算怎么运过来？”
爱因斯坦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数据终端，放在桌上。
“运输船已经在路上了，预计三天后抵达极东海域。”
她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具体坐标和接收方案都在里面。”
德丽莎拿起那只数据终端，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你们就不怕我拿了东西不认账？”
爱因斯坦笑了一声。
“有辰逸先生在，我们不担心。”
德丽莎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辰逸一眼，轻轻“哼”了一声。
“事先声明，辰逸是我的人。”
可可利亚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唇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哦？”
她拖长了语调，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促狭。
“你的人？”
德丽莎的脸微微一红，但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怎么，有问题？”
她双手叉腰，仰着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理直气壮一些。
“他是圣芙蕾雅的保安，我是学园长，当然是我的人。”
可可利亚轻轻笑了一声，没有反驳。
爱因斯坦坐在旁边，表情一如既往地没什么波澜。
辰逸靠在墙上，被几道目光同时注视着，依旧没什么表情。
“那个……”
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能不能别把话题往我身上引？”
德丽莎收回视线，轻轻“哼”了一声，重新看向可可利亚。
“月光王座的事，我答应了。”
“具体的交接方案，等运输船到了再谈。”
她顿了顿，目光在可可利亚和爱因斯坦之间扫过。
“还有别的事吗？”
可可利亚从沙发上站起来，理了理大衣的下摆，向门外走去。
“没有了。”
爱因斯坦也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辰逸。
“辰逸先生。”
“嗯？”
爱因斯坦沉默了一秒，然后开口。
“保重。”
辰逸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你也是。”
爱因斯坦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跟着可可利亚消失在走廊尽头。
门在两人身后轻轻关上。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德丽莎坐在高脚椅上，盯着那扇紧闭的门，沉默了很久。
“辰逸。”
“嗯？”
辰逸看向德丽莎，对方的表情有些微妙。
在注视了辰逸一会后，德丽莎收回视线，摇了摇头。
“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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