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流光划破长空，直冲联盟主舰。
那光芒之中蕴含的毁灭气息，让飞舟上每一个修士都汗毛倒竖。
“开启最大防御。”
“快，所有护盾全开。”
主舰上的修士们惊慌失措，尖叫声和指令声混作一团。
大长老脸色惨白，死死攥着手中的拂尘，手背青筋暴起。
他能感受到那股力量的恐怖，一旦撞上，这艘主舰连同上面的所有人，都会在瞬间化为宇宙尘埃。
他想不通，林子渊为何如此疯狂，难道真的要和整个中州正道同归于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放慢。
金色流光在所有人的瞳孔中急速放大，死亡的阴影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就在光芒即将触碰到飞舟最外层护盾的瞬间，它停了。
毫无征兆地，戛然而止。
那股毁天灭地的气势也随之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金色光芒散去，林子渊的身影显现出来。
他悬停在主舰前方不足百丈的空中，背后的金色羽翼轻轻扇动，面无表情地注视着飞舟上的众人。
寂静。
飞舟上一片死寂。
刚刚还在嘶吼尖叫的联盟修士，此刻都屏住了呼吸，一动不敢动，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未涌上心头，就被一股更深的恐惧所取代。
大长老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大口喘着粗气，看着那个如同神魔一般的身影。
他明白了。
林子渊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直接攻击。
这是一场示威，一场赤裸裸的羞辱。
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他想杀他们，易如反掌。
这种生杀予夺尽在对方一念之间的感觉，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大长老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中翻江倒海。
他看了一眼远处那冲天的血色光柱，那股邪恶暴虐的气息让他心悸。
两害相权取其轻。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屈辱，声音干涩地开口：“林子渊，血佛出世，危害苍生，你我恩怨可以暂放。不如联手……”
“你的记性不太好。”林子渊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平淡，“我的答案，刚才已经给过你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划。
一道金色气劲射出，擦着主舰的边缘飞过，将远处一座沙丘削平。
“比起那个麻烦的东西，我更想先捏死你们这些恶心的苍蝇。”
冰冷的话语让飞舟上的温度都下降几分。
大长老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言语，任何大义，都显得苍白可笑。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大长老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放下了所有的架子。
林子渊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扯动一下，露出一丝玩味的表情。
“想活命？可以。”
飞舟上不少人眼睛一亮，燃起一丝希望。
“给我一个，不杀你们的理由。”
林子渊的话又将他们打入深渊。
理由？他们有什么理由能让这个魔头改变主意？
大长老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林子渊收回目光，看向那巨大的血色光罩，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兴趣。
“不过，我对那里面东西，倒是有几分好奇。”
他话锋一转，视线落在了人群后方的苏清珝身上。
苏清珝从头到尾都一言不发，但那握剑的手，早已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胸口因愤怒而剧烈起伏。
“这样吧，”林子渊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我先进去探一探。”
联盟众人都是一愣。
“不过，”林子渊的目光在苏清珝身上停留，“这魔窟里魔气森森，我一个人进去，怕是应付不来。我需要一位‘圣女’殿下与我同行，为我‘净化’前路的魔气，不知苏清珝圣女，敢不敢赏这个脸？”
整个联盟舰队，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苏清珝的身上。
这句话，比直接打她一巴掌还要狠。
苏清珝的脸“刷”地一下涨得通红，随即又变得惨白。
她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羞辱。
林子渊这是在逼她。
去，就是与魔头为伍，她经营多年的救世主形象将毁于一旦，沦为天下人的笑柄。
不去，就是贪生怕死，畏惧邪魔，她“圣女”的身份同样名存实亡。
这是一个阳谋，一个让她进退两难的死局。
她恨不得立刻拔剑，和林子渊拼个你死我活。
但她瞥见了身旁大长老投来的眼神。
那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恳求，但更多的是一种命令。
大长老的算盘，她心里清楚。
让林子渊和他的亡灵大军去探路，消耗血佛的力量，他们屠魔联盟坐收渔翁之利。
而她苏清珝，就是这个计划必须付出的代价。
一股巨大的悲哀和不甘涌上心头。
她苏清珝，天之骄女，太一圣地的圣女，何时受过这等屈辱。
可她没有选择。
苏清珝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将所有的情绪都一同吐出。
“好。”
一个字，从她牙缝里挤出来。
“我跟你去。”
她转过身，点了几个太一圣地的长老。
“你们，随我一同前往。”
那几名被点到的长老脸色一变，但还是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大长老暗中松了一口气，看向林子渊的眼神更加忌惮。
林子渊发出一声轻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圣女果然深明大义，有担当。”
他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朝着下方的血色光罩飞去。
金色的羽翼收敛，他轻飘飘地落在地面，站在那巨大的光幕之前。
尸皇迈出一步，无声地立于他的身后。
苏清珝带着几名长老，也从飞舟上飞下，落在了不远处，与林子渊保持着一个警惕的距离。
正与魔，善与恶。
两支本该不死不休的队伍，此刻却诡异地站在一起。
林子渊回头，最后看了苏清珝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杀意，没有恨意，只有纯粹的、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他转过身，一步踏入了那血红色的光幕之中。
身影如同滴入水中的墨，瞬间消失不见。
苏清珝银牙紧咬，握着剑柄的手因为太过用力，甚至渗出了血丝。
她没有丝毫犹豫，紧跟着迈步而入。
几名长老对视一眼，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当最后一道身影消失后，血色光幕泛起一阵涟漪，随即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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