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由纯粹符文构成的黑色巨手，无视空间，无视法则，对着林子渊缓缓抓下。
封锁天地的威压，让林子渊的万妖国度领域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寸寸崩裂。
避无可避。
退无可退。
林子渊双目微眯，体内妖皇血脉在死亡威胁下疯狂咆哮。他没有坐以待毙，而是将所有力量压缩于右拳，准备行至强一击，哪怕同归于尽。
然而。
就在巨手触碰到他身体的瞬间。
没有预想中的肉身崩碎，没有神魂撕裂的剧痛。
那只巨手竟如幻影般穿透他的妖皇战甲，化作一道冰冷、纯粹、不含任何感情的意念洪流，悍然钻入他的眉心。
神魂夺舍！
林子渊身躯剧震，双目瞬间失去所有神采，如同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外界，时间仿佛静止。
被林子渊踩在脚下的枯槁长老，此刻全身骨骼在噼啪声中自动重塑，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他缓缓站起。
那张原本布满皱纹与血污的脸庞，变得平滑如玉，一双浑浊眼眸，此刻化作两片漠然的金色，不似人瞳，更像神祇俯瞰蝼蚁的眼。
他不再是枯槁长老。
他的身体，已被另一尊更伟大的意志接管。
“区区下界妖皇余孽，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他”开口，声音宏大，带着天宪般的威严，在整片天地回荡。
远方，正在救火的赤发与白袍两位长老闻声，身形一僵，脸上露出无与伦比的狂喜与崇敬，隔着千里虚空，竟是直接跪伏下来，五体投地。
“恭迎玄一道祖法驾降临！”
这是天衍宗三千年前飞升上界，成为一方巨擘的祖师爷！
那枚玉符，是这位道祖留下的分神信标。
此刻，祖师意志，跨界降临。
……
林子渊的识海。
这里并非清澈灵台，而是一片翻涌着墨绿浪涛的混沌之海，海面之上，无数象征着毁灭与暴虐的黑色法则锁链交织。
这是妖皇意志与魔婴之力共同构筑的绝对领域。
此刻，这片领域迎来一位不速之客。
轰！
一道金色光柱撕裂混沌，从天而降。光柱中，一尊高达万丈的金色神人缓缓凝聚成形。
神人身披日月星辰道袍，面目威严，手持一卷金色法旨，周身环绕着秩序与审判的气息，他的出现，让整片混沌之海都在排斥、嘶鸣。
“孽障，见吾法身，还不跪下领死？”
金色神人开口，声音化作实质的金色符文，要将这片混沌识海彻底净化。
混沌海面，波涛汹涌。
一道同样巨大的身影，从海底缓缓升起。黑甲、龙枪、墨绿披风。
那张脸，正是林子渊。但气质却截然不同，霸道、孤高、桀骜不驯，仿佛是踏碎九天十地的太古妖皇。
妖皇意志，显化真形。
“跪？”
林子渊，或者说妖皇虚影，手持裂日龙枪，枪尖斜指金色神人，发出低沉嗤笑。
“区区一道分神，也配让本皇下跪？”
“在本皇的识海里，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放肆！”
金色神人怒喝，手中法旨猛然展开。
“赦令：神魂湮灭！”
四个金色大字从法旨中飞出，迎风暴涨，化作四座镇压天地的神山，带着抹杀一切生机的“秩序”法则，朝着妖皇虚影轰然压下。
这是更高维度的打击，无视防御，直指本源。
妖皇虚影黑发狂舞，不退反进。
“破！”
手中龙枪暴涨千丈，对着那四座神山，一枪刺出。
简单，直接，霸道。
枪尖之上，没有绚烂光华，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毁灭意志。
噗。
第一座神山，崩碎。
枪势不减。
噗、噗、噗。
另外三座神山，接连炸裂，化作漫天金光。
一枪，破法。
但妖皇虚影也一阵晃动，身形黯淡几分。
那金色神人见状，面露讥讽：“不过是得了些许传承皮毛的蝼蚁，也敢与皓月争辉？今日便让你知晓，何为天威。”
话音落，金色神人身形一晃，竟化作千万道金色剑影，组成一座浩瀚剑阵，遍布整个识海。
每一道剑影，都蕴含着一丝上界法则。
“万剑归宗，诛邪！”
千万剑影齐齐震颤，发出穿金裂石的剑鸣，从四面八方，无死角地斩向中央的妖皇虚影。
这是绝杀之局。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攻击，妖皇虚影却缓缓闭上双眼。
他没有防御，也没有反击。
任由那千万剑影斩在自己身上。
g叮叮当当！
火星四溅。
妖皇虚影被斩得节节败退，黑甲之上布满剑痕，身形明灭不定，仿佛下一刻就要溃散。
外界，“他”——附身于枯槁长老的玄一道祖，脸上露出胜券在握的淡笑。
“米粒之光。”
可下一息，他眉头微皱。
不对。这魔头的神魂坚韧得超乎想象，承受如此重击，竟还未崩溃。
识海中，林子渊硬抗了整座剑阵的洗礼，虽然狼狈不堪，神魂欲裂，但核心意志却始终未损。
他猛然睁眼。
那双墨绿色的眸子，此刻清明无比，甚至带着一丝看穿猎物弱点的戏谑。
“老东西，你的力量……在减弱。”
金色神人瞳孔微缩。
林子渊说得没错。
他这道分神，是无根之水。跨界而来，力量用一分，少一分。刚才那一记万剑归宗，已消耗他近三成神念之力。
“就算只剩一成力，杀你也绰绰有余！”
金色神人色厉内荏，再次催动法旨。
林子渊却笑了。
“杀我？你先看看你的‘容器’吧。”
外界，玄一道祖低头，看向枯槁长老的身体。
只见这具肉身皮肤表面，已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痕，如同即将破碎的瓷器。七窍之中，流出的不再是血，而是夹杂着金色光屑的神念能量。
强行承载上界道祖意志，这具半步化神的肉身，也到极限了。
“该死！”
玄一道祖暗骂，他必须速战速决。
就在他准备不计代价，施展最后一击时。
识海内。
一直被动挨打的林子渊，动了。
“等的就是现在！”
妖皇虚影发出一声咆哮，周身魔气与妖气冲天而起。
他没有冲向那金色神人，而是手中龙枪一转，枪尾重重顿在混沌海面。
轰！
整片识海沸腾。
无数黑色锁链从海底冲出，并非缠向金色神人，而是相互纠缠、编织，在妖皇虚影身后，构筑成一座巨大而古朴的黑色祭坛。
祭坛之上，妖纹流转，魔气森森。
“你……你要做什么？！”
金色神人第一次感到了不安，这魔头的手段，超出了他的认知。
“做什么？”
林子渊站在祭坛中央，缓缓举起裂日龙枪，枪尖对准了金色神人。
不。
更准确地说，是透过金色神人，对准了那道连接着上界的、无形的意志通道。
“借你神念为桥，引我妖皇之力。”
“你不是想审判我吗？”
“今日，我便逆伐而上，审判你那远在上界的老巢！”
话音落。
裂日龙枪枪尖，一点极致的黑暗亮起。
那不是法力，不是神念，而是纯粹的、跨越了时间和空间的……一缕妖皇本源的杀意。
玄一道祖神魂巨震，一股来自死亡的寒意，竟从他那远在仙界的本体处传来。
他想切断链接。
晚了。
“去！”
林子渊一枪刺出。
这一枪，并非刺向眼前的金色神人。
而是刺入了那条虚无的意志通道。
目标，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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