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无柒侦探的推理,我挑不出毛病。她昂首挺胸,得意洋洋,我只能说一句"确实"。她随即更加得意,"哼"了一声。
正想把她推进绝望的海里,但现在不行。我转而说起从她的推理里看到的那条线索。
"也就是说……等一下。"
我走到房间深处,推开那扇唯一的窗,往下看。没有人从这里扔东西的痕迹,楼下的路面上也没有任何杀虫喷雾一类的东西。我走出房间,站在二楼走廊上俯视整个院子——同样什么都没有。
社长追了过来,问我在干什么。
"你刚才也听见林无柒侦探说的了。如果她说的密室是真的,凶手用杀虫喷雾弄死了那只蜂——既然院子里找不到,那喷雾就还在凶手手上。也就是说,现在谁手上有喷雾罐,谁就是最可疑的人。"
"也就是说,院子里没有?"
"对。我想是有人拿着……"
"不会吧……"
社长的表情微微一僵。我歪头正要问,他却摆了摆手。
"不,推理厉害啊!佩服佩服,两个人的推理,让我太折服了!"
身后的林无柒侦探"哦?"了一声,有点高兴地小步踏了踏。
但我没被这句话哄到。他要表达"这么厉害的侦探就在我眼前",用不着先来一个"不会吧……"这种否定词。那个"不……",到底是口误,还是他有什么话不能说——大概率是说错了。
就这样把自己说服了,我专心回到正题。
"所以要赶紧行动,免得证据被处理掉。三个人分头行动,各去一间屋子确认有没有杀虫喷雾。发现危险,立刻撤。"
住客们都缩在各自的屋里。晚饭聚会取消了,应该都在各自做饭。
趁这个空档进去打探,是目的所在。
然而,有一个人第一个举手提出问题——林无柒侦探。
"我!有虫子的房间我进不去,怎么办!?"
对,这幢公寓几乎所有住客都养着虫子。
我正想说让她去柏千先生那里,转念一想,他的屋子不一定没有别的虫——说不定他已经养上新的品种了。
没有办法,只好调整分工。
"那林无柒侦探留在外面盯着整幢楼。在外面看,又不用接触虫子,没问题吧。"
"这……好。"
让她负责监视,看有没有人趁机处理证据。
"那我和社长分头来。"
"我去桂丽那里!"
"……麻烦你了,我去看男住客那边。"
本想一楼二楼分头,但社长对桂丽女士显然有点特殊的情绪。只要他别放走证据就行,我认了他的提议。
先从眼前的205室下手——关牧先生的屋子。
"不好意思!"
门没锁,我直接推进去。关牧先生正在里面摆弄罐头,察觉到人,飞快走了过来。
"怎么了!?"
"是关于蟑螂的事,我有几个地方想了解一下……"
"啊?"
"就是今天那个,你说的香蕉……有点好奇。"
"哦……正在吃饭,但既然你想知道,那就说说吧。"
我温和地开口请他介绍,顺水推舟地听他说话,视线同时扫视蟑螂虫笼周围——没有能放喷雾罐的容器。
隔壁虫笼里的蟑螂不断爬动,我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继续找。
没有。只好一点一点地引导他说。
"这么珍视蟑螂……要是有人喷杀虫剂,那可了不得了。"
"说得对!现在的蟑螂耐药性越来越强,这类东西多少有点影响,但危险是肯定的。"
"那您这里应该不会放那种东西了。"
"当然不放。住在自然附近,就得有和虫共存的心……钟锐那孩子,好像一直没适应这里。"
道了谢,出门。推拉门里面没来得及看,人家正吃饭,不好再打扰,就此打住。
这时社长从桂丽女士那里出来,立刻摇头。
"一个都没有。"
"推拉门里面也是?"
"偷看了,没有。屋子里椿象啊、书法用具啊,塞得满满当当,找起来费了点劲。"
"书法?"
"对,放了毛笔。"
"嗯……跟案子应该没关系……一起去柏千先生那里吧。"
"走!"
一起去103室。柏千先生猛地开了门,直接吼了起来。
"蜂!蜂没做错任何事!"
"……啊?"
"不要怪蜂!"
我愣了几秒,回过神来问他。
"您说的是……?"
"桂丽打电话来了!不要说蜂的坏话!蜂没有害他——是他让蜂受苦了……!蜂不会主动攻击人!不惹它、不靠近它的巢,它绝对不会刺人!所以蜂绝对……"
我朝社长低声说了一句。
"莫非,社长……"
"说漏嘴了……告诉桂丽我们在查的事了。"
"没叮嘱保密是我的疏失。抱歉,对不起,我是人渣。"
"别这么自责。"
"谁让你让我这样的!"
我正踮着脚,准备以一种莫名强硬的语气开口,口袋里的袋子叮地弹了出来——正是装着那只蜂尸的袋子。
死蜂一露面,柏千先生的脸色肯定更难看。我赶紧开口想解释。
"这、这只蜂是……"
社长僵住,我还没说完,柏千先生已经把袋子捡了起来。我以为又要被骂,缩着脖子等——
他翻看蜂的腹部,随即说出了一句足以颠覆整个案子的话。
"这只……没有毒针。没有毒针,是雄蜂……!你们在哪里捡到的!?是哪里喷了杀虫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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