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我来告诉大家。"
社长的刘海垂下来,整个人暗了。那一刻我已经猜到了,只是忍不住还是开口——
我想相信,那几下心肺复苏没白费。
"社长……钟锐先生……"
社长看着手机上的消息,沉声对院子里所有人说:
"据说,早在我们破门进去的几十分钟前,他就已经走了。颈部被蜂刺到,引发过敏性休克……"
没有人掩饰悲痛。这些人本就珍视每一条生命,何况是朝夕相处的邻居。
正是在这一刻,我才真正看见了他们身上人的那一面。
然而,脑子里冒出一个多余的念头——这里面,有没有假装悲伤的人?
"……是意外吧。附近的蜂飞进去,碰巧刺到了睡着的钟锐。"
关牧先生说。我把这话当成了否认的声音——威胁信刚到,人就死了,这很难不让人往有人蓄意为之的方向想。
"不是的……这不可能……钟锐……怎么会……"
桂丽女士跌坐在地。看着她,心里对调查这件事有些不安——但还是得查。万一真有人蓄意害死钟锐先生,就必须找出他。
我默默走回201室。门锁是我们砸坏的,进去不需要顾忌。案子没被认定为凶杀,警察没来,没有封锁线。
没有东西拦着我——除了跟进来的两个麻烦。
"喂……一个人打算干什么?这不是意外吗?还是你那直觉又发作了?"
社长靠着墙,一副闲散模样。
"……没虫子吧……没有的话我来看看。达远,一封威胁信加上一条人命,作为侦探,凶杀的可能性必须考虑……啊,蜘蛛!?啊!喂,冰河,这里真的没虫子吧!?"
林无柒侦探抓着墙壁,又在怕了。不喜欢就别来。侦探的麻烦就是,好奇心永远压不住。
两人跟来,意味着我得把每一个发现都讲出来。比如,进门第一眼看见的那只蜂。
"冰河……这是细腰蜂……?死了?"
"比马蜂小,应该是。躺着不动,大概死了。"
"但挺完整的。啊,是刺了钟锐之后,蜂也一起死了?"
"社长……"
又得纠正了。这回倒是贴着手机不敢抬头的林无柒侦探代劳了。
"不对。我查一下……好,来了。'刺了会死的,只有蜜蜂'。"
"为什么?"
"等等……啊!说了别发蜂的照片过来!"
没用,反而更麻烦。还是得我来说。
"社长,蜜蜂有倒刺,拔不出来就死了。细腰蜂的针是直的,刺一下不会死——再说下去林无柒侦探要打我,就到这里。总之,它不该死。"
"那它怎么死的?"
"这样子,大概是被杀虫剂喷死的。"
正常推断:钟锐先生发现蜂,拿喷雾驱赶,蜂垂死回刺,两败俱伤——说得通。
但找不到喷雾。推拉门里没有,房间里也没有,唯一能打蜂的只有躺在被褥旁的一把苍蝇拍。
地上有一摊压扁发黑的东西,辨不出原形,旁边几处黄色液迹。
我想问虫子的血是什么颜色,话到嘴边——
"那个……虫子的血……算了,没事。"
看见林无柒侦探朝我笑,及时停下。问了肯定被打。这里有的是虫子专家,去问别人。
查到这里差不多了。顺便想想,那只蜂的尸体该怎么处置——正好。拿来对付林无柒侦探。等她哪天推理得无懈可击,把这只蜂一扔,推理秀就会被她的惨叫收尾。
对一个害过我的侦探进行复仇的工具。一个人退出,仰慕者也会少一个。
……那样的话,因贸然涉险而丧命的侦探,也会少一个。
就为这个,我悄悄把蜂尸装进袋子揣好。
怕被林无柒侦探发现后从窗口扔出去,轻手轻脚——还是被社长看见了,他以为我在保存证据,苦笑一声:"你怎么敢碰的。"
"啊!"
"什、什么!?"
林无柒侦探忽然出声,我腿软了,以为暴露了。正发抖,她却盯着那个窥视孔开口:
"窗口没有缝隙。那个洞通202室——死亡推定时间,你们两个有没有看见蜂从那洞里飞进来?"
"没有。"
"没有。"
"你们是看见蜂的尸体才破门的,对吧。破门之前从窥视孔看,里面没有蜂,也没有蜂的气息……"
我们异口同声确认,当时什么都没看见。
林无柒侦探这次触到了要害。
"也就是说,这是个密室。门窗都是锁着的,除了那个洞,蜂根本进不来。既然没看见蜂进来,什么'喷雾把蜂打蒙了飘进去再刺到人'——根本站不住脚。"
"对,站不住脚……"
"蜂刺死钟锐先生之后,有个人用杀虫喷雾把蜂就地处理,拿着喷雾从密室里消失了。门窗也没有绳子机关的痕迹——彻底的密室。而且,如果那个人同时也是控制蜂飞向钟锐的凶手——这就是一起完美的密室杀人!"
推理精彩。
我心里悄悄动了一下——要不要现在把那只蜂扔出去打断她。
先不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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