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林薇，还是苏月
“你不认识清颜？”陈时的声音开始颤抖，瞳孔剧烈收缩，“你连清颜都不认识？”
“我非得要认识她吗？”苏月反问道。
“没错！你必须认识她！”陈时几乎是咆哮出声，“她是你的主人，或者说，你曾经的主人，百年前她救了你，收养了你，后来你反客为主，用长生和青春囚禁了她。”
“主人？”苏月的声音里满是荒谬，“我亲爱的主人，您还是不了解我，我从诞生起就只对男人感兴趣，采补阳气，享受欢愉，我怎么可能和一个女人纠缠百年？而且我保持青春和长生的方法，是更换年轻好看的容器，怎么可能给别人这些？”
陈时如遭雷击，踉跄后退。
连苏月的记忆里也没有清颜的存在。
那自己见到的清颜究竟去哪里了？
“可这都是我亲眼所见！”陈时嘶声道，“她戴着玉质的面具！她伺候你，还帮我对付你，要不是她的帮助，我又怎么能对付你？”
“我亲爱的主人！”苏月的声音拉得很长，“您别再自欺欺人了，如果她是我的主人或者仆人，又怎么帮你对付我？而且身为岁聿之主的您，怎么可能需要他人帮助来对付小小的我？”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陈时无比坚定，“那些都是我亲身经历的，清颜肯定是存在的。”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苏月沉思了片刻，“只有一种可能，时间线被篡改了，您和我经历的时间线不一样。”
“时间线不一样？”陈时喃喃重复，随即又问道：“这时间线怎么会不一样？”
“这得问您啊，我亲爱的主人！”苏月似笑非笑地答道：“您修改了时间线，您仍旧停留在有清颜的时间线里，而我却在另一条没有她的轨迹中存活。”
“胡说！”陈时猛地一拳砸在柳树上，粗糙的树皮划破手背，鲜血渗出，“如果我真的那么强大，能随意修改时间，为什么我不能回到那个世界？为什么我不能把清颜救回来？为什么我只能困在这个该死的幻象里！”
“因为您还不想回去啊，我的王。”苏月的回答轻描淡写，“这个‘幻象’是您为自己打造的巢穴，是您逃避真正责任的温柔乡，您在这里扮演一个普通人，体验着生老病死、爱恨情仇，这对您来说，大概很有趣吧？至于那个您称之为‘真实’的世界——”
她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隐秘的兴奋：“也许它正在崩塌，也许它充满您不愿面对的东西，所以您选择了沉睡，选择了遗忘，选择了在这里做梦。”
陈时想反驳，想怒骂，想否认这一切。
可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陈时！”
是林薇的声音。
陈时转过头，看见林薇带着两名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正急匆匆地穿过河边的草地朝他跑来。
她脸上写满了焦急，额前散落着几缕碎发，和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形象截然不同。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林薇冲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你知不知道我多担心！任强说你的情况非常吓人。”
她转头对跟上来的医生快速说道：“医生，麻烦你们再给他检查一下。”
医生上前，拿出小手电检查陈时的瞳孔，又简单问了几句。
陈时像个木偶一样任由摆布，目光空洞。
检查很快结束。
医生对林薇低声道：“林小姐，从生理指标上看，陈先生没有明显的精神疾病症状，但他确实表现出一定的认知混淆和应激反应，可能是近期压力过大导致的解离性障碍，目前不建议强制住院，最好有家人陪伴，在熟悉的环境中静养观察。”
林薇松了口气，连声道谢，然后紧紧挽住陈时的胳膊，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听到了吗？医生都说你没事，就是太累了。走，我们回家，我会好好照顾你。”
她的身体紧贴着陈时，熟悉的馨香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气息，钻入陈时的鼻腔。
陈时身体微微一僵。
这香味？
“林薇？”他试探地叫了一声。
“嗯？”林薇抬起头看他，眼中波光流转，嘴角勾起一个柔媚的弧度，“怎么了，亲爱的？”
这神态，这语气！
陈时的心脏猛地一沉。
回家的路上，林薇几乎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而是不停地在他耳边说着软语，手指不时划过他的手心、手臂，带着明显的挑逗意味。
开车的任强从后视镜里看了几次，表情古怪，但终究没说什么。
到了陈时租住的公寓楼下，林薇打发走了任强，然后几乎是半搀半抱地把陈时拉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狭窄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林薇突然转过身，双手环住陈时的脖子，踮起脚，红唇几乎贴上他的耳朵，呵气如兰：“亲爱的，你知不知道……人家好担心你……”
陈时浑身汗毛倒竖。
他猛地推开她，背抵着冰冷的电梯壁，声音发紧：“你不是林薇……你是苏月？”
林薇被推开，却不生气，反而咯咯笑了起来，“亲爱的，你好很坏，竟然开始把人家幻想成别人了，你喜欢这样玩吗？人家也喜欢！”
她撩了一下长发，这个动作风情万种，与林薇平日干练冷艳的形象天差地别。
她眼波流转，笑意妖冶，指尖缓缓划过唇角，“你不是喜欢反差吗？在外人家是冷艳的上司，在家喔就是放浪形骸的私宠……”
“闭嘴！”陈时低吼，伸手想再次推开她，手腕却被她轻易抓住。
林薇的力气大得惊人。
她顺势将陈时的手按在电梯壁上，整个身体贴了上来，柔软温热的触感隔着衣物传来，甜腻的香气将他包围。
电梯“叮”一声，到达楼层。
林薇不由分说，拉着陈时就往他的公寓门口走。
她熟练地从他口袋里摸出钥匙，开门，将他推进屋里，然后反手关上门。
公寓里一片昏暗，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灯透进些许微光。
林薇将他抵在门板上，双手捧住他的脸，红唇缓缓靠近。
“今晚……”她的声音沙哑而诱惑，“让我好好‘照顾’你……”
她吻了上来。
不是林薇该有的生疏或克制，而是苏月式的、充满技巧和掠夺性的吻。
陈时的大脑一片空白。
混乱中，他听见脑海里苏月发出满足的叹息：“看，王，您的潜意识……多么诚实。”
不！
这不是他想要的！
陈时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偏开头，双手抓住林薇的肩膀想将她扯开。
“滚出去！从她身体里滚出去！”他对着近在咫尺的、那张属于林薇却洋溢着苏月神态的脸怒吼。
“亲爱的，你怎么了？”林薇标志性的冷艳声音突然回归，带着一丝困惑与清冷，“我只是想脱掉你的外套，让你好好休息……”
陈时睁开眼，却看见林薇冷艳的面容近在咫尺，眉目间却再无半分妖冶情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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