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更大的罪名
“请问检察官大人,赵元跟您有什么关系吗?”
陈时看着赵永年,平静地问道。
他看得很清楚,赵永年提到“赵元”这个名字时,声音里那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
而且还下意识握紧了拳头,看样子很是生气。
联想到赵清雪是赵元的姐姐,而赵清雪父女的容貌跟另外一个世界小雅的父女一模一样,陈时几乎可以肯定赵永年就是赵元的父亲。
而赵元,则是被苏月采补的受害者之一,也是因为自己给出城西养老院的地址,才导致赵元被抓走的。
此时他终于明白,赵永年对自己的恨意是源于赵元的死。
看来这老家伙对自己的审问,完全是夹带私货。
面对陈时的询问,赵永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现在是我问你话,你无权向我提问,回答我的问题!你为什么让情孽去养老院带走赵元?”
“赵元被情孽带走关我什么事?”陈时不紧不慢地答道:“那都是因为他自己贪恋情孽美色所致,老祖宗早就说过,色字头上一把刀……”
“住口!”陈时还没有说完,却见赵永年猛然拍案而起,双眼赤红,周身散发着一股骇人的煞气。
看着赵永年的神情,陈时只是微微一笑,并未丝毫惧色。
他想起赵元那张得意洋洋,充满讥讽的脸,想起了赵元在苏月面前像条哈巴狗一样摇尾乞怜,甚至在被苏月采补之前,还以为胜过了陈时,并让其在旁观看,以为这样能羞辱陈时。
只是赵元根本不知道,迎接他的结局是被抽干精魄、沦为枯骨。
“你笑什么?”赵永年声音沙哑,指尖几乎要掐进掌心。
陈时笑意不减,目光却冷如寒潭,“我在笑,那个赵元,仗着家世,在靖夜司横行霸道,咱们靖夜司里,哪个长得标致点的同僚没被他骚扰过?最后因为贪恋情孽的美色,主动送上门被采补,也算是因果报应,自做自受。”
“你!”赵永年浑身一震,一张老脸瞬间扭曲成铁青。
牢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冻结。
年轻的女记录员倒吸一口凉气,惊恐地看向陈时,又飞快地瞥了一眼赵永年,身体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
“陈时。”赵永年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注意你的言辞!赵元是靖夜司的守夜人,是为对抗灾厄而牺牲的!他的功过,自有靖夜司评定,轮不到你一个嫌疑人在此妄加置评、侮辱英烈!”
“英烈?”陈时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荒谬,“监察官大人,您真的相信,一个对着妖女流口水,迫不及待想要‘享用’,最后被吸成人干的蠢货,配得上‘英烈’这两个字?”
“放肆!”赵永年猛地一拍审讯台,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在狭小的牢房里回荡。
他霍然站起,佝偻的身躯此刻竟显得异常高大,那股属于高阶武者和久居上位者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如山岳般向陈时压去。
陈时眯起眼睛感受着对方压迫而来的威压,嘴角却是微微上扬。
赵元生前对他的羞辱,觊觎沈青的嘴脸,在苏月面前那副令人作呕的谄媚。
所有这些,都让陈时对赵元的死生不出半分同情,只有“活该”二字。
赵永年的胸膛剧烈起伏,仿佛风箱般呼哧作响,他死死瞪着陈时,眼中翻涌着杀意、痛苦,以及一种被彻底激怒后的疯狂。
但他终究没有动手。
他是靖夜司的监察官,他的身份,他的职责,他残存的理智,都在束缚着他。
良久,那股骇人的威压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赵永年重重地坐回椅子,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脸上的暴怒被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疲惫所取代。
他不再看陈时,目光低垂,落在记录板上,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板,却更添了几分寒意:“好,很好。赵元的事,暂且不提。”
他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重新锁定陈时,重新问道:“那么,陈时,请你解释一下……”
他的声音拉得很长,仿佛是从口中说的每一个字都能剜出陈时的肉来,“你向情孽提供魏老的房间号,究竟是为了什么目的?你与情孽究竟达成了怎样的交易?”
不等陈时回答,他继续说道:“魏老虽然已退隐,不问世事,但他老人家当年斩杀的灾厄不计其数,在司内德高望重,是无数守夜人的精神支柱,更是我大炎王朝的定海神针之一!”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指控:“你将一个至少是B级的恐怖灾厄,故意引向魏老的休养之地!陈时,你究竟意欲何为?”
“你是不是想借灾厄之手,谋害魏老?!”
“谋害魏老”这四个字,如同四道惊雷,在牢房中炸响!
这个指控,比“与灾厄勾结”“隐瞒情报”要严重百倍、千倍!
魏老是谁?
那是活在传说中的名字,是靖夜司的丰碑,是守护神!
谋害魏老,等同于叛国,等同于与全人类为敌!
年轻的女记录员脸色惨白,手中的笔再次掉落,她甚至不敢去捡,只是惊恐地看着陈时,仿佛在看一个疯子,一个恶魔。
陈时也被这个指控震得心神剧荡。
他没想到,赵永年会从这个角度发难,而且一上来就扣下如此惊天动地的一顶帽子!
电光石火间,无数念头在他脑中飞转。
赵永年真正的目的!
他儿子赵元的死,他无法直接、公开地归咎于陈时,因为那太难看,证据也不足。
所以,他选择了更致命的一击——将陈时的行为,与谋害靖夜司的象征、国家的英雄魏老联系起来!
只要坐实了这个嫌疑,陈时必死无疑!
而且会死得身败名裂,遗臭万年!
好狠毒的心思!
好一个借刀杀人!
陈时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但他不能慌。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谋害魏老?”陈时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脸上露出一种极度荒谬,甚至觉得可笑的表情,“监察官大人,您是在开玩笑吗?”
他迎着赵永年冰冷的目光,语气反而变得平稳起来:
“我把灾厄引向魏老那里,原因很简单——因为我以为,凭借魏老通天彻地的实力,斩杀一个‘情孽’灾厄,不过是举手之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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