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赋没给朱姨娘折腾的机会,他很清楚这是皇帝口谕,也明白锦衣卫随时会监视,所以便直接去找了老夫人。
这件事只能老夫人出面,才能换取慕容瑾芝的原谅,否则的话,怕是又要闹出幺蛾子。
为了保全自己的官位,只能是速战速决。
如今满城皆知,慕容赋没有拒绝的机会。
宫中。
偏殿。
瞧着站在后殿的容御,面色苍白,身形微僵,再瞧着他目光直愣愣的看向墙外,杨文宇略显无奈的叹口气,幽幽吐出一口气。
“你彻夜不眠的赶回来,是为了那丫头?”杨文宇开口。
容御转身行礼,“皇上。”
“是,或者不是?”杨文宇盯着他。
容御垂眸,“幼时有些情分,如今早已偿还,自然不是。臣只效忠皇上,为皇上办事,匆匆赶回只是不想耽搁罢了。”
瞧着他平静如斯,话语中也没有半分犹疑,帝王心中那点猜忌又平复了下去,“知道你忠心耿耿,有些事情朕便也不问了。沉舟,你也该成亲了!”
眼皮微抬,容御僵直了脊背,“皇上,臣……”
杨文宇摆摆手,“别用你那一套来糊弄朕,你父亲也老了,侯府不能没个后人,你老大不小了,总不成家也不像话。国公府那位你不喜欢,那宁远侯府的明月郡主如何?朕把她指给你。”
“皇上,臣不愿。”容御跪地行礼。
杨文宇幽然轻叹,“明月郡主一直中意你,老侯爷战死边关,小侯爷驻守北地,于我朝而言,乃是功臣,其母亲是贵妃的亲姐姐,生郡主的时候难产而死,所以这些年,这丫头一直养在宫里,说起来也算朕半个女儿。”
容御当然知道,明月郡主身份贵重。
“郡主没有父母,只有常年驻守北地的兄长,若是嫁给你,你没有任何的后顾之忧,她只会竭尽全力的照料永定侯府,也可以让你的父母无后顾之忧。”杨文宇这话说得,似乎已经敲定了。
容御没说话,他跟着皇帝这么多年,还能不清楚皇帝的性子吗?
君无戏言。
他要做的事情,谁都拦不住。
抗旨不遵,那就是一个死!
“沉舟,你是朕一手培植,也算是看着长大的,永定侯府就你这么一个孩子,朕不能看着你一直都孤家寡人的。”杨文宇一副长辈姿态,说着戳心窝子的话,“沉舟,你该留个后了。”
最后那一句,就像是判了死刑一般。
从偏殿出来,容御便一直垂着眉眼。
孙九小心翼翼的凑上去,“世子,你没事吧?”
脚步一顿,容御抬起头看了看他,面色苍白得厉害。
“世子?”孙子有些担忧。
容御抬眸看去,今日的天气真好。
到处都暖洋洋的,四下阳光普照。
真亮堂。
眼一闭,身子直挺挺往后倒去。
“世子?世子!来人,快来人。”
惊呼声,震耳欲聋。
容御被抬到了太医院,太医诊治一番,只说是旧疾复发,后来便急急忙忙的抬回了侯府。有些事情没办法摆在明面伤,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
好在第二天,尚书府归还的嫁妆,全部送入了丞相府。
王氏特意派了管事的嬷嬷,帮着慕容瑾芝清点,尚书府送回来的嫁妆,有清单在,尚书府不敢肆意妄为,否则就是抗旨不遵。
“这是库房钥匙,全都给你送过去了。”王氏握紧了慕容瑾芝的手,“以后你自己的嫁妆,自己保管着,千万别再让他们惦记上了。”
慕容瑾芝接过钥匙,连连点头,“多谢母亲。”
“这两日你先熟悉熟悉家中。”王氏自然也有不少事情要处理,“过些时日我再教你如何掌家。”
慕容瑾芝行礼,“是。”
待王氏离开,小鱼笑得见牙不见眼,“小姐,原来夫人给你留了这么多的嫁妆,难怪那朱氏死活要占了不肯归还,这下子怕是要哭断肠了!让她作死,算计小姐,如今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反倒给小姐找了个靠山。”
“她不傻,她只是心疼女儿。”慕容瑾芝握紧了手中的钥匙,“想着把我塞给二公子,让我替她女儿当寡妇,然后我出嫁的时候,又是以庶女的身份出嫁,所以这嫁妆自然是按照庶女的规制。她既要又要,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语罢,慕容瑾芝转身朝着屋内走去。
周寂还躺在那里,不过尽早她已经给他吃了点药,这会估计有所好转,至少不会喘口气都要去半条命,好歹能有所缓和。
“你觉得如何?”慕容瑾芝问。
周寂睁开眼,“舒服多了,堵在心口的石头似乎被挪开了,人也脑子清楚了些。”
“那就好。”慕容瑾芝道,“你既恢复了些许力气,那我就可以放心为你施针了,可能会有些疼,你且忍耐一些。”
周寂垂下眼帘,“我都这样了,疼与不疼还有什么区别?只是跟死人就差一步路而已。与其这样,还不如试一试,生死都是天命,我绝无怨言。”
“你死了,我还得给你守寡,你倒是乐意,我却不愿!”慕容瑾芝打开了药箱,这都是她的宝贝,没想到回到上京,第一个派上用场的,却是周寂。
周寂难得扯了扯唇角,便也算是笑过了。
“小鱼,看着点外面。”慕容瑾芝净手,“我要动手了。”
小鱼颔首,“放心。”
关门关窗。
此刻她就是将士,守在门外,谁也别想靠近。
慕容瑾芝打开了针包,“这是师父给的金针,你有福气。”
隐门的十三针,可不是谁都有福气享用的。
慕容瑾芝深吸一口气,扒开了周寂的衣裳,为其施针。
内里,静悄悄。
外头,亦是。
但总有人不安分,总有人不那么安静。
周淮出现在院门口,小鱼三步并作两步的上前,“大公子。”
“这是怎么了?”周淮皱眉,满脸不解,“你为何守在门口,是你家姑爷有什么事?”
小鱼拦住了他的去路,“大公子,我家小姐和姑爷正在房中待着,不管有什么事情,都不需要外人来插一手,您请止步。”
“放肆!”画桥冷着脸,“你一个陪嫁丫鬟怎么敢如此狂悖?这是大公子,又不是外人,见二公子何须通报,速速让开。”
小鱼插着腰,趾高气扬的看着二人,“今日我就站在这里,看你们能拿我怎样?小姐既然嫁给了姑爷,那便是这院子的主人,没有主人的允许,谁都别想使唤我,小姐让我守在这里,我便守在这里,死不相让。”
“你这丫鬟好大的口气,这是丞相府,不是尚书府!”画桥气得不行,他家公子何时受过这样的羞辱,竟被一个丫鬟指着鼻子骂。
小鱼白了他一眼,“我又不瞎,知道这是丞相府,我可告诉你,在尚书府我也照样指着尚书大人骂,谁都不例外!”
“你!”画桥气得不行,刚要推开她,却被周淮拦下。
周淮叹气,“画桥,不得无礼。”
“骂完了,你说不得无礼,懒蛤蟆屁股插鸡毛掸子,装什么大尾巴狼?”小鱼骂起人来,一个都不放过。
周淮看了院中一眼,默默转身离开。
小鱼就站在那里,看着周淮主仆走远,这才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没事来找骂,真是吃饱撑的,闲得慌!”
退回到房门口,小鱼一屁股坐在台阶上,今日谁也别想越过她,进入房间!
“公子,我怎么觉得他们怪怪的?”画桥开口。
周淮神色微凝,“可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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