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谓,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清官难断家务事。
帝王端坐在上,一时间没有说话,任由二人争执,毕竟说多错多,他也需要时间分辨,同时也想看看这双方还能闹出什么幺蛾子?
“皇上!”周山远能当丞相,可不光是能言善辩,“嫡女换庶女,这是不争的事实,纵然礼部尚书说到天去,也改变不了花轿抬进丞相府的真相。到底是姨娘掌家,欺负没娘的姑娘,还是尚书大人心中偏私,只有他心里清楚。”
花轿抬进去,那是不争的事实。
嫡女换庶女,如今满大街都知道,容不得慕容赋砌词狡辩。
“皇上!”慕容赋再度行礼,“臣对此一无所知,昨天因为小女婚事匆忙,这新娘与花轿之事皆是喜娘操持,臣终究是个男儿……”
不等他把话说完,杨文宇已经抬抬手,示意他不必开口。
底下万籁俱寂,方才还议论纷纷的众人,此番都冷静下来,各个俯首,竖耳倾听。
“这桩事,朕会让人去查。”杨文宇一摆手,底下人快速离开。
语罢,他扫一眼底下众人,属于帝王的威压之气,令所有人不敢抬头。
“嫡女换庶女,亏你们想得出来。”杨文宇冷笑两声,“朕坐在这皇位上多年,是何脾气你们也都心知肚明,有些事情可一不可再,一而再再而三的话,朕这里怕是过不去的。”
慕容赋身子都在颤抖,皇帝都说了这话,他能不害怕吗?
“皇上!”周山远抬起头,“事已至此,大错已成,于慕容姑娘的名声已无可挽回,唯有将错就错,方能平息外头的流言蜚语。”
杨文宇点点头。
女子名节大过天,都已经过门了,行了夫妻之礼,再退回去也不合适。
“既然丞相府愿意接受,慕容姑娘没有异议,那这桩事只能就此定下。”杨文宇幽幽启唇,视线往侧边后殿偏了一眼,又徐徐看向殿中众人,“丞相府或者是慕容姑娘,有甚要求,倒是可以一并说清楚。你们两位都是朕的肱股之臣,朕不希望朕的朝臣再因儿女之事,于朝堂纠纷不断。”
众臣行礼,“皇上息怒。”
“皇上!”周山远道,“出门之前,慕容姑娘已经言明,既然大错已成,那便只能将错就错,她愿意做臣的儿媳妇,但有一点还是需要说清楚的,那便是属于慕容姑娘的嫁妆。皇上也知道,尚书大人的发妻乃是将,军府胡氏。”
这话一出,慕容赋陡然意识到大事不妙。
果然,周山远继续道,“胡氏嫁给尚书大人的时候,带的是胡家给的嫁妆,虽然胡氏已去,但唯一的女儿出嫁,合该陪上嫁妆,这才是正经的嫡女出阁礼数。身为礼部尚书,想必慕容大人也该清楚,此事合情合理,本相并无任何的刁难。”
杨文宇点点头,“在理!”
慕容赋的话到了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皇上,臣以为,尚书府应该归还臣的儿媳妇,该有的胡氏嫁妆,那么丞相府至此不在提及,尚书大人李代桃僵之事。”周山远行礼。
杨文宇看向慕容赋,“尚书大人,你意下如何?”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慕容赋还有拒绝的可能吗?
当着帝王的面,拒绝就是抗旨不遵。
“臣,遵旨!”慕容赋不敢再多说话。
他知道,皇帝已经在动怒的边缘。
伴君如伴虎,别看他现在还是好好的说话,可实际上呢?他开口那一句宠妾灭妻,其实已经给这件事定了性,再敢辩驳,就是触怒帝王。
帝王一怒,伏尸百万。
这个道理,慕容赋心知肚明。
乖乖归还嫁妆,也许这件事能轻轻揭过,皇帝也不会再深究,因为慕容瑾芝打算将错就错,这便是认了这桩婚事。
如若不然……
“好了,明日之前,将事情了结。”杨文宇沉着脸,“朕不想再听到任何的流言蜚语,尔等都是朝廷的肱股之臣,这等儿女后宅之事,以后就不要拿到台面上了。”
“皇上圣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臣伏跪,高声朝拜。
退朝。
众臣皆出。
“尚书大人也都听到了,回去之后好好拾掇拾掇,该给的一分都不能少。”周山远瞧着慕容赋,看着他面色灰败,就觉得心里畅快,“皇上的圣旨在前,可不敢抗旨不遵啊!”
慕容赋憋着一股火气,奈何又没办法发出来。
“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女儿折嫁妆。”周山远还能不清楚,他慕容赋心里的算盘?
以为拿慕容瑾芝当庶女嫁出去,就算东窗事发,也是将错就错,但可以保留胡氏早年的嫁妆,可没想到真的闹出来了,还闹到了御前,他的如意算盘就全都落了空。
周山远拂袖而去,慕容赋扬起头,狠狠的闭了闭眼。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慕容赋怒气冲冲的回了尚书府。
进去的那一刻,他就直接去找了朱姨娘。
原本以为一切安稳的朱姨娘,也没想到小鱼会跑出去,天还没亮就提着锣一路敲一路喊,如今闹得满城皆知,她想拦也拦不住。
这会,她正焦灼着满院子转圈,寻思着要想个办法,将这事给压下去,一抬头便见着慕容赋进来,当即心中一虚。
这主意还是她给慕容赋出的,虽然慕容赋没有反对,但也没有确切的说答应,只是默许而已。
如今闹成这样,她自然是心虚。
“五郎?”朱姨娘战战兢兢的上前,“你、你回来了?”
下一刻,慕容赋一巴掌狠狠扇在她脸上,力道之大,直接把人扇倒在地。
天旋地转,耳朵里嗡鸣声不断。
朱姨娘被掀翻在地,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只觉得满嘴都是血腥味,她傻愣愣的坐在地上,眼神迷茫的转头看向慕容赋。
这是怎么了?
“五郎?”她小声的试探。
慕容赋眦目欲裂,“蠢妇,你知不知道自己都干了什么蠢事?”
“五郎?”朱姨娘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外头那些流言蜚语,百姓如今都在议论着这场婚事,尚书府大门紧闭,都是因为她……可事已至此,他们合该齐心协力,共渡难关才对。
慕容赋气不打一处来,“今日朝堂之上,我被丞相那个老匹夫指着鼻子骂,你知道我有多难堪吗?帝王跟前,我颜面尽失。现在倒好,帝王口谕,归还胡氏嫁妆,你把一切都毁了!”
“什么?”朱姨娘慌忙起身,“嫁妆?不可以,那都是留给婉儿的,那是属于婉儿的嫁妆,怎么可以交出去?她都已经嫁到丞相府了,怎么可能还给她嫁妆。”
慕容赋面色黑沉,“帝王口谕,岂敢抗旨不遵?你自己想死,别拉上整个慕容一族。朱氏,我与你无话可说,你好自为之吧!”
他好似忽然泄了气,转身离开,不再有任何的逗留。
朱姨娘一下子瘫软在地,“不可以!那都是我的婉儿的,怎么可以给她,怎么可以给那个贱种!慕容瑾芝,你真是该死!你该死!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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