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吗?怀着三个月的身孕,大半夜在外面淋雨乱跑?”
向安安语气里透着几分诧异。哪怕她再不待见二房的人,可看着一个孕妇把自己折腾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凄惨模样,多少也觉得有些荒唐。
向银花瘫软在泥水里,剧烈地喘息着。
她费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透过朦胧的雨帘,视线一点点聚焦在向安安的身上。
哪怕匆忙被喊起来,仅仅披着松散的外袍,但她眉宇间的矜贵优越遮掩不住,比起狼狈不堪的自己,简直是云泥之别,生生刺痛了向银花的双眼。。
明明自己重活了一世,向安安却依旧活得这么光鲜亮丽,高高在上。
向银花迟滞的目光缓缓移动,落在了向安安身侧那个男人的身上。
借着昏黄的灯光,她看清了赵离如今的模样。
深色劲装紧裹着他高大挺拔的身躯,宽肩窄腰,透着猛兽般的强悍爆发力。
哪里还有半分当初在向家村时,那个躺在破木板上等死,被人唾弃的废物丑夫的影子?
他不仅站起来了,甚至比村里任何一个男人都要高大英武。
巨大的落差和无尽的酸楚,瞬间如毒蛇般啃噬着向银花的心脏。
眼底那股不甘与疯狂的嫉妒再也压抑不住,像野草一样疯长。
她重活一世,眼红向安安前世救下贵人,飞上枝头。
这辈子她抢先救下贵人,甚至用尽手段怀上了阿煜的骨肉,却反被无情抛弃。
可凭什么向安安依然风生水起,连随便捡来的残废丑夫,都蜕变得宛若天神般耀眼!
“为什么,向安安,为什么总是你赢?”
向银花死死咬着毫无血色的嘴唇,眼泪混着雨水大颗大颗地砸落。
“我是不是,我是不是又救错人了?我以为我救了阿煜就能过上好日子,可为什么……为什么你捡个快死的残废,都能变成这般模样……”
她语无伦次地呢喃着,心底的悔恨与嫉妒交织在一起,化作一口郁结的怨气堵在胸口。
下一瞬,她眼白一翻,彻底失去了意识,如同一滩烂泥般昏死在了安记酱园的门槛上。
“喂,醒醒!”
刘大用刀鞘戳了戳她,转头看向向安安。
“夫人,这疯婆子晕死过去了,怎么处置?”
向安安看着地上的向银花,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满眼都是对这个烫手山芋的嫌弃。
把她扔回雨里自生自灭?自然是不行的,总不能让人真死在安记酱园的门口,更何况她肚子里还怀着一条命。
而且,她刚才亲口说了有平安和平宁的消息。
单凭这一点,向安安就必须把她的命保下来。
“把她抬进后院的那间罩房里去。”向安安沉声吩咐道,“烧点热水,去把许婆子叫醒,给她换身干净衣裳,准备点吃食。”
不多时,许婆子端着热水进了后罩房。
当她扒下向银花那身滴水的破衣,看到那微微隆起的孕肚时,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老天爷,这谁家的孕妇这么胆大包天?怀着三个月的身子,竟然敢在雨里这么不要命地折腾。”
许婆子一边用热毛巾给她擦拭身子,一边忍不住咋舌感叹。
向安安立在床榻边,神色冷峻。
她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瓷瓶,倒出一颗散发着幽幽清苦药香的墨色丸药,表面覆着一层莹润微光。
这是她昨夜在空间里做好的保命丹药,没想到第一个便宜了银花。
她捏开向银花的下巴,将药丸塞了进去,用水强行灌下。
看着向银花惨白发青的面容,向安安心中无语。
这药能护住心脉,但她究竟是死是活,肚子里的孩子能不能保得住,就全看她向银花的命够不够硬了。
而向安安唯一想要的,只有她嘴里关于平安和平宁的消息。
……
事实证明,向银花的命不仅硬,而且简直堪比打不死的野草。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向安安因为昨夜的折腾,觉得还没睡多久,就听到了一阵闹腾声。
负责守着银花的许婆子站在门外,压低声音禀报。
“东家,东家您醒醒,昨夜那个孕妇醒了,她大清早非要闹着见您,那力气大得都差点按不住她!”
“我活了大半辈子,真没见过谁家孕妇这么能闹腾的,这年轻人的底子,真是好得邪门啊……”
向安安被吵醒,只觉得太阳穴突突跳着,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掀开锦被,快速穿戴整齐,推门而出。
来到偏房,只见向银花正坐在床榻上。
经过许婆子的梳洗,又喝了热汤睡了一夜,她如今看起来干净整洁了许多。
换上干净襦裙后,整个人透着几分小家碧玉的清秀,只是眼底布满偏执的癫狂。
一看到向安安进门,向银花便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猛地扑到了床沿边。
向安安却冷冷地退后了半步,没等她开口,便居高临下地打断了她。
“向银花,我不想探究你这段时间的经历,我对你的破事毫无兴趣。”
向安安眼神如刀,直刺向银花的心底。
“我救你一命,只要你嘴里的消息。别跟我耍什么心眼,赶紧告诉我,平安和平宁究竟在哪儿?若有半句虚言,我立刻让人把你扔出江陵府。”
向银花被向安安冷酷的眼神吓得瑟缩了一下。
她本还想拿捏着消息谈点条件,此刻却是一点心思都不敢有了。
“我,我说!”
向银花咽了口唾沫,声音还有些发飘。
“平安和平宁,现在就在城郊徐晓蓉的老宅子里。徐家是江陵府的豪门世族,那徐晓蓉虽说是个守寡的妇人,手段却极为厉害。”
“她的宅子里养了好多凶神恶煞的护院和侍卫,我是昨夜趁着大雨,拼了半条命才从狗洞里逃出来的。”
“徐晓蓉?”向安安眼神骤然一寒。
她对这名字有印象,听闻此女是商会徐副会长的亲侄女,做起生意来心狠手辣,极有两把刷子。
向安安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厉声问道:“你把话说清楚,你不在向家村好好待着,为何会来江陵府?又是怎么和那两个孩子撞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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