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银花垂下眼眸,眼神闪烁了一下,咬牙说道:“我是听村里去镇上赶集的人说,我男人阿煜来府城做大买卖了,还有人亲眼见过他,我怀着他的骨肉,自然要来找他。”
“正巧听说老爷子他们要来江陵府投奔你,我……我便偷偷一路跟着他们出来了。”
说到这里,向银花似乎想起了极其恐怖的事情,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后来在路上,我们遇见了流民暴乱……那群流民太可怕了,见人就砍,见东西就抢。”
“然后,大家都被流民冲散了。我挺着个大肚子跑不动,慌乱中,竟然和平安平宁躲到了一起。”
向银花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们在林子里躲了两天,又饿又怕。后来,后来就遇见了徐晓蓉的马车。她……”
银花咬了咬唇,说道:“她见我们可怜,便大发善心,把我们带到了江陵府城郊的宅子里安顿。”
向安安听到这里,忍不住冷笑了一声,极其敏锐地抓住了她话语里的巨大漏洞。
“大发善心?”
向安安猛地倾身向前,死死盯着向银花的眼睛,直接点明了关窍。
“向银花,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好骗吗?既然那徐晓蓉家大业大,又如此善心地带了你们一路,给你们吃喝安顿,那你怀着身孕,在人家宅子里舒舒服服地待着不好吗?你为什么要冒着大雨,拼死逃出来?”
向安安逼近了一步,声音冷得掉渣。
“你在撒谎!你到底在隐瞒什么?”
向银花被戳破了心思,眼神顿时慌乱起来,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我没隐瞒,你爱信不信!”
向银花被逼急了,索性破罐子破摔地大喊起来。
“反正平安和平宁就在徐晓蓉的家里,而且我亲耳听见,她家昨夜来了一位身份极其尊贵的贵客。”
“那贵客有特殊的癖好,徐晓蓉正打算把平安和平宁当作玩物,卖给那个贵客呢,若是你去晚了,那两个孩子就彻底毁了!”
轰!
向安安脑子里嗡的一声,一股逆血直冲头顶。
徐晓蓉竟是这等禽兽!
若是寻常的人贩子,为了求财,或许还能留孩子们一条命。
可若是落入有变态癖好的人手里,平安和平宁那般年幼,只怕是会生不如死!
向安安再也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来,连声喊道:“赵离!”
“我在。”
一直守在门外的赵离大步跨入屋内,周身杀气腾腾。
他显然也听到了屋内的对话,额角青筋暴起。
“咱们要立刻出城,去徐晓蓉的宅子!”
向安安眼眶发红,语气中透着前所未有的着急。
银花见向安安要走,连忙连滚带爬地从床上翻了下来,急切喊道:“我带路,我认识去那宅子的路!”
向安安低头,深深地看了向银花一眼。
她知道这女人主动要求带路,必然有她自己的小算盘,但现在为了救孩子,她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带上她。”向安安冷冷说道。
一刻钟后。
向安安与赵离带着银花,趁着城门刚开,一路疾驰奔出江陵府城。
城门外的一处隐秘树林里,十名面容冷肃的黑甲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他们无声无息地跨坐在战马上,周身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铁血杀伐之气。
此时正值盛夏,昨夜的一场疾风骤雨虽驱散了些许暑气,却让清晨的空气变得格外潮湿闷热。
“出发!”
伴随着赵离的一声低喝,十几匹快马如同离弦的利箭一般,朝着江陵城郊的徐家老宅疾驰而去。
一个时辰后,急促的马蹄声停在了一处青砖黛瓦的宅院。
向安安抬眼望去,心中不禁冷笑。
徐晓蓉虽然是个守寡的妇人,但这处私宅,却修建得极为煊赫气派。
高耸的朱漆大门上钉着兽头铜环,门前矗立着两尊威风凛凛的石狮子,高墙深院连绵数里,处处透着江陵豪门世族的骄奢狂妄。
向银花从马背上滑下来,双腿发软,却顾不上狼狈,熟门熟路地领着众人绕开正门,拐进了一处杂草丛生的偏僻死角。
“向安安,就在这儿!”
她拨开半人高的湿滑荆棘,指着墙根底下一个被野草半掩着的狗洞。
“这宅子里少说养了几十个带刀的护院,防守极严。我昨夜就是趁着雨大,拼死从这里爬出来的,咱们赶紧从这儿钻进去,神不知鬼不觉……”
看着满是污泥的狭窄狗洞,向安安却轻轻笑了一声。
“钻狗洞?”
向安安微微挑眉,眼神中透出睥睨的傲意。
“我今日是来接我的弟弟妹妹回家,自然要堂堂正正地走正门。”
说罢,她偏过头,与身侧的赵离静静对视了一眼。
无需多言,两人只需一个眼神的交汇,便已心意相通。
既然来了,那便直接打进去!
赵离微微抬起修长的大手,向前随意一挥,吐出两个冰冷的字音:“破门。”
“是!”
身后那十名面容冷肃的黑甲军齐齐低喝。
他们犹如十头挣脱锁链的黑豹,瞬间拔出腰间寒光闪烁的制式佩刀,大步流星地朝着徐宅的朱漆大门逼近。
“砰!咔嚓!”
没有丝毫犹豫,两名黑甲军运足内力飞起一脚,看似坚不可摧的厚重木门竟发出凄厉的断裂声。
两扇门板轰然倒塌,狠狠砸在青石板上,激起一地烟尘。
守在门后的徐家护院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股恐怖的力道震得倒飞了出去,捂着胸口惨叫连连。
银花躲在后头,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她本以为向安安就带了这么十来个人,定然要吃大亏,甚至已经盘算着见势不妙,随时顺着狗洞再逃跑。
可如今,亲眼看到这群人摧枯拉朽般的可怕战力,她心里的恐惧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扭曲狂喜!
这群人,竟然这么厉害!
向银花猛地挺直了腰板,一扫之前的畏缩与狼狈,大摇大摆地跟在黑甲军身后,狠狠踏过倒塌的大门,满脸狐假虎威的得意。
徐晓蓉,你这毒妇,如今你是踢到了惹不起的铁板了。
向银花摸着微微隆起的肚子,嘴角勾起冷笑。
她不仅要借着向安安的手找到赵煜,今天更要在这徐宅里,好好出一口恶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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