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安安回过神来,温柔地蹲下身,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发顶,歉意地笑了笑。
“平安,平宁,姐姐今日突然有些急事要去办,咱们的游玩恐怕得改期了。你们乖乖留在客栈里,跟着暗卫叔叔们玩耍,好不好?”
两个孩子历经磨难,向来十分乖巧,闻言没有丝毫哭闹,懂事地点头答应了下来。
向安安看着他们稚嫩且全心全意信任自己的脸庞,眼底闪过一丝化不开的担忧与无奈。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她要对付的人必定是江心月。
而那个披着人皮的恶鬼,偏偏是这两个孩子血脉相连的生母。
或许以后,江心月死于她手,两个孩子会怪她……
但事已至此,镇南府的毒瘤不除,后患无穷,甚至会危及整个西南的安危。
安顿好孩子后,向安安与赵离立刻回房更换了装束。
向安安换了一身粗布短打,脸上抹了些灰土,装扮成黑瘦的汉子。
赵离则穿着灰褐色麻衣,身材高大魁梧,冷峻的眉眼被一顶破旧的笠帽遮去大半。
向安安与赵离顺着金线蛊若有似无的感应,一路寻踪觅迹,最终追踪到了城外三十里外的地方。
两人隐在暗处定睛一看,前方旌旗蔽空,人声鼎沸,竟是一处镇南军的招兵营地!
而那股令金线蛊躁动不安的蛊息,正是从这营地散发出来的。
为了掩人耳目,顺藤摸瓜查清真相。两人乔装成相依为命,前来投军的寻常兄弟,混入应征入伍的人群之中。
南疆之地多瘴气毒虫,不比中原富庶,能入伍吃上一口安稳的军粮,对当地穷苦百姓来说已是极好的出路。因此,营地外围早已人声鼎沸,前来应征的青壮年络绎不绝。
起初在营帐外围排队时,向安安暗中观察,并未发现明显的异常。
镇南军的考核制度分外严格,不留冗兵。从举起沉重的石锁测试臂力,到校场上的步战比武,层层筛选,十分苛刻。
轮到向安安时,她走到那块百十来斤的石锁前,毫不费力地单手将其拎了起来。凭借着这段时日修炼金线蛊术带来的强悍体魄与内息运转,这些外家功夫对她而言简直易如反掌。
而赵离更是武艺高强,两人在步战考核中默契配合,刻意压制了实力,却依然轻松击败了考官,顺利通过了所有严苛的考核,成功拿到了入伍的凭证。
那是一块刻着镇南军螣蛇图腾的粗糙柏木牌,边缘还带着木刺。
周围一同通过考核的新兵们激动得喜极而泣,纷纷聚在一起,兴奋地畅想着日后建功立业,光宗耀祖的未来。
然而,向安安的目光却越过喧闹的人群,冷冷地盯着前方排队的木棚。
因为她体内金线蛊的躁动,正是从那里传来的。
到了入伍的最后一步,几个面容刻板的老兵抬来了几大木桶的汤药,药汁呈现出浑浊的暗褐色,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刺鼻苦味。
老兵们用粗瓷大碗挨个分发,粗声粗气地嚷嚷着:“都排好队!这是军中规矩,每位新兵入营前必须喝下这碗驱虫汤药。十万大山里毒瘴遍地,喝了这药,巡逻时才不会染上瘴毒,听明白没有?”
这规矩,向安安是知道的。新兵们也不疑有他,纷纷端起碗准备一饮而尽。
但当温热的汤药端到向安安面前时,她体内的金线蛊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强烈抗拒,几乎要在她的血脉中沸腾起来。
向安安低头,凑近碗沿轻轻一嗅。
仅仅是一息之间,她的脸色瞬间凝若寒霜,眼底迸射出骇人的杀意。
这哪里是什么防瘴气的驱虫草药?这分明是白蛊族用来毁人心智的化尸蛊!
这玩意儿虽然比赵离之前中的行尸蛊毒性稍弱,需要长期服用才会彻底爆发,但同样阴毒无比,一旦成型,活人就会沦为只知杀戮的行尸走肉,绝对不可小瞧。
“别喝!”
向安安当机立断,大喝一声,反手一把掀翻了药碗。
“当啷”一声脆响,瓷碗摔得粉碎,褐色的毒汁溅了一地。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她一脚踢飞了赵离面前的碗,随后腾空而起,一个干净利落的连环踢,将木棚下几大桶毒汤尽数踢翻在地。
腥臭的毒汁如同泥石流般在地蔓延,滋滋地冒着诡异的白沫。
新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纷纷退避三舍,不明就里地看着这个突然发疯的瘦弱黑脸汉子。
“大胆狂徒!敢在军营里撒野,找死!”
负责分发汤药的老兵们勃然大怒,纷纷拔出腰间明晃晃的佩刀,怒吼着朝向安安扑了过来。
向安安与赵离对视一眼,两人连兵刃都没亮,直接在宽阔的校场上赤手空拳地大闹起来。
赵离身形如鬼魅,随意一掌便将两名老兵拍飞出去。
向安安则借力打力,专挑人体的麻筋和关节下手。
不过眨眼间的功夫,两人凭借着高超的身手,将十几个守卫打得落花流水,满地找牙。
场面瞬间彻底失控,惊呼声和兵刃碰撞声响彻校场,终于逼出了驻扎此地的主事副将。
“住手!都给我围起来!”
伴随着一声暴喝,副将带着大批重甲亲卫气势汹汹地冲上点将台,将向安安与赵离团团包围。
那副将披着厚重的玄铁扎甲,满脸横肉,眼底却透着一丝不正常的青黑之气。
他指着被围在中央的向安安与赵离,破口大骂:“哪里来的奸细,竟敢在镇南军大营里公然闹事,毁坏军需!来人,将这两个不知死活的狗东西就地正法!”
亲卫们齐齐抽刀,刀光森寒。
面对这般绝境,向安安却丝毫不惧。她站在原地,甚至闲适地拍了拍衣角上的灰尘,随后发出一声响亮的冷笑。
“就地正法?将军在下令之前,不妨先好好审视一下自己!”
向安安抬起头,目光如炬,死死直视着副将那双浑浊的眼睛。
“将军不妨仔细想想,近日你这营中,可有将士在夜间无故失踪?你每晚子时,可有头痛欲裂,甚至出现记忆模糊不清症状?!”
副将闻言,原本嚣张的气焰猛地一滞,高大魁梧的身形如同被雷劈中一般,剧烈地僵住了。
向安安的话,字字句句都精准无误,直接戳中了他近期所有难以启齿的反常!
他原本满是怒火与暴戾的眼神开始剧烈闪烁,一丝迷茫与极度的挣扎在瞳孔中交织。
他的手死死按住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声音开始发颤,“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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