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平稳地驶离镇南将军府,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沉水香,令人心神宁静。
向安安回望渐渐远去的巍峨城门,眼神中透着化不开的冰寒。
赵离见状,心疼地伸出长臂,将她连人带披风卷入自己宽阔的怀中。
他低下头,下巴轻轻蹭了蹭向安安的发顶,温声安抚着她的情绪:“别气坏了身子,一切有我,我会处理好所有事。”
向安安闭上眼,靠在他温热的胸膛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其实,赵离这般心思深沉的帝王,哪里会看不透这拙劣的把戏?他早已洞悉了背后的所有阴谋。
“将军夫人奇异地死而复生,本就透着古怪。”赵离冷笑一声,“而在阿柳差点让她露出马脚的关键时刻,白蛊族余孽便这般凑巧地毒杀了莫婆婆。这一招釜底抽薪,用得确实够狠。”
这不仅成功地杀人灭口,掐断了蛊术上的线索,更将阿柳彻底困死在了青鸾寨,让她挑起族长重担,再也无法分身插手外界之事。
这一桩桩一件件串联下来,凶手是谁,简直是明摆着的。
赵离之所以没有当场发作,反而顺着向安安的意思离开镇南府,全是不愿让她继续留在将军府以身犯险。
在他看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镇南军主帅夫人这个位置,可不是谁都能坐的。若是这女人安分守己也就罢了,偏偏她敢把手伸得这么长,那就必须死。
甚至,只需他一道密旨,便能让她悄无声息地暴毙。
听到赵离打算直接用强权赐死江心月,向安安却轻轻摇了摇头,果断拒绝了。
她从赵离怀中坐直了身子,目光坚定地看着他:“阿离,我向阿柳承诺过,一定会帮她查明真相。我要亲手将真凶揪出来,让那个毒妇在所有人面前原形毕露,给莫婆婆偿命。”
若是直接用皇权施压杀人,让江心月痛快地死去,那未免也太便宜她了。
况且,陆寻洲如今被迷了心智,若是没有铁证如山,贸然处死他的爱妻,根本无法让他心服口服,甚至可能逼得刚平定的西南再次生乱。
“我今日带着两个孩子大张旗鼓地离开,绝非落荒而逃,而是以退为进。”向安安眼底闪烁沉静的锋芒。
江心月如今费尽心机想要独霸将军府,连那两个碍眼的孩子都被送走了,她必定会以为大局已定。
一旦她放松警惕,觉得高枕无忧了,就一定会按捺不住,主动爬出来作妖。
听着向安安有条不紊的盘算,赵离眼中满是赞赏与纵容。
他的安安,从来都不是躲在他羽翼下需要被小心呵护的娇花,而是能与他并肩而立的执棋者。
“西南这边的网既然已经布下,江南那边的事,你也不必忧心。”
赵离知道向安安一直挂念着向家村的乡亲们,以及江南农事的秋收大计。他早已暗中下令,调遣了一批黑甲军精锐提前赶赴江南,全程负责监督秋收入库的相关事宜。
“有黑甲军镇守,再加上向家村那些老把式,今年的秋收绝对万无一失。”赵离柔声说道。
如此一来,向安安最为挂心的大事便有了稳妥的保障,再无任何后顾之忧。
她可以专心在西南收网,陪着江心月好好玩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向安安心中大为感动。
赵离虽是名声在外的暴君,但对她却将所有的细节都打理得妥妥帖帖,事事有回应,件件有着落。
她忍不住眉眼一弯,满眼笑意地看着他,打趣道:“陛下这般体贴入微,把大后方管得这般好,真是一位出色的贤内助。”
说罢,向安安凑上前,在赵离脸上落下了一个轻柔如羽毛般的吻。
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吻,犹如一颗火星落入了干柴堆,瞬间点燃了车厢内原本平静的气氛。
赵离顿时激动坏了。两人这些时日整日为了白蛊族和将军府的繁杂之事奔波劳碌,连个安稳觉都没怎么睡过,他已经好些日子没能与向安安这般亲近了。
就在向安安想要退开之际,赵离反客为主,猛地伸出大掌扣住了她的后脑勺。
他稍一用力,便将人重新压向自己,加深了这个吻。
“唔……”
向安安毫无防备地撞进他灼热的呼吸里。
赵离的吻带着几分讨好,又夹杂着难以掩饰的急切,在她柔软的唇瓣上辗转流连,多亲了好几口,霸道地掠夺着她的呼吸。
马车微微摇晃,车厢内的温度节节攀升。
直亲得向安安气息微喘,原本清冷的脸庞染上了娇艳的绯红,连眼角都泛起了一抹盈盈的水光,赵离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她。
他抵着她的额头,喉结微滚,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柔情和炽热的暗芒。
“安安,你想做什么便放手去做。”赵离将她紧紧圈在怀里,低哑着嗓音轻笑着向她保证,“只要你开心,那些见不得光的阴谋诡计,自有我来兜底。”
向安安靠在他怀里,听着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随后,两人相视一笑,双手紧紧交握。
马车平稳地驶出镇南府的地界后,在一个隐蔽的岔路口,向安安与赵离悄然脱离了前往江南的大部队。
为了掩人耳目,他们带着平安和平宁,乔装成了一户云游的富商人家,暂住在附近小镇的一间僻静客栈里。
这几日,远离了将军府后宅的算计与阴霾,向安安与赵离褪去了满身疲惫,带着两个孩子在镇上游山玩水,买糖人,放风筝,难得地享受了一番宁静的小日子。
这一日清晨,阳光正好。
一家人刚吃过早膳,正准备出门去镇外的湖边游玩。
向安安刚跨出客栈的门槛,却猛地停下了脚步。
她脸色微微一变,一把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她察觉到体内沉寂多日的金线蛊突然传来了一阵难以名状的焦躁异动。
那感觉,就像是领地被严重冒犯的王者,在发出愤怒的警告。向安安敏锐地意识到,这附近定然有蛊族的邪物作祟,且数量庞大,绝非寻常的手段。
“安安姐姐,怎么不走了?”平宁仰起头,手里还紧紧捏着一只刚买的燕子风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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