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在酒店门口停下。林晓付了车钱，两个人下了车，往大堂走。上京的冬天风大，一阵冷风刮过来，吹得人直缩脖子。王磊裹了裹大衣，快步跟在林晓后面。进了酒店大堂，暖气扑面而来，才觉得舒服了些。
两个人上了楼，进了房间。王磊把外套脱了扔在床上，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哥，这个孙总，不是一般人。”
林晓把外套挂好，在床边坐下。“看得出来。”
王磊说：“说话滴水不漏，态度不冷不热，从头到尾都是她在掌控节奏。咱们连她底牌都没摸清楚，就被送出来了。”
林晓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你觉得她说的那些，可信度有多高？”
王磊想了想。“海外项目，资金拆借，小型联盟。听着都有道理，但总觉得哪里不对。旭日集团这么大的体量，找谁合作不行，偏偏找上咱们？咱们才成立不到一年，手里就那么几个项目，凭什么入他们的眼？”
林晓说：“因为咱们手里的项目，他们看上了。”
王磊愣了一下。“你是说，他们不是真的想跟咱们合作，是想通过咱们拿到新能源动力和芯源的资源？”
林晓摇了摇头。“不一定。孙雅茹说的那个海外项目，如果是真的，那确实需要合作伙伴。旭日集团在地产和金融领域很强，但在新能源领域，他们没什么积累。咱们手里的新能源动力，正好能补他们的短板。”
王磊说：“所以他们是看上了咱们的项目，不是看上了咱们。”
林晓笑了。“咱们就是靠项目吃饭的。没有项目，人家认识咱们是谁？”
王磊也笑了。“也是。”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光线。远处传来汽车的喇叭声，隐隐约约的，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哥，你怎么看？”王磊问。
林晓沉思了半天，才开口。“如果他们说的是真话，那当然可以合作。旭日集团的资金实力摆在那里，有他们做后盾，咱们后面的投资会轻松很多。资金拆借这一条，就能解决咱们很多问题。新能源动力二期款、芯源后续资金、谷教授那边要是成了，哪一样不需要钱？”
他顿了顿。
“但如果他们有别的心思，咱们就麻烦了。他们的体量太大了，真要搞什么动作，咱们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旭日要是想吞了咱们，比大唐容易得多。”
王磊点了点头。“旭日要是动真格的，咱们连拼的机会都没有。”
林晓说：“所以这事不能急。先拖着，回望海再说。等谷教授这边的事定了，芯源那边也开始运作了，咱们再慢慢跟旭日谈。到时候咱们手里多几张牌，底气也足一些。”
王磊说：“行。听你的。”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王磊说饿了。林晓看了看时间，已经过了中午，两个人还没吃饭。他们下楼在酒店附近找了家小馆子，随便吃了点东西。吃完饭回到酒店，王磊说想出去转转，林晓说行，两个人又在附近逛了逛。上京的冬天没什么好看的，树光秃秃的，街上行人裹得严严实实，脚步匆匆。两个人走了一会儿，觉得冷，就回了酒店。
晚上，周毅打来电话，问他们回不回去吃饭。林晓说不回去了，在酒店吃。周毅说行，那明天再联系。
第二天，两个人又在酒店待了一天。林晓看了些资料，王磊打了几个电话，联系了一下公司那边的事。沈明远说新能源动力二期款现在看来没问题，芯源那边第一笔款已经打过去了，一切正常。王磊挂了电话，跟林晓汇报了一下，林晓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下午，周毅又打来电话，说晚上一起吃饭，林晓说好。两个人去了周毅的住处，周毅做了几个菜，三个人边吃边聊。周毅问他们旭日集团的事谈得怎么样，林晓说还行，回去再定。周毅没多问，换了话题，聊了聊自己工作上的事。
第三天上午，林晓和王磊正在酒店房间里看资料，林晓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来一看，是周毅。
“姐夫！”周毅的声音带着兴奋，“导师打电话给我了！”
林晓坐直了身子。“怎么说？”
周毅说：“后天，邀请你们去学校，好好谈一下。校长那边已经同意了，具体的细节见面再说。”
林晓说：“好。后天几点？”
周毅说：“上午十点，在学校行政楼。导师说他会在大门口等你们。”
林晓说：“行。我们准时到。”
挂了电话，王磊看着他。“机器人那个事，有结果了？”
林晓笑了。“是啊。后天去学校谈。校长同意了，应该是八九不离十了。”
王磊说：“那太好了！这个项目要是能成，比芯源还值钱。芯源是做AI框架的，谷教授是做应用的，两边结合起来，就是一个完整的产业链。”
林晓点了点头。“先别高兴太早。谈成了才算数。”
王磊说：“谷教授那边都联系校长了，还能有什么问题？”
林晓说：“学校那边的流程不好说。校长同意了，还有院系、财务、法务，一道道关要过。慢慢来吧，急不得。”
王磊靠在椅背上，想了想。“哥，等这个事过去了，咱们要缓缓。”
林晓看着他。
王磊说：“太快了。这才不到一年，咱们要投出的资金已经好几个亿了。新能源动力十个亿，芯源微电子一个多亿，还有谷教授这边，真要做起来，至少也要大几千万甚至上亿。加在一起，十几个亿了。”
他顿了顿。
“哥，最开始我以为你把我找来，只是在股市里投资。做做短线，赚赚差价，轻松又稳妥。谁知道你各种投实体，新能源、人工智能、机器人，一个比一个大。但是现在，咱们从股市里弄出来的钱，不够用了。”
林晓沉默了一会儿。他知道王磊说的是实话。新能源动力的十个亿，大头是从股市里赚的。芯源的一个多亿，也是从股市里撤出来的。华方通讯的资金，还在股市里滚。谷教授这边如果真要做起来，至少又要几千万。账面上的钱，确实不多了。
“你说得对。”林晓说，“只要不是特别好的项目，我就不主动投了。”
王磊点了点头。“咱们现在应该做的，不是到处投项目，而是发展咱们的资金。把现有的项目做扎实，把资金盘活，等手里有钱了，再去找新的机会。”
林晓说：“行。回去之后，让老沈把资金情况梳理一下，做个详细的报表。咱们看看哪些地方可以优化，哪些地方可以回笼资金。”
王磊说：“好。我回去就办。”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林晓说出去走走，王磊说好。两个人下了楼，在酒店附近的小公园里转了一圈。公园不大，有几棵松树，还是绿的，其他的树都光秃秃的。几个老人在打太极，动作很慢，像是被风吹动的树枝。远处有几个孩子在放风筝，风筝在灰蒙蒙的天空中飘着，线很长，风筝很小。
晚上，林晓给周敏打了个电话。周敏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说还得几天，等上京这边的事办完就回去。周敏说行，路上注意安全。林晓问她身体怎么样，周敏说挺好的，就是肚子越来越大，走路有点累。林晓说别走太多，多休息。周敏笑了，说知道了，你比我妈还啰嗦。林晓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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