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岛晚报》则另起炉灶，以《雷凡：从剑桥讲台到铜锣湾电玩城的闪电突围》为副题，深挖他如何在帝国理工熬夜啃芯片手册、回港后睡在厂房地板盯产线、为省三万块定制模具咬牙抵押房产的实打实干史，把他塑成了一个不靠噱头、只凭死磕的破局者。
报纸字里行间，始终绕开了雷凡与雷洛之间那层血缘关系。
电视台也立马跟进。
TVB火速推出专题片《街机正在改变》，主持人直奔旺角电玩城，镜头怼着屏幕拍——
“您觉得这游戏最戳人的地方是啥？”
话筒递到一名少年嘴边。
“上手就停不了啊！”他眼睛黏在屏幕上，手指噼啪狂按，“看，这架战机拐弯带拖尾光，打怪兽爆的不是火花，是粒子碎屑！爽得头皮发麻！”
他正操纵的，是系统随机匹配的星际歼击战——简言之，开着飞船，轰外星巨兽。
报道如野火燎原，一夜烧遍香江大街小巷。
“听说没？新出了个街机，国产的！真·华人团队做的！”
“走！今晚就杀去庙街试试手！”
茶餐厅里、巴士站旁、天桥底下，全飘着这句话。
新鲜，滚烫，带着一股谁也没料到的劲儿。
最主要的是，想试试手根本不用掏太多钱。
一块钱换六个游戏币。
对1975年的香江人来说，这连顿早茶的钱都不到，谁都能轻松玩上几把。
雷凡开的电玩城，一下就成了全城最烫嘴的话题。
他原本备了二百多台街机，觉得够撑住头半个月——结果刚开门第一天，他就发现自己错得离谱：市民的热情，比中环码头的潮水还猛、还急。
天刚蒙蒙亮，电玩城门口已排起长龙。
“老板到底几点开门？我烟都抽了三根了！”
“再忍忍！听说这机器会说话、会闪灯，还能打外星人！今儿不玩到手软不算完！”
大门一松动，人群“哗”地炸开，像被捅破的蜂窝，直往里冲。
玩家扑向街机的样子，活像饿极的狼盯上了热腾腾的羊羔——眼睛发亮，脚步生风，手早按在摇杆上了。
“哇！这就是街机？太带劲了！”
“小弟弟，要帮忙不？”一个穿红马甲的服务员蹲下来，笑眯眯问。
“要要要！谢谢哥哥！”男孩踮着脚，小脸涨得通红。
另一台《太空侵略者》前，俩青年正攥着拳头争先后。
“我六点就蹲这儿了，鞋底都磨薄了！”
“我五点四十七就摸到机子边了，你来时我正擦屏幕呢！”
旁边服务员晃着钥匙串一笑：“别掐，隔壁那台一模一样，刚擦完，等你俩一起开打。”
早一批通关的玩家，刚离座就抓着熟人狂比划：“太上头了！画面活像会呼吸，按键跟长在手上似的，一玩就忘了自己姓啥！”他额角还沁着汗，眼里全是没散尽的光。
“可不是？比看戏、赌马、打麻雀都过瘾！”
“难是真的难，我卡在第三关整整四十分钟，越输越上瘾，手指头都在抖！”
雷凡靠在角落喝咖啡，听他们嚷嚷，只微微点头。
这些游戏——他心里清楚，全是从系统里拎出来的现成货。
热度非但没凉，反倒越烧越旺。
香江南北东西的人，骑单车的、坐渡轮的、搭小巴的，全往电玩城奔，就为亲手按一按那发光的按钮。
雷凡没拖泥带水，立马动手扩盘子：先连开三家新店；再把一批街机搬进电影院大厅，观众等片头字幕时，顺手就能打两局解闷。
接着，他拍板——往外卖机器！
“大伙都看见了，街机火得烫手。但咱不能躺在功劳簿上睡大觉。得加新游戏、调手感、换更亮的屏、让机器更耐造！”
他在“超凡游戏”内部开了场会。底下坐的，清一色岛国人。
都是他从东京、大阪一家家挖来的老手。
实在没法指望本地人写代码——香江眼下连像样的计算机课程都难找，能拧螺丝、接线路已是高手。
至于显像管、驱动板这些硬骨头？
雷凡自己也挠头。
但他不歇着，继续盯紧岛国——那儿的年轻人，想三年买房、五年买车？难如登天。
可来香江，工资翻三倍，住公司公寓，月底还有奖金红包。
新公司虽小，雷凡兜里银子却厚实，养几十号技术骨干绰绰有余。
做不大？没关系。
香江这块弹丸之地，本就不求面面俱到，只求把街机这一行，做到刀锋般锐利、针尖般精准。
他话音一转：“下一步，生产线必须扩！供不应求，就是最大的罪过。”
财务总监皱眉：“雷总，扩厂要钱、要地、要人，账上得留足活水……”
雷凡摆摆手，笑得笃定：“怕什么？香江卖完，湾湾接上；湾湾卖爆，岛国开仓；再往后——全世界的街机厅，都得挂咱的标！”
满屋子人齐刷刷抬头，眼睛亮得像刚点亮的街机屏幕。
这玩意儿的魅力，真不是吹的。
电玩城生意蒸蒸日上，热度一路狂飙。
雷凡已火速招揽了一批岛国人，马不停蹄地投入新游戏《西湖》的开发。
光靠他们还不够——他心里早盘算好了：既要加薪加码稳住这批人，更得抓紧时间，在香江本地火速孵化一批能打的编程新血。
那会儿搞电子游戏，主力语言还是汇编。
它不像如今这般友好，而是紧贴硬件、刀锋见骨：程序员得摸透CPU的每颗寄存器、每条指令，像老匠人雕琢木纹一样抠细节。
拿8位机来说，角色抬手、子弹出膛、背景滚动……全靠一行行汇编指令硬生生“拧”出来。
工具更是寒酸——有人还在用打孔纸带记代码，有人干脆在磁带上一帧帧录指令。
调试更是苦活：没IDE，没断点，全靠盯着面板上忽明忽暗的指示灯，或靠打印日志里一行行十六进制数字，硬猜哪条指令跑偏了。
比如人物卡在墙角不动？
得顺着内存地址一层层翻，查寄存器值，对时序波形，再倒推回那几行跳转指令——稍有差池，整盘就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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