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利氏控告辛辛苦苦忙一年，兜里剩的，连油盐酱醋都压不住。
如今，风向悄悄转了。
一时间，雷洛在街坊心里，俨然成了拨云见日的那个人。
小贩们不求大富大贵，只盼这烟火气里的安宁，能长长久久。
往昔那段提心吊胆的岁月，仿佛真随着报纸头条、电视镜头，被彻底翻了篇——整座香江，正一点点浸在光里：治安一天比一天清朗，人心一天比一天敞亮。
利宪彬瘫在自家沙发上，双眼死盯着电视里雷洛授勋的画面，瞳孔绷得发紧，像要把屏幕烧出个洞来。
镜头里全是溢美之词：雷副处长如何肃清街面、如何为百姓争利……他越看，脸越铁青，指节捏得咔咔响，胸口起伏如风箱拉扯。
忽地，屁股一阵钻心灼痛，他猛地弹起，像被烫着似的跳起来，可刚站直又嘶着冷气扑回沙发，额头直冒虚汗。
他破口骂道：“雷洛这个狗东西！王八羔子！畜生养的！脸皮比城墙拐角还厚，硬把自己粉成救世主？呸！”
话音未落，利孝和推门而入。
利宪彬一见父亲，腾地坐直，急火攻心：“爸！啥时候动手？我忍不了了！”
他手指狠狠戳向电视屏幕，牙根咬得咯咯作响：“这口气不出，我夜里都睡不着！非得让他知道，踩我们利家一脚，得拿命来垫！”
利孝和嘴角微扬，浮起一丝冰碴似的冷笑：“慌什么？我已经见过姬达爵士。”
“姬达爵士？”
“嗯。”他慢条斯理掏出一张纸，“咱们的钱，是那么好吞的？告他贪腐，证据我早攥手里了——他经手的账，哪笔洗得干净？”
稍顿，声音沉了几分：“他敲诈勒索两个亿，白纸黑字，录音录像全齐了。”
利宪彬眼睛骤然发亮：“对！爸，这事儿没完！”
话没说完，屁股又是一阵火烧火燎，他喉头一哽，硬生生咽下后半句，只从牙缝里挤出狠话：“那可是咱们一砖一瓦挣来的血汗钱！他敢吞，就得一口一口吐出来，还得加倍！”
利孝和轻轻点头，继续道：“还有呢——他栽赃你贩毒，非法拘禁你整整三十七天，让你在牢里吃馊饭、挨冷眼。这些，桩桩件件，都是他的催命符。”
利宪彬盯着父亲，哑声问：“能扳倒他？”
利孝和嘴角一扯，声音像冰锥扎进空气：“雷洛太张狂了，硬要把整个警队变成他雷家的私兵！早前他把薛基夫处长踩得脸都丢尽了，人家能咽下这口气？早就在等他露破绽。更别说ICAC那帮人，盯警界跟盯猎物似的，就差把他骨头缝里的灰都翻出来——咱们现在出手，简直天时地利全占齐了！”
利宪彬眯起眼，压低嗓音问：“爸，那下一步怎么撕开他的口子？”
利孝和瞳孔一缩，寒光乍现：“急什么？诉状已经递进高等法院了。先削他官帽，扒掉警务副处长这身皮！没了权柄，他就跟断翅的鹞子一样，连扑腾都费劲——到时候，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话音未落，他指节咔咔作响，拳头攥得青筋暴起：“卸了权，他就是条脱水的泥鳅，连翻身都溅不起水花！我要他跪着数自己造的孽，一桩桩还清——香江这块地，他休想再踏进一步！”
利宪彬喉结滚动，脸上浮起一抹蛇信般的狞笑，仿佛已看见雷洛被拖出办公室时裤管沾满灰尘、领带歪斜、额头抵着冰冷瓷砖的模样。
他搓着掌心，声音发颤：“爸，我要亲手碾碎他！让他也尝尝被人踩进泥里喘不上气的滋味——该死！真该死！混账东西！”
一想到自己屁股上那道旧疤，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我恨不得现在就看他栽倒！动作得快，越快越好——我要他活受罪，生不如死！对了，还有那个雷凡，干脆塞进重刑犯牢房，跟疯狗关一屋！”
利孝和霍然起身，袖口扫过桌面，震得茶杯轻晃：“沉住气。棋局早铺开了——雷洛？不过是咱们棋盘上一枚将死的卒子！”
……
时光推移。
雷洛正坐在警务处办公室里批阅卷宗，钢笔划过纸面，沙沙作响。
忽地，秘书小跑进门，语速急促：“雷副处长，ICAC的人到了！”
雷洛眼皮微抬，目光沉静：“请他们进来。”
他早不怵ICAC了。当初坐稳副处长位置时，就逼着港督签了铁律：凡警队高官，未经警务处副处长本人首肯，ICAC不得擅行拘传。
人，他们带不走。
皮鞋叩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姬达爵士领着三名探员踏入办公室，领带绷得笔直，眼神如刀。
空气霎时绷紧，雷洛却纹丝不动，只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叩，似笑非笑地迎向来人。
姬达爵士清了清嗓子，声线绷得像拉满的弓弦：“雷副处长，利氏已正式向ICAC提交控告，直指你涉嫌严重渎职、贪腐——尤其一笔两亿港元的非法索贿，证据链相当扎实。希望你坦白从宽，别浪费大家时间。”
雷洛往后一靠，椅背发出轻微吱呀声，语气懒散却不容轻慢：“爵士，这话可就重了。我雷洛经手的案子，件件有据可查，哪来的贪墨？”
旁边一名探员冷笑插话：“少装！利家甩出来的材料，白纸黑字写着你借‘街机牌照’之名，硬敲他们两亿！合同、转账、人证，一样不少！”
雷洛摊开双手，眉峰一扬：“所以——你们是来铐我的？”
姬达爵士眉头拧成疙瘩。
他清楚得很：真动粗，今天怕是要在警务处门口闹僵。
他缓了口气，语气稍沉：“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利家递上的证据摆在台面上，你总得给个交代。”
雷洛倏然起身，步履沉稳走到姬达面前，目光清亮如洗：“那就法庭见。我雷洛不怕打官司——证据够硬，我认罪伏法；若全是泼脏水，那就请ICAC去翻翻超凡游戏公司的财务流水、设备清单、赔偿协议，连同每台街机的出厂编号，我们全留着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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