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达爵士一时语塞。
雷洛双臂环抱胸前，唇角微扬：“合同盖着双方红章，损失明细列得比菜谱还细。不信？随时调档——我倒要看看，谁敢说这钱，是我揣进了自己腰包？”
“可别让利家那帮人随口编排几句，就拿我这个拼死拼活守卫香江安宁的人开刀啊。”
姬达爵士与ICAC探员们闻言，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雷洛敢当面撂下这话，背后必然攥着硬货。
真要强行带人走？根本行不通。
眼下这局面，再往下硬挖，怕是连地皮都得震三震。
姬达爵士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雷洛，你说有证据，我们自会查证。但在这期间，你须留在香江，随时听候传唤。若发现你刻意回避、遮掩实情，或是另有隐情……那就休怪我们按规矩办事了。”
雷洛神色平静，语气不疾不徐：“理所当然。我行得端、坐得正，欢迎你们一查到底。只盼诸位秉公而断，别叫居心叵测之徒借势泼脏水，把清白人往泥里踩。”
等姬达爵士一行人离开，雷洛脸上的和煦笑意，一寸寸凉了下来。
利家……竟还想借ICAC的刀，来砍我的脖子？
好，很好，妙极了！
给过台阶不下，那就别怪我把梯子拆了，再把地基刨穿！
利家状告雷洛的消息刚一传开，整个香江就像被点燃的火药桶，轰然炸响。
街头巷尾、茶楼饭馆，人人交头接耳，议论声此起彼伏。
三五成群的市民围在摊前、坐在檐下，七嘴八舌，说得热火朝天。
“哎哟，听说没？利家把雷洛告上法庭啦！说他收黑钱呢，这回真捅破天了！”一个挑担卖糖水的小贩压低嗓门，眼睛瞪得溜圆。
“真的假的？雷洛不是把咱们香江的治安收拾得井井有条嘛，怎么突然就摊上这事？”旁边一位拄拐的老伯皱紧眉头，满眼不信。
“谁说得准？可利家既然敢递状纸，手里怕是捏着点真凭实据吧。”另个穿唐装的中年人插话道。
“但我真不希望雷洛倒下——他要是垮了，香江这太平日子，怕又要回到老鼠横行、贼匪乱窜的旧光景喽！”
“可不是嘛！现在日子稳当，可千万别出岔子！”
而这场风暴正中心的雷洛，反倒像一汪深潭，波澜不惊。
他稳坐办公室，指尖慢条斯理翻着卷宗，窗外沸反盈天，于他不过一阵穿堂风。
太平山，雷家豪宅
雷凡推门而入，在雷洛对面落座，语气里带着几分焦灼：“爸，外头都传疯了！利家这一手太毒，硬生生把咱们架在火上烤，好像真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似的。”
雷洛轻笑一声，将手中文件搁在案上，神态从容：“急什么，凡儿。那两亿，白纸黑字写的是‘赔偿款’——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雷凡耸耸肩，咧嘴一笑：“我倒不怕这笔账，我是怕利家后招不断。如今风声四起，舆论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我这不是怕您太笃定，反倒被人趁虚而入嘛。”
雷洛摆摆手，神色笃定：“这点你大可放心。当年损失明细全在账上，哪笔货损、哪处焚毁、多少设备报废，项项列得铁板钉钉——全是实打实的凭证，经得起放大镜照、经得起法庭审。”
他顿了顿，嘴角微扬，声音却沉了下来：“想动我？他们还没练出这副牙口。”
雷凡追问：“爸，利家已撕破脸，咱们总不能干坐着等他们出拳吧？这可不是您的作风。”
“我早警告过利家。”
雷洛眼底掠过一丝冷光，笑意却更深了：“既然他们非要撞南墙，我就让他们亲眼看一看——什么叫铜墙铁壁，什么叫雷霆手段。”
雷凡精神一振：“那接下来？”
雷洛语调平缓，却字字如钉：“先发制人。挨打不如出拳，被动不如夺势。”
雷凡双眼一亮，立刻凑近：“具体怎么干？爸，您划道儿，我立马去办！”
雷洛目光沉静：“还记得当年我扫清黑道四大家族那会儿么？有一批‘面粉’，我留了一手，至今未动。”
雷凡浑身一震，瞳孔骤缩，脱口而出：“爸！您还存着这东西？这……这可是刀尖上跳舞啊！”
“香江警界，我说了算。”
雷洛摊摊手：“这批面粉早运进仓库了，只是没走账本——你真以为上次栽赃利宪彬的货，是天上掉下来的？”
雷凡一怔，心里咯噔一下：这老爷子，果然步步为营，环环咬死。
雷洛却随意甩了甩手指，语气轻得像在聊天气：“等风头一过，我就把货‘漏’进利家地窖，再让小报头条喊一句——利家地下制毒！”
雷凡眼皮一跳：“这招靠谱？万一查出蛛丝马迹，咱们可就踩进火坑里了！栽赃贩毒，不是街头斗殴，搞不好要坐穿牢底！”
“我只问你一句——谁来查？”雷洛斜睨一眼。
雷凡脱口而出：“警察？”
雷洛嗤笑一声，嘴角扯出半分讥诮：“这就对了——如今香江的警徽，到底是听谁的调遣？”
雷凡耸耸肩，心里却清楚，老爹这刀，是往人咽喉上抹盐。他咧嘴一笑：“那老百姓信吗？”
“当然信！”
雷洛目光一沉，寒光乍现：“凡儿，别忘了，利家祖坟里埋的，就是当年靠鸦片盒子起家的骨头！他们家底子，就是黑的，洗十遍也渗着毒！”
雷凡点头：“没错！”
雷洛往前倾身，声音压得更低：“这些年他们披了层西装革履的皮，可内里烂肉还在流脓。我不过轻轻一捅，让脓血自己淌出来，让全港人都看清——那身华服底下，裹的是什么货色！”
“绝了！这才是釜底抽薪！”
雷凡拍了下大腿，笑得畅快：“爸，牛啊！这招够狠、够准、够绝！要是成了，利家连跪都找不到台阶，直接摔进泥潭里爬不起来！”
“做事不做一半，出手不留余地！”
雷洛颔首，眼神笃定如铁：“放心，火候、时机、人证物证……哪一环我都掐得稳稳当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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