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手！立刻！不然放狗！”
一声厉喝劈开混乱。
仆人们望着满地枪口与獠牙，有人膝盖一软，“噗通”跪倒，裤裆瞬间湿透，尿液在光洁大理石上洇开一片深色；有人原地打旋，语无伦次地磕头求饶，额头撞得咚咚作响；还有人钻进沙发底、缩进博古架缝隙，用颤抖的双手死死捂住嘴，生怕一丝抽气声引来杀身之祸。
恐惧像冰水灌顶，彻骨封喉——所有人僵直举起双臂，指尖抖得像风中残烛，眼神空洞涣散，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拖进不见天日的深渊。
此时，一名警员目光游移，趁乱溜到角落一具仆人尸首旁。
他迅速解下腰间配枪，动作麻利地塞进死者尚温的手掌，又掰正手腕、调整角度，让枪口歪斜朝上，活像临死前还扣过扳机。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裤腿灰，若无其事踱回队列，仿佛只是弯腰系了下鞋带。
地下室里，利孝和、利陆雁群、利宪彬三人蜷在铁皮箱旁，牙齿打颤磕碰作响，昏黄应急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三条濒死的蚯蚓。
“汪——汪汪！”警犬的狂吠突然撞进来，在逼仄空间里来回激荡，利孝和猛地一颤，冷汗如瀑，顺着太阳穴滑进衣领。
紧接着，“嘎吱——”一声刺耳钝响，厚重铁门被缓缓推开，刺目的白光劈开黑暗，几人本能抬手遮眼。
雷洛堵在门口，脊背微弓，嘴角挂着一丝猫捉老鼠的冷笑，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人心上：“利孝和，自己爬出来，还是等我让人把你拖出来？识相点，别逼我掀了这宅子的地砖。”
利孝和牙关咬得咯咯响，从齿缝里迸出嘶声：“雷洛！你这是公报私仇！我等着薛基夫来扒你的皮！”
雷洛听完，嘴角一扯，浮起抹讥诮的冷笑：“呵，都这时候了，还盼着薛基夫来捞你？真够傻的。敬酒不喝偏要灌罚酒——那就别怪我翻脸无情。”
话音未落，他朝身后几名警员使了个凌厉的眼色，手臂一挥。
刹那间，几条精悍警犬如离弦之箭，“唰”地撞开地下室铁门，直扑角落里的利孝和三人。
它们龇着森白獠牙，喉咙里滚着低哑的嘶吼，爪子刮过水泥地，发出刺耳的“咯咯”声，碎屑与灰尘齐飞。
那几双泛着幽光的碧瞳，活像饿极了的野狼盯上了猎物。
利陆雁群当场失声尖叫，嗓音尖利得劈了叉：“啊——孝和！它们要撕人了！”
利宪彬浑身发僵，手忙脚乱扒拉着四周——可这破地下室，连根木棍都难寻，只剩几块散落的砖头、半截生锈铁管。
他一边往墙角缩，一边嘶喊：“雷洛！你这是滥用职权！我要告你！告到警务处去！”
雷洛却稳稳立在门口，双臂环抱，唇边挂着冷冰冰的笑，像在看一场滑稽戏：“违法？我们抓的是穷凶极恶的毒枭同党——你们利家，就是主犯！”
他忽而仰头大笑，笑声又硬又冷：“不是挺横吗？怎么抖成筛糠了？心里没鬼，早该老老实实举手蹲下——非要逼我亮家伙？”
警犬已逼至三步之内。
利孝和盯着那滴着涎水的尖牙，后颈汗毛倒竖，心口像被铁钳死死攥住。
就在这当口——一声短促锐利的哨响炸开！
几条狗瞬间暴起，如黑影扑食，直咬三人咽喉要害！
利宪彬瞳孔骤缩，胡乱挥臂格挡，却被一头壮犬猛地叼住小臂，“咔嚓”一声闷响，皮肉绽开，他疼得惨嚎震天，活似杀猪。
利陆雁群被撞得仰面栽倒，警犬压上来猛嗅她脖颈，利爪一划，旗袍袖口“嗤啦”裂开，血丝渗出。
她嘴唇发青，连哭都只余断续抽气。
……利孝和也没逃掉——大腿外侧被狠狠撕下一块肉，鲜血汩汩涌出，迅速浸透裤管。
剧痛钻进骨髓，眼前阵阵发黑。
走投无路之际，他终于明白：再撑下去，不是残废就是送命。
他咬紧后槽牙，喉结滚动，哑着嗓子低吼：“我认栽……放开他们，我跟你们走。”
雷洛抬手一扬，哨音再起。
警犬立刻收势退开，垂首低伏。
几名警员迅疾上前，反剪利孝和双臂，麻利铐上钢铐。
随后，雷洛带队搜遍利宅上下——掀榻榻米、撬地板缝、拆博古架夹层，连祖宗牌位后的暗格都没放过。
最终，在一处嵌在承重墙里的隐秘夹层中，他亲手拎出十几袋鼓鼓囊囊的白色粉末。
利孝和一见那堆面粉，脸色“唰”地褪尽血色，额角青筋暴跳。
他全明白了——这是一场早就布好的局。
这狗娘养的，真敢往他头上扣毒贩的屎盆子？
他双眼赤红，冲雷洛嘶吼：“雷洛！你个下三滥的鼠辈！明火执仗栽赃！利家清清白白，从没碰过一克白粉！你休想糊弄过去！”
雷洛闻言，面色陡然阴沉，一步抢前，左右开弓，“啪！啪！”两记耳光扇得又狠又准。
脆响在死寂的大厅里炸开，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利孝和脸颊高高肿起，嘴角淌出血线。
雷洛却眯眼一笑，声音甜得发腻：“早提醒过你，别跟我叫板。你偏要试试骨头硬不硬？以为我雷副处长是吃素的？香江警界这盘棋，我下了十几年——敢跟我玩阴的？下场，就摆在你脸上！”
……
利孝和抹了把血，抬眼时目光淬着毒：“你知不知道我是谁？香江四大家族！你动了我，绝没好下场！”
“呸！”
一口浓痰狠狠啐在他脸上，黏腻滚烫。
雷洛斜睨着他，一字一顿：“我倒要看看，扳倒你们四大家族——我雷洛，到底能落个什么下场！”
远处警笛由远及近，撕破夜空。
薛基夫风风火火冲进利宅大门，皮鞋踩过地上未干的血迹，带起细微腥气。
厅内一片狼藉：翻倒的紫檀椅、泼洒的茶汤、散落的碎瓷片，空气里还浮着硝烟与铁锈混杂的紧绷味道。
他目光如刀，扫过满屋乱象，最后钉在被两名警员死死按住的利孝和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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