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基夫霍然抬高声线，字字砸地：“雷洛！立刻放人！没有我的手令，你无权拘押利先生！”
雷洛面色沉静如铁，目光如刀锋般锐利：“休想。门都没有。我凭什么放人？在利孝和宅子里搜出整整三吨高纯度面粉——白花花堆满地窖，连老鼠钻进去都呛得打喷嚏。这哪是做糕点的料？分明是毒粉！利家涉嫌大宗毒品交易，罪证确凿，人赃并获。”
薛基夫眉心一拧，嗓音陡然拔高：“荒谬！利家在香江扎根几十年，商界口碑、政界交情样样过硬，怎可能碰这种掉脑袋的买卖？必是弄错了！”
雷洛不疾不徐侧身一指——桌上那几袋鼓胀的面粉还沾着地窖潮气，封口撕开处泛着诡异的灰白光泽：“自己睁眼瞧清楚。这不是面粉，是砒霜拌的糖霜，甜得发苦，吃一口就断命。”
利孝和一见薛基夫现身，立马像溺水者攥住浮木，嘶声炸开：“栽赃！赤裸裸的栽赃啊薛处长！他带人踹门闯宅、砸柜翻箱，连我书房的紫檀匣子都劈开了！您得替我讨回公道！”
雷洛低笑一声，环视一圈警员，声线平缓却字字砸地：“谁看见我往他家塞过一粒药渣？”
众人齐刷刷摇头：“没看见。”
薛基夫踏前一步，肩章在昏光下泛冷：“雷洛，我以警务处长名义勒令你——即刻放人！此案须由廉政公署复核，你单凭臆断抓人，越权逾矩！”
雷洛眼皮都没抬，只把脸转向利孝和，眼神冻得能结冰碴子，随即扬声下令：“押走！带回警署，我亲自过堂！”话音未落，两名警员已架起利孝和往门外拖。
薛基夫气得原地跺脚，脖颈青筋暴起，手指直戳雷洛后背：“你这是抗命！等着被革职查办！”
雷洛霍然回头，唇角一扯，笑意凉薄如剃刀：“行啊，处长大人，您尽管去总督府递状子——顺道帮我捎句话：雷洛的饭碗，向来不靠谁点头才端得稳。”
薛基夫霎时哑火，眼珠凸得几乎裂眶；雷洛却已转身钻进警车，引擎轰鸣中扬长而去。
雷洛押着利孝和、利陆雁群、利宪彬三人直奔警署，连茶水都未喝一口，当场开审。
审讯室顶灯滋滋作响，光线惨白刺眼，空气凝滞得如同灌了铅。
雷洛端坐桌后，目光扫过三人，开口便似甩出三记耳光：“利孝和，利宪彬——贩毒链条铺了几年？上下游多少爪牙？说！”
利孝和鼻腔里哼出一声闷响，扭头盯住墙皮剥落的裂缝，闭嘴如蚌。
利宪彬则抖得像筛糠，眼珠乱转，额角汗珠滚进衣领。
雷洛不急，早备好后手。
他朝门外轻颔首：“把黑虎堂那帮‘失忆兄弟’请过来——就说，他们忘性太大，该补补记性了。”
片刻后，隔壁审讯室传来椅子刮地声、闷哼声、水桶泼洒声……
雷洛踱步过去，只对下属挑了挑眉。
手下立刻心领神会——先塞糖水劝“坦白从宽”，再掀衣摆亮钢管，最后搬出浸过盐水的麻绳。
所谓“记忆复苏术”，无非是糖衣裹着刀尖，软话掺着血沫。
不过半炷香工夫，隔壁哭嚎震天：“我们全是被利家拿刀逼的！面粉是利宪彬亲手接货！钱是利陆雁群管账！利孝和签的销货单还在他保险柜第三格！”
利宪彬在隔壁动静传来的瞬间，膝盖一软跪倒在地，涕泪横流：“我……我真干了！我爸逼我接货、验货、送货……我不敢不听啊！”
雷洛慢条斯理掏出怀表看了眼时间，忽而转向利孝和，声音淬着冰渣：“瞧见没？您这位金贵儿子，骨头比豆腐还嫩，风一吹就散架。”
利孝和猛然拍桌，脸色煞白：“雷洛！你懂不懂规矩？我在香江跺一脚地皮颤三颤！我有心梗病历！你再逼我，出了事算你的！”
雷洛只斜睨他一眼，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利先生，您这病历——怕是比您家面粉还经不起查吧？”
转头便对警员吩咐：“带利宪彬下去单审。我倒要看看，利家这铁嘴铜牙，到底能硬到几时。”
栽赃？雷洛早把这活儿练成了手艺——针脚密，线头藏得深，连缝合处都熨得平平整整。
他心里清楚，跟利家这梁子，早就结成了死扣，再无转圜余地。
今天必须把铁证一环扣一环地垒实，让利家彻底断了后路，永世不得翻身。
此时雷洛挺直腰杆，声音沉稳有力：“你真以为香江这点权势能罩得住你？法律面前，没有贵贱之分——你动了毒，就别想站着走出警局。”
利孝和嘴唇一哆嗦，竟一时失语，连句硬话都挤不出来。
他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终于破口吼出一句：“雷洛！你个杂碎！”
雷洛转身便下令：速将那帮古惑仔的供词逐字誊清、签字画押；另派得力人手，深挖利家账本、码头单据、海外电汇记录——每一条线索都要踩实、钉牢，务必将利家牢牢焊死在贩毒的耻辱架上，叫他们在香江再抬不起头来。
薛基夫几乎是撞开港督府大门冲进去的，领带歪斜，脸色铁青。
麦理浩刚被电话惊醒，睡衣外胡乱套了件马甲，头发还乱翘着。
一听又是雷洛动手抓了利孝和，他眼皮一跳，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薛基夫站定便高声喊：“总督大人！利孝和被铐走了！您不是不知道，利家在香江跺一脚，全城都要晃三晃！”
麦理浩慢条斯理按了按太阳穴，反问：“晃三晃？”
说实在的，他现在真摸不准这“晃”是真震，还是纸糊的鼓。
利家手上有几个兵？几门炮？
要压他们，派几个穿制服的警察拎着搜查令上门，够不够？
七十年代的香江四大家族，在他眼里，不过是四碟冷盘——端上来体面，端下去无声。
麦理浩心里透亮：香江经济是涨是跌，伦敦那边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薛基夫眉头拧成疙瘩，接着道：“爵士，这事已在街坊巷尾炸开了锅！再不平息，怕要引火烧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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