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14K颜同只是浅笑，并不点破，只用指尖轻轻敲了两下桌面：“这事急不得。雷洛树大根深，硬拔容易断根。可只要咱们攥成拳头，未必扳不动这块石头。”
大口九急得往前探身：“那到底怎么干？颜爷您给句痛快话！”
颜同深深吸了口气，眯起眼，一字一顿：“莫慌。雷洛眼下看似风光无两，实则暗流汹涌。只要你们信我、听我调遣——我保你们，重回巅峰，拿回从前那个一年几百万进账的黄金年代！”
两人眼睛刷地亮了，像枯井里突然照进一束光。
赛马会俱乐部
颜同坐在真皮沙发上，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的雪茄，耐心等着今天真正的主顾——周锡年。
准确说，不是周锡年一人，而是香江几大财阀的影子。
要掀翻雷洛，他们已把所有筹码推上赌桌。
谁都明白：再不下手，等雷洛声势攀到顶峰，他们这三大家族，不过是人家砧板上的鱼肉。
雷凡吞了利家，下一个，轮到谁？
周锡年一进门便开门见山：“颜同，雷洛如今一手遮天，你若出手，最干净利落的法子，是什么？”
颜同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从齿缝里缓缓挤出四个字：
“直接做掉。”
周锡年眉梢一挑，显然没料到这答案来得如此干脆，下意识脱口而出：“当场格杀？”
颜同颔首。
周锡年皱眉道：“这步棋，未免太险了些。雷洛身边高手如云，稍有闪失，咱们可就全盘皆输。”
颜同却抬手一挥，语气笃定：“周爵士，关键正在于此——表面看，雷洛一手遮天；实则他就是整个棋局里最脆的那根弦。只要断了他，香江这盘棋，立刻改势！”
“再说，走正途？根本行不通。ICAC刚挂牌，可雷洛在警队盘根错节，案子递不上去，连卷宗都调不动！港督亲口下令：凡涉雷洛者，须得他点头才准查！”
“再者，警务处长薛基夫早被架成空壳，说话没人听，发令没人应。在这种局面下，拖、磨、耗、斗……哪样不是被他反手碾碎？唯有一击毙命，才能斩断这根毒藤！”
颜同直视周锡年，声音压得更低：“只要我们选对人、卡准点、埋好伏，一枪封喉，绝非妄想。”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一字一顿：“雷洛一倒，他搭起的权势高台，顷刻塌陷；警队上下必乱作一团。那时风向骤转，我们蛰伏多年的地盘、人脉、利益，尽数可收！”
周锡年默然良久，终于缓缓点头：“话是不错，可这招刀尖舔血——万一失手，雷洛反扑起来，咱们怕是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颜同嗤笑一声：“周爵士，天下哪桩大事不沾血？富贵从来不是等来的，是拼出来的。若总怕摔跤，那就一辈子跪着听他发号施令。”
稍顿，他目光一沉：“况且，咱们也非赤手空拳。我在警队安插的耳目，已摸清雷洛每日出入的时辰、路线、随行人数。只待布局周全，胜算，稳在七成以上。”
周锡年牙关一咬，眼底寒光乍现：“好！颜同，既然你把路铺到了这一步，我便与你并肩入局——你打算怎么走？”
颜同眸中精光迸射：“太好了！”
周锡年追问：“你心中，可有人选？”
颜同眯起眼，神色阴冷：“周爵士，动手的人，绝不能出自警队。”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雷洛经营多年，底下那些差佬，个个是他亲手提拔、拿钱喂熟的。指望他们倒戈？不如指望天降冰雹砸死雷洛！一旦露馅，咱们连退路都没得留。”
“所以，只能另寻外力——找社团，或专吃这碗饭的亡命之徒。”
周锡年轻轻点头。
颜同随即摇头：“东星、洪兴、新义安、合图，全得剔掉。”
周锡年一怔：“为何？”
“雷凡在替他们洗钱！”颜同冷笑，“账本连着金库，利益捆得比铁链还紧。动他们，等于敲锣打鼓通知雷凡：‘你爹快凉了！’”
周锡年倒吸一口冷气：“雷凡……竟把摊子铺到了这等地步！”
“正是！”颜同颔首，“借他们的手，等于自曝底牌。”
周锡年抚着下巴，思忖片刻，沉声道：“有理。”
他猛然抬眼，紧盯颜同：“那你属意哪家？”
颜同唇角微扬，吐出三个字：“14K。”
见周锡年面露疑色，他立即补上：“雷洛和黑虎堂结过死仇——陈黑虎横尸街头那会儿，梁子就结死了。”
他稍作停顿，语气渐冷：“最关键的是，14K从没沾过雷凡的钱，跟雷家没半分干系。让他们出手，雷凡连疑心都不会起。”
周锡年缓缓点头，略一沉吟：“听着是稳妥……可14K真肯接这烫手山芋？他们不怕引火烧身？”
颜同冷笑：“谁嫌钱烫手？只要价码够硬，刀山火海，也有人抢着跳。”
周锡年眉心一拧，声音低沉：“这笔钱，到底要多少？”
颜同竖起食指，指尖稳如铁钉，语气斩钉截铁：“一个亿。少一分，14K连眼皮都不会抬——这买卖太烫手，没这个数，压不住他们的忌惮，也买不动他们的命。”
周锡年喉结一滚，没接话。
一个亿像块烧红的铁锭砸进心里，烫得他呼吸发紧。
不是拿不出，而是这一砸下去，便是元气大伤；一边是雷洛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日夜盯着自己，越想越如芒在背；另一边，却是真金白银哗啦啦流走，像抽走脊梁骨似的疼。
颜同见他指尖在扶手上微微叩了两下，立刻往前倾身，语速加快：“周爵士，小账算得太清，大势就输了啊！”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您还记得利家吗？当年何等风光，如今呢？雷洛若再坐大三年，我们丢的就不止一个亿——是祖宅、是门楣、是子孙后代再不敢抬头做人的脸面！”
周锡年肩膀猛地一缩，眼前晃过利家老宅被查封那天的雨幕，青砖墙头爬满枯藤，铁门锈迹斑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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