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葛志雄他牙关一咬，下颌绷出硬线：“行！一个亿，我出了。香江这块地，不能让一个人踩着我们三家的脖子喘气！”
颜同嘴角一扬，笑意未达眼底，只余三分锐利：“周爵士果然胆魄过人。这笔钱到账，14K那边我亲自盯，刀出鞘、弓上弦，绝不拖泥带水。”
周锡年颔首，目光冷而沉：“颜同，这事没退路。成，则翻盘；败，则埋骨。你务必——滴水不漏。”
“放心。”颜同笑得轻快，却像刀锋刮过瓷面。
……
不久后，周锡年、李福兆、何世荣三人在中环一间密室碰头。
周锡年开门见山：“雷洛翅膀硬了，再由着他野蛮生长，咱们三家早晚被他一口口嚼干净。颜同提的法子，找14K动刀，但得先喂饱他们。”
李福兆眉头拧成疙瘩：“一个亿？这可不是填坑，是填海！”
周锡年反倒笑了：“对别人是海，对我们——不过一瓢水罢了。”
李福兆摇头：“咱们三人直接露面谈，等于挂灯笼喊‘我要杀人’，太扎眼。”
何世荣立刻接话：“没错。让颜同去办最妥，他手脚利索，又没人盯着他。只要雷洛倒了，天塌下来也有人顶着！”
周锡年没多言，从脚边黑皮箱里抽出三份文件，纸页崭新，墨迹未干：“资金划转协议。按老规矩，三家摊，一个亿全数交到颜同手上，由他调度。”
三人沉默落笔，钢笔划过纸面沙沙作响。
颜同接过支票时，指腹摩挲着数字边缘，笑意在眼尾漾开。
他抬眼扫过周锡年那副焦灼又殷切的模样，心底无声冷笑：权势啊……真是世上最烈的酒，最毒的蜜。
瞧瞧，香江四大家族，从前跺一脚，香江抖三抖；如今呢？
雷洛一口吞掉利家，骨头都不吐，四大家族便齐刷刷矮了半截，乖乖把印鉴按在他指定的位置上。
他忽然明白，所谓根基，并非铜墙铁壁，而是人心溃散时那一声不敢吭的噤若寒蝉。
他脑中浮起雷洛巡街时警车开道、商贾列队相迎的画面，尤其是利家覆灭那夜，雷洛站在利氏大厦顶楼俯视灯火的模样——像神，更像王。
原来权力可以这么用：不靠枪，却让人跪；不用刀，却叫人死。
颜同舌尖抵了抵后槽牙，心火腾地烧旺：若这次能掀翻雷洛，那张椅子，该换个人坐了。
他已看见自己坐在总华探长办公室里，警徽擦得锃亮，茶几上摆着三份请柬——地产大亨的、船王的、银行主席的，全是弯着腰递来的。
到那时，他要雷洛怎么活，雷洛就得怎么活；他让谁发财，谁才能发财；他点谁的名字，谁就得连夜收拾行李滚出香江。
雷洛玩过的把戏，他一样不落；雷洛没玩够的，他替他玩透。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当然，他也明白，这条登顶权势之巅的路，处处是刀锋与暗坑。
雷洛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掀翻的硬茬，而这次刺杀若失手，他连翻身的机会都不会有——直接坠入万丈绝境。
可他还是想取而代之。
从前那个蹲街角混饭吃的瘪三，如今竟爬到了顶头上司的位子上，却仍咽不下这口气。
他满脑子只剩一件事：怎么把这场刺杀打磨得滴水不漏，怎么在雷洛倒地后，顺理成章接过他手里的枪、他的人、他的一切。
至于血溅当场的可能、牢底坐穿的下场？全被他一把扫到脑后去了。
富贵从来只眷顾敢踩刀尖的人——拼了！
转眼，香江西湾一处荒废的旧码头仓库里，颜同和葛志雄面对面站着。
颜同笑得一团和气，眼角却像钩子似的，不动声色地刮着对方：“葛帮主，今儿请您来，真有笔大买卖，非您不可。”
葛志雄眼皮一压，目光如刀：“颜爷，我这人直来直去，有屁快放。”
颜同轻咳一声，身子往前微倾：“雷洛在警界横着走，早把咱们都踩进泥里了。几位龙头大哥托我物色个能扛事的，我琢磨了一圈，全港也就14K的葛堂主，既有胆量，又有手腕。”
话音未落，他已从内袋抽出一张支票，在葛志雄眼前慢悠悠晃了晃：“只要雷洛彻底‘交代’，这两千万，立马归你。”
剩下八千万？早被颜同悄悄揣进了自己兜里！
葛志雄心头一热，脸上却纹丝不动：“雷洛身边全是老油条，警局里又是他的天下，这单活，烫手得很。”
颜同嗤地一笑：“葛堂主放宽心——他哪天出门、走哪条路、几点下车、带几个保镖，我连他喝几口茶都替你打听得清清楚楚。再说了，雷洛一倒，香江这块肉，谁吃谁吐，14K想啃哪块，我说了算。”
葛志雄眯起眼：“比如？”
“毒线还卡在四大家族手里？傻。等我坐稳位置，整条链子，全交给你葛志雄来铺——暴利，独一份。”颜同把话钉死在桌上。
葛志雄盯着那张支票看了三秒，终于伸出手，一把攥住：“行，颜爷够敞亮，这单生意，我接了。但丑话说前头——情报出岔子，或者中途翻车，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颜同心里早已乐开花，面上却稳如磐石：“葛帮主痛快！我颜同拿脑袋担保，事事配合，绝不含糊。”
等葛志雄背影消失在铁门之外，颜同低头摩挲着手里那张八千万的支票，嘴角止不住往上翘。
四大家族？
呸！
你们啃不动的硬骨头，我偏要一口咬碎。
等我掌了印、握了权，别说你们，连风都得绕着我吹！
他狠狠吸了口气，仿佛已尝到权力那股又烈又甜的腥味。
这就是手握生杀的滋味？真他妈让人上瘾啊……
雷洛正靠在轿车后座闭目养神。
最近他在盘算，怎么把底下几个得力干将再往上推一推——探长不够看，得提警司；警司也还不够，他得亲手扶一个总警司起来，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突然，司机雷强那毫无波澜的声音，像冰锥一样扎进车厢：“老板，后面跟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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