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知会柜内塞得满满当当：成捆的港币与美元码得棱角分明，油墨味混着金属冷光扑面而来；几只硬壳箱掀开，蓝宝石幽光浮动、祖母绿沁人心脾、金丝楠木托盘上躺着的鸽血红宝石，像凝固的火焰；角落还压着几份烫金封皮的股权转让协议，纸页边缘已微微卷曲。
这个薛基夫，胃口比海还深。
雷洛眉峰一压，挥手示意清点。
账目核完，连见惯大案的老刑警都倒抽一口冷气——上任才二十二个月，他吞下的黑钱、赃物折现、隐性股权，合计一点四亿。
雷洛嘴角一扯，冷笑浮起：“呵，白皮脸皮厚过防弹玻璃？两年就啃空半条中环？ICAC是摆设还是睡着了？”
他当场下令：所有证物贴标封存，逐项录入电子台账，指纹、影像、时间戳全链留痕。
这批铁证，就是撬动整个香江警权格局的杠杆支点。
同一时刻。
薛基夫被押进西区一座废弃电厂改造的审讯点。
他西装仍挺括，领带未松，心里还盘算着律所电话和廉政公署的熟人名单。
直到审讯室门“咔”地落锁，五张毫无波澜的脸围拢过来，他后颈汗毛倏然竖起。
审讯开始。雷洛的人动作利落——先用高强度尼龙束带将他死死缚在特制钢椅上，再取出一枚银灰色贴片，稳稳按上他左侧太阳穴。
微麻一闪，脑内骤然嗡鸣，似有钢针在颅骨内来回刮擦。
“住手！这是刑讯！我是警务处处长！”薛基夫嘶吼，脖颈青筋暴起。
没人应声。主审者只把音量调低两度：“薛处长，痛感每三十秒加一级。现在交代，少受罪。”
电流悄然爬升。他脊背弓起又塌下，汗珠砸在地板上洇开深色圆点，瞳孔失焦，牙关打颤。
“我说！我全说！”他嗓音劈裂，喘息如破风箱，“刚坐上位置，红包就堆满办公室抽屉……黑帮要我压案子、放人、删监控；商人要我批地、改规划、压举报；还有警队里几个‘自己人’，每月分账，账本藏在太平山别墅的鱼缸底下……”
他抖着手报出一串名字，语速越来越快，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雷洛听完，直接拨通加密频道：“行动组，按名单收网。优先拿人，证据后续补。”
第一站，是警队高层陈国栋位于山顶的独栋别墅。
李文彬飞起一脚，门锁崩飞，碎木屑溅到水晶吊灯上。
陈国栋赤脚冲出卧室，睡袍带子散了一半，看清门口身影时，嘴唇瞬间褪成灰白。
“李文彬！你没搜查令！”他声音发虚，手却下意识去摸床头柜。
李文彬抬眼，手机屏幕朝他晃了晃——薛基夫签字认罪的视频正无声播放。
“签字笔还在你手里热着呢。”他侧身让开，“铐上，带走。”
接着是铜锣湾的写字楼、鲗鱼涌的私人会所、屯门的货仓——李文彬带队如刀锋过境，名单上每人进门不超过九十秒：亮证、控制、搜身、扣押移动设备，全程静默高效。
香江警界微信小群接连炸锅，商界饭局中途散场，连跑马地马场的赌注单都悄悄少了三成。
……
港督府
麦理浩正坐在那间挑高宽阔却透着冷硬气息的办公室里，听闻雷洛死而复生的消息，指尖猛地一颤，茶盖“哐”地磕在杯沿上——他原以为雷洛一倒，香江便能喘口气，风平浪静了。
谁料这人根本没死，是闭着眼睛演了场大戏。
接着又报来消息：雷洛正在收拾14K。
麦理浩只微微抬了抬眉，并不意外。
他清楚得很，当初是14K先动的手，如今人家卷土重来，合情合理，谈不上出格。
可再下一刻，薛基夫被押走、家宅被封的消息传来，麦理浩脸色骤然一沉。
一个警队高层被抄家？不是停职，不是调查，是直接掀了老底！
紧接着，雷洛开始拿警界高官开刀——麦理浩手一抖，整杯热茶泼在檀木桌面上，水渍迅速漫开，像一道刺眼的裂痕。
“这个雷洛，到底要掀多大的浪？！”
他额角青筋微跳，指节抵着桌面，心口压着一团灼热的焦躁。
想拦？怎么拦？
他比谁都明白：如今的警队，早不是听命于港督府的警队，而是雷洛一人振臂，万人应声。
过去一年半，雷洛不动声色，已把警徽底下每一根骨头都换成了自己的筋络。
现在他光明正大地亮刀子，不是试探，是亮旗。
左思右想，麦理浩目光不由投向窗外——远处军营的方向。
调兵？一步踏错，就是警与军当街对峙，火药桶一点就炸。
他右手攥紧又松开，指甲掐进掌心，迟迟不敢落笔签那份调令。
这时，门被极轻地叩了三下。
秘书探进半个身子，声音压得极低：“大人，雷洛到了，就在外厅，问您……见是不见？”
麦理浩脊背一僵，喉结滚了滚。
愣怔不过两秒，脸上掠过一丝迟疑，心里却雪亮：这人掐着点来的，早算准自己坐不住。
他顿了顿，牙关微绷，终于吐出两个字：“请进。”
秘书躬身退下。
麦理浩深吸一口气，把袖口扯直，指尖抚平领带褶皱——他知道，这场面不是谈话，是摊牌。
雷洛要的，从来就不止是一张椅子。
雷洛推门进来，步子不疾不徐，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无声。
他站定在办公桌前，西装熨帖，眼神清亮而锐利，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
略一颔首后，他开口，语气平稳，却字字落地有声：
“港督大人，香江警界最近几桩事，想必您已有耳闻。我今日登门，不为请示，只为知会——警队内部的贪腐毒瘤，我正连根起拔。证据，已全在这里。”
他朝身后示意，助手递上一叠厚实档案。
雷洛亲手搁在麦理浩面前，纸页边缘齐整如刃：
“薛基夫历年收贿明细、包庇黑帮的密电记录、挪用公款的账本影印件……一笔一笔，经得起查，也禁得住审。”
麦理浩盯着那叠纸，面色铁青，太阳穴突突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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