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新闻里，主播眼圈通红，声音哽咽，字字泣血控诉军方丧尽天良，呼吁全民声援。
街头巷尾，人群越聚越多，举着白布黑字的横幅，喊声震天：“血债血偿，严办凶手！”
“要公道！不许英军踩碎香江人的脊梁！”
警务处门口，一群市民攥着拳头涌进来，脸上是烧不灭的怒火，眼里是止不住的泪光，你一言我一语，把昨夜的惨景翻来覆去讲给值班警员听。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伯，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拐杖，声音沙哑：“警官啊……您得替我们撑腰啊！那几个穿军装的野兽，在巷子里干的是人做的事吗？强暴一个才十三岁的孩子，还把一个伸手拦路的香江人，活活踢死！这世道，还有没有青天？”
众人齐声附和，厅内嗡嗡作响，全是压抑不住的悲愤。
消息火速传到雷洛耳中。
他正伏案批公文，听完汇报，手指捏得钢笔“咔”一声折断，指节泛白，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这时，雷凡快步进门，脸色铁青，压低嗓音：“爸，这事全香江都沸了，传得比瘟疫还快——明摆着，是冲您来的。”
雷洛抬眼，目光如刀：“你是说，有人设局？”
雷凡颔首：“这事绝非偶然，分明有人在背后煽风点火！”
雷洛沉声催促：“你细说！”
“棘手得很！”雷凡重重叹出一口气，“您琢磨琢磨——这黑手，八成是想把警队和军方彻底架到火上烤。您若真带人上门抓人，等于当面扇军方耳光，两边再无转圜余地；可您要是袖手旁观，香江百姓心里那个‘铁面雷处长’的分量，可就一夜之间碎成渣了。”
雷洛霍然起身，一掌劈在桌沿，震得卷宗哗啦飞散，他双目赤红，嗓音如炸雷滚过：“老子稀罕这顶帽子？没坐上这把交椅时，洋人横着走；好不容易坐稳了，洋人照样骑在我头上拉屎！这警务处长，是摆设还是刀子，今儿就得见个真章！我要是缩头畏尾、装聋作哑，往后还怎么挺直腰杆站街口？还怎么直视那些攥着拳头等一句公道话的老街坊！”
雷凡眉头微蹙，语气低沉却恳切：“爸，我懂您心里那团火有多旺。”
雷洛胸口剧烈起伏：“废话！这群披着人皮的畜生，我要是眼睁睁看着他们逍遥法外，还算什么人？”
雷凡摊开双手，语调平静得近乎冷峻：“听我一句？”
雷洛闭眼吸气，再睁眼时目光如刃：“讲！”
“英军的武器，全卖给我们了。”雷凡嘴角一扬，“枪没了，弹药没了，连炮管都空了膛——现在的军方，就是纸糊的老虎，一捅就破。”
史密斯真把家底掏空了。
军营里连支像样的步枪都凑不齐。
对雷洛而言，此刻的军方，正躺在最虚弱的砧板上。
他麾下三千雷霆特战队员，清一色扛着英军淘汰下来的装备。
真动起手来……
靠那几杆锈迹斑斑的空枪？
雷洛心里门儿清。
起初，他对史密斯确有三分忌惮。
可万万没料到，自己刚甩出一笔钱，英军竟把压箱底的家伙事全打包甩卖，连擦枪布都没留下半块。
他当场就犯嘀咕：这样一支队伍，骨头还硬不硬？牙口还利不利？
如今雷凡的态度，干脆利落得像把出鞘的刀——
干就完了！
没枪没弹，你还跟谁讲道理？
雷洛脑中电光石火，瞬间拎清了筋络。
“怎么动手？”他问得干脆。
“先递帖子，再亮刀子！”雷凡语速极快，“先给史密斯拨通电话，给他三分钟考虑——人交出来，万事好说；不交？老爹，您也别磨叽，直接率雷霆特战队破门而入，一个不留！”
“成！”雷洛咬牙应下。
他一把抄起电话，手指摁得发白，拨通军方总负责人史密斯的专线。
听筒刚响两声，雷洛便沉声开口：“史密斯，一句话——劳伦斯·布鲁克，连同参与暴行的几个兵，立刻押到警署门口！限你十分钟！别逼我带人踹开你那扇镀金大门——你清楚我雷洛，从不放空炮！”
彼时，史密斯正瘫在真皮椅里，脚踝叠在膝盖上，慢悠悠啜着咖啡。
听见雷洛嘶吼，他眼皮一掀，随即嗤笑出声：“哎哟，雷处长这是吃了火药？为这点芝麻小事，值当拍桌子？”
雷洛眯起眼，声音低得像绷紧的弓弦：“你们十几号人，围殴一个未成年女孩。”
史密斯耸耸肩，懒洋洋道：“不过几个大兵喝多了闹点动静，不就是弄伤个小姑娘嘛？香江哪天没点这类腌臜事？您至于绷着脸充青天大老爷？”
雷洛从齿缝里挤出一声短促冷笑：“呵……史密斯，你是铁了心要护短？”
史密斯晃着咖啡杯，漫不经心：“不是护短——是规矩。”
“什么规矩？”雷洛眯起的眼缝里，寒光一闪。
“白人的规矩。”史密斯轻描淡写，“香江的律法，管不到我们身上。”
雷洛忽地笑出声，笑声干涩又刺耳——人真被逼到绝境，反倒笑得比哭还瘆人。
他嗓音冰凉：“敢情香江的地界，是你们白人私开的后花园？想怎么踩，就怎么踩？”
史密斯点头：“没错。”
雷洛盯着话筒，一字一顿：“所以，这些人，你保定了？”
史密斯依旧挂着那副熟稔的笑脸，像在茶馆里拉家常：“雷兄啊，别太较真嘛。”
雷洛不再接话，只听那边史密斯乐呵呵地继续往下说：“这事呢，就这么揭过去。回头我让劳伦斯自罚三杯，给您赔个不是——面子给了，里子也圆了，大家日后照常做生意，多痛快。”
“休想！”
雷洛一掌劈在桌沿，震得纸张如受惊的鸟群哗啦散开，“你把活生生的人命当靶子打，把姑娘家的清白当抹布擦，还想用一张轻飘飘的报告糊弄过去？史密斯，我今天就撂下这话——这案子，我雷洛接定了！谁敢伸手拦路，不管他穿什么制服、戴什么肩章，我照掀不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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