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密斯喉头一紧，声音陡然拔高，像根绷断的钢丝：“雷洛！别给三分颜色就开染坊！你不过是个警务处长，也敢朝军方龇牙？掂量清楚自己几斤几两再开口！真当老子怕你？”
雷洛眼皮都没抬，声音冷得像香江冬夜的海风：“史密斯，你也省省吧。我在香江站了十年，靠的不是谁赏的饭碗，是实打实踩出来的路。”
史密斯嗤笑一声，指节敲着桌面：“哟，翅膀硬了？真打算跟我们军方掰手腕？”
雷洛只微微扬起嘴角，嗓音低沉却字字凿地：“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孩，一个走路都打晃的老实人——你们说灭口就灭口，说抹掉就抹掉？这事，我管定了。天王老子压着，我也要撕开这条缝！倒要看看，你史密斯能把我钉在哪儿！”
史密斯反倒笑出声来，笑声干涩刺耳：“好！雷洛，既然你铁了心往墙上撞，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这香江的地界，还轮不到一个警察来划道道！”
雷洛仰头大笑，笑声震得窗玻璃嗡嗡发颤：“史密斯，你且等着！今天若不能把那几个畜生拖进牢房，我雷洛两个字，倒过来写！我要让全香江人都记住——我雷洛要拿的人，阎王爷收帖，也得先过我这一关！”
话音未落，“咔”一声脆响，电话被狠狠扣死。他脸色黑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一旁的雷凡赶紧凑上前，见老爹指节发白、太阳穴突突直跳，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咧嘴一笑：“爸，动手不动手？”
雷洛抓起听筒，拨号干脆利落：“喂，李文彬！韩启德！马上滚到我办公室来！”
军方指挥中枢深处，劳伦斯·布鲁克坐立难安，额上汗珠一颗接一颗砸在军装领口，眼神乱转，像困在玻璃罐里的飞虫。
事情刚爆出来，他第一反应就是捂——火速把涉事士兵全召进密室，眼珠瞪得几乎裂开，吼得唾沫星子横飞：“今天的事，谁漏一个字，老子亲手送他进军事监狱蹲一辈子！嘴给我焊死！听懂没有？！”士兵们缩着脖子点头，连咽口水都不敢出声。
可纸包不住火。消息炸开得比炮弹还快，一夜之间传遍香江街头巷尾，茶楼里、码头上、电车顶，人人咬牙切齿骂这起骇人听闻的惨案。
民怨像涨潮的海水，一浪狠过一浪，拍得军方招牌哐当作响。
劳伦斯盯着报纸头版血红标题，听着电视里主播哽咽控诉，腿肚子直打哆嗦，手抖着拨通史密斯电话，声音发虚：“将军……完了！这事全港都在传，我……我快压不住了！求您救我一把！”
史密斯正伏案批文件，听见求救，搁下钢笔，往后一靠，笑得轻松：“慌什么？几个愣头青闯祸罢了。警方敢动我们一根汗毛？他们配吗？”
劳伦斯喘了口气，还是压不住嗓子发颤：“可……可雷洛那脾气您清楚啊，这次他像吃了秤砣，铁了心要刨根问底，我怕……”
“怕个屁！”
史密斯猛地截断，语气焦躁，“有我在，他雷洛就是个耍猴的！放心，早安排好了。”
电话挂断，他脸上的笑瞬间冻住，眉头拧成疙瘩——这雷洛，还真不是块好啃的骨头。
他起身踱了两步，果断抓起内线：“立刻调‘铁砧营’待命！所有基地升三级戒备！盯紧警局动静，但凡他们有半点风吹草动，马上报我！”
雷洛端坐在警局会议室主位，十指交叉抵住下颌，眉峰如刀，眼神沉得能坠住锚链。
他嗓音压得极低，却像铁锤砸在铁砧上：“李文彬！韩启德！上来！”
两人应声而起，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桌前，挺胸收腹，脚跟磕得地板“啪”一声脆响。
这俩都是警队新锐，血气方刚，眼睛里烧着火苗。
更关键的是，他们常年跑军方联络线，专管大英帝国武器装备的押运交接。
对大英帝国在香江的驻防体系了然于胸，从各处军事据点的地势走向、岗哨布设，到每日轮值节奏、补给调度规律，甚至那些藏在规章缝隙里、被层层掩盖的监管盲区，全都刻在他们脑子里，分毫不差。
雷洛目光在两人脸上掠过，语气沉稳却透着锋利：“眼下火烧眉毛，咱们得拿出一套滴水不漏的行动方案。这一仗，不是跟军方玩虚的，是真刀真枪地掰手腕——只准赢，不准垮。”他顿了顿，抬手示意，“把你们掌握的驻军底细，一条条掏出来，咱们一块儿扒开皮，找软肋。”
李文彬第一个接话，指尖在摊开的香江地图上划出几道短促的线，点向三处英军营区：“处长，您瞧，这几个点表面戒备森严，实则松垮得厉害。尤其夜班换岗那会儿，交接拖沓、岗哨脱节，常有十几分钟的真空期——这空档，就是咱们插针的口子。”
他稍作停顿，声音压得更低：“整个军方系统早已蛀空，后勤采购黑得不见底。不少军官明目张胆吃回扣、报假账，连弹药库存都常年短缺。说白了，他们早没打仗的骨头，只剩一副空架子！”
韩启德立刻接上：“再者，内部山头林立，史密斯虽挂着总指挥的牌子，底下人嘴上喊‘遵命’，转身就阳奉阴违、各自为政。”
他略一沉吟，眼神笃定：“所以咱没必要硬碰硬。目标就一个——活捉劳伦斯·布鲁克。我已安插人手进去，随时能策反几个关键哨位，让英军睁只眼闭只眼。”
雷洛听着，下颌微扬，眸光灼亮：“好！这话说到筋上了——不愧是我警队最硬的两块脊梁骨。”他掌心一拍桌面，“立刻动手，把计划钉死在每一寸细节上，不留一丝活缝。”
命令落地，李文彬和韩启德当即俯身地图前，你一句我一语飞快推演：圈定突击窗口、标红薄弱防线、拆解通讯节点、分配攻坚小组……
这不是寻常缉捕，是按战场规格打的一场歼灭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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