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玄则出言嘲讽，冷绪却冷静地摇摇头。
“这皇位本来就该她坐。”
冷玄则嗤笑一声。
“别装，你做的这一切，不就是为了得到皇位吗？”
“我要这皇位做什么？”
冷绪嘴角微微上扬，眼中却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悲伤。
“儿臣想要的，不过是想一家人快快乐乐生活在一起罢了。
直到……被你戳破了这个泡影。”
冷绪凝目失神。
“母妃也死，你也露出了你的真实面目。
我便只能苦苦支撑。
直到后来，我遇到了灵妤。”
“灵妤？这名字怎么如此熟悉？”
冷玄则双眸微沉。
“朕记得王家当年收养过一个女孩，后来她却失踪了，这女孩名字就叫灵妤，难道……”
冷玄则陡然瞪大双眼。
“朕早猜到太子妃里子被人换了，却不成想她竟是灵妤。”
说着，他又笑了，眯眼看向冷绪。
“原来是你的老情人啊，怪不得她能为你做这么多。”
见冷绪有些迷茫的样子，冷玄则开心了一些。
“看样子你全忘了，不对，朕猜应该是灵妤把你的记忆消除掉了吧。
这样，朕好人做到底，就把你们当年的事原原本本说给你听。”
冷玄则得意极了，一口气说了许多内容出来。
冷绪目光从迷茫到惊讶到感动，到最终归于平静。
他不是没有想过他和灵妤的交集是如何发生的，却不成想竟是这般奇妙。
一个是被收养的来路不明的女子，一个是落魄小太子。
两人就这么在王家相识相伴了十年。
整整十年啊，人生能有几个十年呢。
可她既然在他生命了已经待了十年了，又为何要走呢。
为什么不能一直陪着他，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
冷绪心里有太多疑问，他的表情落在冷玄则眼底，冷玄则心里更痛快了些。
“你应该庆幸有她陪着你，否则你以为你能平安长大吗？你真以为是王家保下的你吗？
你错了，保住你和王家的一直是这个灵妤。
她虽然来路不明却十分厉害，朕虽抓不住她的把柄，可朕心里清楚，有她在朕动不了你和王家。
朕还以为朕这辈子都没机会了，谁知道……”
冷玄则故意卖关子，话说到一半停了下来。
见冷绪一直屏息凝气等着，他才慢悠悠道：“谁知道她会离开呢。
不过，你知道她为什么离开吗？”
冷绪皱眉摇头，诚恳道：“儿臣不知。”
见冷绪态度软了下来，冷玄则心情大好。
“朕相信，你不止一次想要弄清楚过灵妤的身份，但你却发现无人有这段记忆。
那是因为，但凡见过灵妤的人，记忆都被她消除了。
可只有朕没有，这个原因朕就不说了。
但她为什么离开，朕可以告诉你。
那是因为朕派人散了谣言出去，说她十年间没有任何变化，是个妖怪，一个妖怪是太子的朋友是会拖累太子的。
这个谣言散出去没多久，她就失踪了。
看不出来啊，她还对你挺深情的呢。”
冷绪听出了冷玄则言语间嘲讽他的意味，也听出了冷玄则是在故意引他生气。
可他并没有反击回去，他只是在想灵妤走的那天，她是不是很难过。
亲手抹消掉他记忆的时候，她应该也是很不舍的吧。
冷绪眼圈泛红的，眉眼也沉了下去。
“原来竟是这样，还真是世事弄人啊，总是让我得到后又失去。”
“那是因为你不配，你不配得到幸福你懂吗？”
冷玄则再次试图激怒冷绪。
冷绪却像是陷入自己内心世界般，开始自言自语。
“这次灵妤好不容易回来，我本来只是想与她和和美美一起生活的。
可你，可这世上的很多事情，都在推着我，都在逼着我做下决定。”
冷绪越陷越深，眼圈的红晕越来越明显。
“为什么？为什么我想要的东西最简单不过了，可这世间为何总是不放过我呢？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他眼角滚下一滴泪来，神情悲伤。
“这样的日子，我过够了！
我真的过够了你知道吗？”
冷绪突然的愤怒让冷玄则开心不已，他刚要开口就被冷绪打断。
“你不是好奇，我给冷月的信里写了什么吗？”
冷玄则心里有了不详预感。
冷绪伸指擦掉自己眼角泪痕。
“我只告诉她，这皇位我不感兴趣。
我和她做了一个交易。
我助她得到皇位，她替我去救下那些即将被你挖心的孩子。
你的长生梦做不起来了，父皇。”
冷玄则气得咬牙切齿，让冷月继承皇位比冷绪断了他的长生梦，还要让他生气。
“你这个畜牲，你怎么能把老祖宗留下的江山交给一个女人？”
“女人怎么了？
父皇，你之所以除掉母妃，最重要的原因不就是因为她太优秀了吗？
当时如果没有母妃的支持，以你这么一个‘特殊’身份，怎么可能当上皇帝。
可后来，得到皇位以后，你又是怎么对她的呢？”
“住口！畜牲，你给我住口！”
冷玄则暴怒。
冷绪并没有住口，反倒笑笑。
“冷月这孩子，我觉得还是挺不错的，她虽不会玩弄人心，却适合当皇帝。
对了，我在信里还告诉了她，她身边有哪些人是你派过去的，还有她手下的那个那个彭得禄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得了我的提醒之后，很是清醒地将这些人和事都处理干净了。
你瞧瞧，她一个女子做得多好，既能稳定边陲，又能安定江山。
我相信，雍国在她手里，定能蓬勃发展起来。”
“哦，那你呢？说的跟要遁入空门了一样，你不会真的要为了太子妃这个妖精，置祖宗的江山于不顾吧？”
冷玄则快要崩溃了，江山怎么能由一个女子来继承。
冷绪垂下眼眸。
“这就不劳父皇为我操心了，儿臣这就恭迎父皇上路。”
他拍拍手，给他端椅子递茶的那个宫人，端来一杯毒酒。
冷绪瞥了冷玄则一眼。
“是你自己喝，还是让我找人帮你？”
“你竟然敢弑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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