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夏弥在心底,微微叹了口气。
很多事情……
或许,很难如愿吧。
车厢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两人并肩坐在破旧的塑料座椅上,呆呆地看着窗外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漆黑。
无尽的虚空。
没有风,也没有声音。
就这么看了一会儿。
两人同时转过头。
目光在昏暗的红色应急灯下,撞在了一起。
大眼瞪小眼。
夏弥眨了眨眼。
楚子航也面无表情地眨了下眼。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呆萌与滑稽。
“所以。”
夏弥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了僵局。
“我们现在是不是该讨论一下,怎么从这半空中的铁皮罐头里出去?”
她指了指脚下悬空的底盘,又指了指四面八方。
“还有,怎么去找路师兄他们?”
楚子航站起身。
淡金色的眸子环顾四周,握着唐刀的手微微松开。
“空间规则依然紊乱。”
他严谨地分析。
“在没有找到空间锚点之前,盲目打破车厢跳出去,可能会跌入更深层的空间裂缝。”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原本应该堆满死侍尸体的车厢连接处。
“而且。”
“死侍不见了。”
夏弥愣了一下,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确实。
刚才被君焰烧成灰烬的、被斩断的那些残骸和黑血,就像是被人用橡皮擦凭空抹去了一般,消失得干干净净。
连那种令人作呕的腥臭味都闻不到了。
“这尼伯龙根……”
夏弥眉头微蹙,小声嘟囔。
“还在活化?或者说,在重置?”
话音未落。
“嗡——!”
极其沉闷的机械轰鸣声,毫无征兆地在深渊中炸响。
脚下的车厢猛地一震。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窗外。
远处。
那原本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深处。
“唰!”
两道刺目的惨白色光柱,犹如两柄刺破深渊的利剑,骤然亮起。
紧接着,是令人牙酸的钢铁摩擦声。
“哐当,哐当。”
那是沉重的车轮碾压过铁轨的巨大声响。
“铁轨?”
楚子航低头。
就在他们脚下这节悬空的废弃车厢底部,虚空中竟然凭空延伸出了两条闪烁着幽冷金属光泽的轨道。
下一瞬。
“轰——!”
一股庞大到不讲理的牵引力瞬间爆发。
他们所在的这节残破车厢,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拽住。
顺着那条凭空出现的轨道,朝着前方的黑暗飞快地疾驰而去!
速度极快,远超正常的地铁。
“当心!”
车厢剧烈地颠簸摇晃。
夏弥原本正站在车窗边,一手抓着顶部的吊环往外探看。
在骤然的加速和颠簸下,少女单薄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
但她并没有摔在生锈的地板上。
一只结实有力的手臂,从后面稳稳地环过了她的腰肢。
楚子航黑衣如铁,底盘犹如在车厢里生了根。
他从身后将少女牢牢地拥在怀里,另一只手死死扣住了车厢的金属窗框,替她卸去了所有的冲撞力。
夏弥僵在那个宽阔温热的怀抱里。
少女栗色的散发被从窗外灌进来的狂风吹得凌乱,
蓬松的刘海在她光洁的额前剧烈摇晃。
她维持着抓吊环的姿势。
清澈的大眼睛微微睁大,长长的睫毛忽闪着,连着眨了好几下。
耳边是呼啸的风啸。
背后,是那木头强劲有力的心跳。
“看前面。”
楚子航低沉的声色在耳畔响起,没有丝毫旖旎,带着一贯的冷静与警惕。
夏弥回过神。
强压下心头那一抹异样的悸动,顺着楚子航的视线,
望着那轨道的尽头。
借着那两道惨白的光柱。
他们终于看清了那正在极速逼近的庞然大物。
那是一辆列车。
一辆庞大、漆黑的重型列车,
正亮着车灯,在深渊的铁轨上犹如一头钢铁巨龙般朝着他们疾驰。
或者说,是他们所在的这节车厢,正被某种力量牵引着,向那辆列车追赶、并轨。
两人愣住了。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猛地反应过来什么,
复古的蒸汽机车造型,漆黑厚重的装甲。
以及,车头上那个用黄铜浇筑、极其显眼的半朽世界树标志。
“那不是……”
夏弥呆住了。
她转过头,又看了一眼自己手里正抓着的那个破旧吊环,以及这节熟悉的车厢内饰。
半朽的世界树暗纹,在褪色的铁皮上若隐若现。
他们刚才竟然一直没有发现。
两人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他们现在乘坐的这节所谓“废弃燕京地下铁”的残破车厢。
其内部的结构、座椅的排列,甚至车窗的弧度……
分明和卡塞尔学院的专列一模一样!
只是之前被铁锈、黑血和黑暗彻底掩盖了真容。
而前方那辆迎面驶来、仿佛要将他们碾碎的黑色列车。
车头的探照灯下。
用白色的油漆喷涂着一个极其醒目的编号。
那不是接引新生的CC1000次快车。
而是……
【CC10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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