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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早有预料


另一边。

一辆黑色长安车停在沈家府邸大门外。

大门外还围着一群讨债的人。

沈家大门紧闭。

后排车窗缓缓降下。

男人眼眸扫过聚集在门外的人群。

有人注意到了门口的车,目光纷纷投了过来。

副驾上的傅恒回头,低声提议:“先生,我们从后门进吧?”

“嗯。”

江宴升上车窗,应了一声。

此刻要从正门进去,消息一旦传入江辞耳中,日后不得安宁的,恐怕只有他一人。

沈家客厅。

沈一豪心烦意乱地来回踱步。

看见坐在一旁啜泣的沈初,他抬脚踹翻了脚边的椅子。

椅子倒地的声响吓得沈初一哆嗦,哭声顿止。

“别哭了!”

哭得他心烦意乱,几乎想动手。

如今沈家落魄,沈母住院还需要大笔开销。

沈初帮不上任何忙,只会哭哭啼啼。

沈初委屈地吸了吸鼻子,想起昨日找上门那几个男人的话,又忍不住哭了出来。

她跪在地板上,一步步挪到沈一豪面前。

“爸……他们说,如果今天再不还钱,就要来把我抓走!”

沈一豪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狠声道:“抓走就抓走!我养你这么大,你也该好好报答我和你妈了。”

离还债时限只剩半小时,他现在连两万都拿不出,还怎么护着她?

闻言,沈初脸色骤然惨白。

沈一豪竟真打算弃她于不顾?

“沈先生。”

江宴恰好步入客厅,目睹了这一幕。

“江先生,您怎么来了?”

见到他,沈一豪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立刻堆起笑脸迎了上去。

“听说你手头紧,我过来看看能否帮上忙。”

江宴走进客厅,随意在沙发坐下。

沈一豪一脸谄媚,赶紧支使哭肿双眼的沈初去泡茶。

江宴的心腹将手提箱放在茶几上打开,里面是一沓沓钞票。

沈一豪的视线瞬间黏在了箱子上。

“这些钱,不知能否解你燃眉之急。”

江宴面带微笑,将箱子转向他。

“您……有何吩咐,我一定义不容辞!”

沈一豪笑嘻嘻地看着他,伸手想合上箱子。

“确实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江宴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

离开沈家后。

傅恒为他点上一支雪茄。

天色将暗。

江宴弯腰上车。

傅恒关好后排车门,迅速坐上副驾。

江宴缓缓吐出烟圈,眼中满是算计。

“江辞那小子,这时候也该到了吧?”

他弹了弹烟灰,问道。

傅恒回头:“那边传来消息,他刚到。”

“让他们尽快行动,把东西拿到手。”

车内烟雾缭绕。

傅恒迟疑片刻,仍不解江宴为何突然援助沈一豪,还将这么重要的事交予他办。

“您将这事交给沈一豪,不怕他搞砸?”

“此事只有交给他。但愿他能有点用处。”

江宴眼底掠过一丝寒光。

另一边。

南国,傍晚六点。

夕阳西沉,天幕晕染成橘黄色。

江辞走出机场,俯身坐上前来接应的车。

抵达小镇时,已是晚上九点。

江辞刚下车,朝前方的房子走去。

一个穿着花衬衫、黑西裤,与江辞年龄相仿的男人兴高采烈地从屋里冲出来。

“江辞!你他妈总算来了!”

男人顶着一头黄发,因为兴奋,表情略显夸张。

见到他,江辞驻足,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从台阶跳下。

谁料那人脚下一崴,“噗通”一声跪在他面前。

江辞薄唇微勾,眼底带笑,俯视着跪地的男人。

“这年都过完了,还行此大礼?”

“谁给你行礼了?小爷我是不小心摔的!”

路以冬膝盖磕得生疼,想去抓江辞的胳膊,却被对方不动声色地避开。

站在江辞身后的齐景忍俊不禁。

路以冬咬着牙,用手撑地站起,龇牙咧嘴地冲齐景低吼:“把嘴闭上!不许笑!”

江辞目光凉凉地扫过略显狼狈的路以冬。

“你哪来的脸,不许别人笑?”

肖东丞悻悻摸了摸鼻子,赶紧转移话题:“快进去吧,许硕在等你。”

三人进了屋。

江辞一进房间,就看到许硕靠坐在床头,左臂缠着绷带,脸色苍白如纸。

“山体滑坡把进山的路全毁了。”

许硕喝了口热水,声音沙哑,“玲珑果采不成了,两名队员失联,剩下三个都挂了彩……实验只能暂停。”

他语气里满是愧疚。

江辞没多说,只淡淡一句:“你先养伤,剩下的我来处理。”

顺手替他点上香炉,转身离开。

刚下楼扒了几口饭,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沈芊芊。

江辞瞥了眼左右埋头干饭的齐景和路以冬,起身走向客厅,特意站在光线最亮的位置。

“阿辞,忙完了吗?”

电话那头,声音软得像融化的糖。

路以冬立刻抬头,一脸八卦地戳齐景:“能让江辞笑成这样?这女人什么来头?”

齐景头也不抬:“不是她多厉害,是江爷心里只装得下她一个。”

“四年不见,他咋成情种了?”

路以冬嘀咕着,突然窜到沙发后,对着镜头大喊——

“嗨!嫂子好!”

江辞话卡在喉咙,脸瞬间结冰。

视频那头的沈芊芊也被吓了一跳。

路以冬却毫不知死活,挤到镜头前咧嘴笑:“小嫂子你好!我是江辞的兄弟路以冬!”

沈芊芊愣了两秒,礼貌微笑:“你好,我是沈芊芊。”

“哇!真人比照片还漂亮!难怪江辞这棵铁树开花了!”

路以冬越说越来劲。

沈芊芊忍俊不禁:“你很了解他?”

“那必须!”

他得意扬扬。

江辞一把将他推开,冷脸转向屏幕时,眼神却瞬间温柔:“芊芊,先去吃饭,我晚点再打给你。”

——他可不想让自家宝贝多看这傻子一眼。

“哎别挂啊!”

路以冬还想凑热闹。

电话挂断。

江辞把手机往茶几一放,眸色阴沉:“没见过女人?非得搅我和芊芊?”

路以冬后背一凉,这才反应过来——

江辞吃醋了!

他讪讪摸鼻:“我就想看看小嫂子漂不漂亮嘛……”

又狗腿地拍他肩膀,“不过真挺配!郎才女貌!”

江辞嘴角微扬:“算你还有点脑子。”

北城,沈家。

沈初攥着一本泛黄日记本,紧张地问沈一豪:“爸,沈芊芊真会答应交换?”

沈一豪翻着日记,笃定一笑:“她不可能拒绝——这可是她身世的秘密。”

那笔江宴给的钱虽不多,但至少保住了沈初不被卖去抵债。

两天后,幸福湾。

沈芊芊推门回家,一眼就看见沈一豪背着手,在博古架前假模假样摆弄花瓶。

“芊芊回来啦!”

他堆起笑脸迎上来。

沈芊芊把包递给顾伯,语气冷淡:

“你来干什么?”

“爸想你了嘛!”

他伸手要拉她。

她侧身避开,径直走向沙发:“这种话,你不觉得恶心?”

顾伯识趣退下,却守在厅外。

“说吧,又想算计什么?”

沈芊芊倒了杯热水,指尖轻叩杯沿。

沈一豪压低声音,掏出手机:“你爷爷的日记,写了你的来历。只要你帮我证实——江辞患有狂躁症,这本日记就是你的。”

沈芊芊眸光骤冷。

“污蔑他?”

她冷笑,“你被人当枪使了都不知道。”

沈一豪眼神闪烁:“只要一份诊断报告,换你身世真相,不值?”

“他没病。”

她一字一顿,“而你,愚蠢又危险。”

送走沈一豪,沈芊芊心绪难平。

——江宴找过她,沈一豪也问同样的话。

他们目标一致:扳倒江辞。

她立刻拨通视频。

几秒后,画面亮起——

男人赤裸上身,水珠顺着腹肌滑落,雾气氤氲的浴室里,性感得让人窒息。

沈芊芊耳尖微红。

江辞低笑:“掐准我洗澡的时间打来?小坏蛋。”

他关掉花洒,裹上浴巾,慵懒倚在窗边,红酒在杯中轻晃:“怎么突然问这个?”

“沈一豪刚才来,想套我话,要你‘狂躁症’的证据。”

江辞眼神一凛,随即又恢复从容:

“我知道有人要动手了。”

夕阳映在沈芊芊脸上,她轻声问:

“所以……你早就预料到了?”

“不然呢。”

江辞眼尾微挑,舌尖轻抵腮帮,一副“一切尽在掌控”的慵懒神态,隔着屏幕睨着沈芊芊。

“沈一豪去找你,是因为江宴前两天塞了他一笔钱。”

他抿了口红酒,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那老狐狸,从来就没消停过。”

沈芊芊微怔——他竟全都知道。

“他想借我爸的手,把你从江氏总裁的位置上拽下来?”

“差不多。”

江辞指尖摩挲杯沿,留下几道清晰指印,“四年前我把他踢出江家,没收资产,断他后路。他恨我入骨,不奇怪。”

“可你不是派人盯着他?”

她蹙眉,“他怎么还能自由行动?”

江辞轻笑一声:“江宴是条毒蛇,藏得深,滑得快。我派的人……哪斗得过他这种老江湖?”

他放下酒杯,起身从行李箱取出一套衣服,当着视频面坦然换上。

沈芊芊没躲,反而大大方方看着他穿衣。

江辞穿好后侧眸一瞥,略带玩味:

“宝贝儿,现在看我换衣服都不脸红了?”

“刚开始是害羞。”

她勾唇一笑,“但天天见,就……习惯了。”

“哦?”

他挑眉,“‘那样’是哪样?”

“就是——”

她顿了顿,眼底狡黠,“看多了,也就觉得……还行吧。”

江辞低笑:“行,习惯就好。”

不然每次她脸红,他还以为自己又欺负她了。

挂掉电话后,江辞走出房间。

客厅里,齐景和路以冬正围桌打牌。

见他出来,齐景立刻塞牌给队友,起身迎上。

“明天回北城一趟。”

江辞倚着桌球台,剥了颗薄荷糖丢进嘴里。

“公司出事了?”

齐景问。

“不是。”

他眼神微沉,“有更重要的事交给你。”

“明白。”

齐景点头,当场订了次日中午的机票。

几天后,许硕伤势好转,实验室重启玲珑果项目。

江辞随他刚走到门口,一个戴口罩、穿白大褂的男人匆匆迎面而来。

对方一见他们,脚步猛地一顿,眼底掠过慌乱,迅速低头,右手往兜里一揣,就想绕过去。

江辞与许硕对视一眼——

下一秒,江辞转身扣住那人胳膊!

对方竟反手抓住他手腕,猛地从兜里抽出一把匕首,寒光直刺江辞心口!

江辞侧身避过,动作快如猎豹。

刺客见偷袭失败,拔腿就跑。

可刚冲到走廊拐角——

“砰!”

一只马丁靴狠狠踹在他背上,男人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就你这小垃圾,也敢拿刀捅江辞?”

路以冬吊儿郎当地踱步进来,一脚踩上他胸口,顺手把嘴里的棒棒糖棍吐到他脸上,“啪”地甩了一记耳光。

江辞松了口气——

还好这傻子来得及时。

保镖迅速上前押人,从刺客兜里搜出一份实验报告。

江辞扫了一眼数据,冷笑:“偷玲珑果实验成果?胆子不小。”

他接过许硕递来的打火机,“嗤”地一声点燃报告。

橘黄火苗映亮他清冷的侧脸,酒红色衬衫领口微敞,锁骨精致,气质又雅又痞,却透着刺骨寒意。

纸页燃至指尖,他忽然松手——

火蝶坠地,被他一脚碾灭。

“不说是谁派你来的?”

他俯身,声音轻得像毒蛇吐信,“没关系,我知道。”

刺客瞳孔骤缩。

“他让你来偷东西,任务失败,你觉得……他还会留你活口?”

江辞伸手探入他裤兜,抽出手机。

“还给我!”

刺客挣扎。

保镖一脚踹他膝盖,逼他跪地。

江辞直接用人脸识别解锁,翻到相册——

全是实验室机密照片。

他面无表情删光,将手机扔给侍从:“查备份。”

“放心,手机会还你。”

他居高临下,“但你得告诉我,除了偷资料,他还让你做什么?”

刺客咬牙沉默。

江辞也不急,只淡淡道:“看来你对江宴,还挺忠心。”

见人死不开口,他挥手下令:“以盗窃罪,送派出所。”

路以冬走过来,拍他肩膀:“你家那老头,对你可真够狠的。”

许硕递来两杯热水。

江辞坐到一旁,把玩打火机,“啪嗒”一声按在桌面,又剥了颗糖塞进嘴里。

路以冬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问:

“最近怎么不抽烟了?戒了?”

江辞没答,只是抬眸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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