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一辆黑色长安车停在沈家府邸大门外。
大门外还围着一群讨债的人。
沈家大门紧闭。
后排车窗缓缓降下。
男人眼眸扫过聚集在门外的人群。
有人注意到了门口的车,目光纷纷投了过来。
副驾上的傅恒回头,低声提议:“先生,我们从后门进吧?”
“嗯。”
江宴升上车窗,应了一声。
此刻要从正门进去,消息一旦传入江辞耳中,日后不得安宁的,恐怕只有他一人。
沈家客厅。
沈一豪心烦意乱地来回踱步。
看见坐在一旁啜泣的沈初,他抬脚踹翻了脚边的椅子。
椅子倒地的声响吓得沈初一哆嗦,哭声顿止。
“别哭了!”
哭得他心烦意乱,几乎想动手。
如今沈家落魄,沈母住院还需要大笔开销。
沈初帮不上任何忙,只会哭哭啼啼。
沈初委屈地吸了吸鼻子,想起昨日找上门那几个男人的话,又忍不住哭了出来。
她跪在地板上,一步步挪到沈一豪面前。
“爸……他们说,如果今天再不还钱,就要来把我抓走!”
沈一豪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狠声道:“抓走就抓走!我养你这么大,你也该好好报答我和你妈了。”
离还债时限只剩半小时,他现在连两万都拿不出,还怎么护着她?
闻言,沈初脸色骤然惨白。
沈一豪竟真打算弃她于不顾?
“沈先生。”
江宴恰好步入客厅,目睹了这一幕。
“江先生,您怎么来了?”
见到他,沈一豪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立刻堆起笑脸迎了上去。
“听说你手头紧,我过来看看能否帮上忙。”
江宴走进客厅,随意在沙发坐下。
沈一豪一脸谄媚,赶紧支使哭肿双眼的沈初去泡茶。
江宴的心腹将手提箱放在茶几上打开,里面是一沓沓钞票。
沈一豪的视线瞬间黏在了箱子上。
“这些钱,不知能否解你燃眉之急。”
江宴面带微笑,将箱子转向他。
“您……有何吩咐,我一定义不容辞!”
沈一豪笑嘻嘻地看着他,伸手想合上箱子。
“确实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江宴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
离开沈家后。
傅恒为他点上一支雪茄。
天色将暗。
江宴弯腰上车。
傅恒关好后排车门,迅速坐上副驾。
江宴缓缓吐出烟圈,眼中满是算计。
“江辞那小子,这时候也该到了吧?”
他弹了弹烟灰,问道。
傅恒回头:“那边传来消息,他刚到。”
“让他们尽快行动,把东西拿到手。”
车内烟雾缭绕。
傅恒迟疑片刻,仍不解江宴为何突然援助沈一豪,还将这么重要的事交予他办。
“您将这事交给沈一豪,不怕他搞砸?”
“此事只有交给他。但愿他能有点用处。”
江宴眼底掠过一丝寒光。
另一边。
南国,傍晚六点。
夕阳西沉,天幕晕染成橘黄色。
江辞走出机场,俯身坐上前来接应的车。
抵达小镇时,已是晚上九点。
江辞刚下车,朝前方的房子走去。
一个穿着花衬衫、黑西裤,与江辞年龄相仿的男人兴高采烈地从屋里冲出来。
“江辞!你他妈总算来了!”
男人顶着一头黄发,因为兴奋,表情略显夸张。
见到他,江辞驻足,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从台阶跳下。
谁料那人脚下一崴,“噗通”一声跪在他面前。
江辞薄唇微勾,眼底带笑,俯视着跪地的男人。
“这年都过完了,还行此大礼?”
“谁给你行礼了?小爷我是不小心摔的!”
路以冬膝盖磕得生疼,想去抓江辞的胳膊,却被对方不动声色地避开。
站在江辞身后的齐景忍俊不禁。
路以冬咬着牙,用手撑地站起,龇牙咧嘴地冲齐景低吼:“把嘴闭上!不许笑!”
江辞目光凉凉地扫过略显狼狈的路以冬。
“你哪来的脸,不许别人笑?”
肖东丞悻悻摸了摸鼻子,赶紧转移话题:“快进去吧,许硕在等你。”
三人进了屋。
江辞一进房间,就看到许硕靠坐在床头,左臂缠着绷带,脸色苍白如纸。
“山体滑坡把进山的路全毁了。”
许硕喝了口热水,声音沙哑,“玲珑果采不成了,两名队员失联,剩下三个都挂了彩……实验只能暂停。”
他语气里满是愧疚。
江辞没多说,只淡淡一句:“你先养伤,剩下的我来处理。”
顺手替他点上香炉,转身离开。
刚下楼扒了几口饭,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沈芊芊。
江辞瞥了眼左右埋头干饭的齐景和路以冬,起身走向客厅,特意站在光线最亮的位置。
“阿辞,忙完了吗?”
电话那头,声音软得像融化的糖。
路以冬立刻抬头,一脸八卦地戳齐景:“能让江辞笑成这样?这女人什么来头?”
齐景头也不抬:“不是她多厉害,是江爷心里只装得下她一个。”
“四年不见,他咋成情种了?”
路以冬嘀咕着,突然窜到沙发后,对着镜头大喊——
“嗨!嫂子好!”
江辞话卡在喉咙,脸瞬间结冰。
视频那头的沈芊芊也被吓了一跳。
路以冬却毫不知死活,挤到镜头前咧嘴笑:“小嫂子你好!我是江辞的兄弟路以冬!”
沈芊芊愣了两秒,礼貌微笑:“你好,我是沈芊芊。”
“哇!真人比照片还漂亮!难怪江辞这棵铁树开花了!”
路以冬越说越来劲。
沈芊芊忍俊不禁:“你很了解他?”
“那必须!”
他得意扬扬。
江辞一把将他推开,冷脸转向屏幕时,眼神却瞬间温柔:“芊芊,先去吃饭,我晚点再打给你。”
——他可不想让自家宝贝多看这傻子一眼。
“哎别挂啊!”
路以冬还想凑热闹。
电话挂断。
江辞把手机往茶几一放,眸色阴沉:“没见过女人?非得搅我和芊芊?”
路以冬后背一凉,这才反应过来——
江辞吃醋了!
他讪讪摸鼻:“我就想看看小嫂子漂不漂亮嘛……”
又狗腿地拍他肩膀,“不过真挺配!郎才女貌!”
江辞嘴角微扬:“算你还有点脑子。”
北城,沈家。
沈初攥着一本泛黄日记本,紧张地问沈一豪:“爸,沈芊芊真会答应交换?”
沈一豪翻着日记,笃定一笑:“她不可能拒绝——这可是她身世的秘密。”
那笔江宴给的钱虽不多,但至少保住了沈初不被卖去抵债。
两天后,幸福湾。
沈芊芊推门回家,一眼就看见沈一豪背着手,在博古架前假模假样摆弄花瓶。
“芊芊回来啦!”
他堆起笑脸迎上来。
沈芊芊把包递给顾伯,语气冷淡:
“你来干什么?”
“爸想你了嘛!”
他伸手要拉她。
她侧身避开,径直走向沙发:“这种话,你不觉得恶心?”
顾伯识趣退下,却守在厅外。
“说吧,又想算计什么?”
沈芊芊倒了杯热水,指尖轻叩杯沿。
沈一豪压低声音,掏出手机:“你爷爷的日记,写了你的来历。只要你帮我证实——江辞患有狂躁症,这本日记就是你的。”
沈芊芊眸光骤冷。
“污蔑他?”
她冷笑,“你被人当枪使了都不知道。”
沈一豪眼神闪烁:“只要一份诊断报告,换你身世真相,不值?”
“他没病。”
她一字一顿,“而你,愚蠢又危险。”
送走沈一豪,沈芊芊心绪难平。
——江宴找过她,沈一豪也问同样的话。
他们目标一致:扳倒江辞。
她立刻拨通视频。
几秒后,画面亮起——
男人赤裸上身,水珠顺着腹肌滑落,雾气氤氲的浴室里,性感得让人窒息。
沈芊芊耳尖微红。
江辞低笑:“掐准我洗澡的时间打来?小坏蛋。”
他关掉花洒,裹上浴巾,慵懒倚在窗边,红酒在杯中轻晃:“怎么突然问这个?”
“沈一豪刚才来,想套我话,要你‘狂躁症’的证据。”
江辞眼神一凛,随即又恢复从容:
“我知道有人要动手了。”
夕阳映在沈芊芊脸上,她轻声问:
“所以……你早就预料到了?”
“不然呢。”
江辞眼尾微挑,舌尖轻抵腮帮,一副“一切尽在掌控”的慵懒神态,隔着屏幕睨着沈芊芊。
“沈一豪去找你,是因为江宴前两天塞了他一笔钱。”
他抿了口红酒,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那老狐狸,从来就没消停过。”
沈芊芊微怔——他竟全都知道。
“他想借我爸的手,把你从江氏总裁的位置上拽下来?”
“差不多。”
江辞指尖摩挲杯沿,留下几道清晰指印,“四年前我把他踢出江家,没收资产,断他后路。他恨我入骨,不奇怪。”
“可你不是派人盯着他?”
她蹙眉,“他怎么还能自由行动?”
江辞轻笑一声:“江宴是条毒蛇,藏得深,滑得快。我派的人……哪斗得过他这种老江湖?”
他放下酒杯,起身从行李箱取出一套衣服,当着视频面坦然换上。
沈芊芊没躲,反而大大方方看着他穿衣。
江辞穿好后侧眸一瞥,略带玩味:
“宝贝儿,现在看我换衣服都不脸红了?”
“刚开始是害羞。”
她勾唇一笑,“但天天见,就……习惯了。”
“哦?”
他挑眉,“‘那样’是哪样?”
“就是——”
她顿了顿,眼底狡黠,“看多了,也就觉得……还行吧。”
江辞低笑:“行,习惯就好。”
不然每次她脸红,他还以为自己又欺负她了。
挂掉电话后,江辞走出房间。
客厅里,齐景和路以冬正围桌打牌。
见他出来,齐景立刻塞牌给队友,起身迎上。
“明天回北城一趟。”
江辞倚着桌球台,剥了颗薄荷糖丢进嘴里。
“公司出事了?”
齐景问。
“不是。”
他眼神微沉,“有更重要的事交给你。”
“明白。”
齐景点头,当场订了次日中午的机票。
几天后,许硕伤势好转,实验室重启玲珑果项目。
江辞随他刚走到门口,一个戴口罩、穿白大褂的男人匆匆迎面而来。
对方一见他们,脚步猛地一顿,眼底掠过慌乱,迅速低头,右手往兜里一揣,就想绕过去。
江辞与许硕对视一眼——
下一秒,江辞转身扣住那人胳膊!
对方竟反手抓住他手腕,猛地从兜里抽出一把匕首,寒光直刺江辞心口!
江辞侧身避过,动作快如猎豹。
刺客见偷袭失败,拔腿就跑。
可刚冲到走廊拐角——
“砰!”
一只马丁靴狠狠踹在他背上,男人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就你这小垃圾,也敢拿刀捅江辞?”
路以冬吊儿郎当地踱步进来,一脚踩上他胸口,顺手把嘴里的棒棒糖棍吐到他脸上,“啪”地甩了一记耳光。
江辞松了口气——
还好这傻子来得及时。
保镖迅速上前押人,从刺客兜里搜出一份实验报告。
江辞扫了一眼数据,冷笑:“偷玲珑果实验成果?胆子不小。”
他接过许硕递来的打火机,“嗤”地一声点燃报告。
橘黄火苗映亮他清冷的侧脸,酒红色衬衫领口微敞,锁骨精致,气质又雅又痞,却透着刺骨寒意。
纸页燃至指尖,他忽然松手——
火蝶坠地,被他一脚碾灭。
“不说是谁派你来的?”
他俯身,声音轻得像毒蛇吐信,“没关系,我知道。”
刺客瞳孔骤缩。
“他让你来偷东西,任务失败,你觉得……他还会留你活口?”
江辞伸手探入他裤兜,抽出手机。
“还给我!”
刺客挣扎。
保镖一脚踹他膝盖,逼他跪地。
江辞直接用人脸识别解锁,翻到相册——
全是实验室机密照片。
他面无表情删光,将手机扔给侍从:“查备份。”
“放心,手机会还你。”
他居高临下,“但你得告诉我,除了偷资料,他还让你做什么?”
刺客咬牙沉默。
江辞也不急,只淡淡道:“看来你对江宴,还挺忠心。”
见人死不开口,他挥手下令:“以盗窃罪,送派出所。”
路以冬走过来,拍他肩膀:“你家那老头,对你可真够狠的。”
许硕递来两杯热水。
江辞坐到一旁,把玩打火机,“啪嗒”一声按在桌面,又剥了颗糖塞进嘴里。
路以冬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问:
“最近怎么不抽烟了?戒了?”
江辞没答,只是抬眸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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