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以冬一时语塞。
想当年江辞是谁都管不住的主,烟不离手,脾气比火还烈。
现在倒好——
为了沈芊芊一句话,居然戒烟改吃糖?
啧,这小嫂子,有点本事。
“小嫂子真不是一般人啊,连你都能降得住。”
他酸溜溜道。
江辞唇角微扬,眼里全是温柔:“她当然不一般——她是我的心上人。”
“呕——”
路以冬猛地捂嘴后退,“我就不该多嘴!”
结婚后的江辞,简直换了个人!
他一脸生无可恋地挪到许硕身边,压低声音骂:“你看他那副得意样,有女人了不起是吧?”
许硕头也不抬,啪地拍开他的手,把刚洗好的试管插回架子上,冷冷回一句:“有本事你也找一个。”
路以冬瞬间吃瘪,委屈巴巴吸了吸鼻子,一拳捶在许硕背上:“你也嘲笑小爷?”
许硕轻笑一声,懒得理他。
这时,江辞走过来,目光落在操作台上——
许硕正从专用冷藏柜里取出几颗蓝紫色的小果子。
“你还往这儿放蓝莓?”
路以冬好奇地捻起一颗,指尖触到细密绒毛,愣住,“等等……这不是蓝莓?”
“这是玲珑果。”
许硕一把打掉他的手。
“哦……”
路以冬讪讪放回去。
江辞扫了眼盘子:“就剩四颗了?”
“嗯。”
许硕戴上白手套,取两颗玲珑果放入研磨容器,用玻璃棒缓缓捣碎成汁,动作干净利落。
·
一天后,北城。
江家老宅,书房。
江陌推着轮椅刚到门口,就听见“砰”的一声——里面砸东西了。
他脸色骤沉,推门而入。
地上散落几本书,江宴坐在太师椅上,面色铁青,眼中怒火翻涌。
“父亲,怎么了?”
“我们暗中投的几个项目,全黄了!”
江宴咬牙切齿,“有人动了手脚!”
江陌瞳孔一缩:“……江辞干的?”
“不可能!”
江宴断然否定,“我们是通过刘总操作的,他根本不知道!”
“可这次损失太大。”
江陌沉声说着,端起茶壶倒了两杯,“等于白忙一场。”
江宴烦躁地抓起茶杯猛灌一口——
“烫!”
他直接吐了出来,狼狈不堪:“真是倒霉到喝口茶都烫舌头!”
江陌面无表情,慢悠悠吹了吹茶:
“茶还烫,您急什么。”
“急?”
江宴冷笑,一把扫落茶杯,抖出一支烟叼上,点燃后狠狠吸了一口,“我和你母亲这辈子,就指望你了。”
烟雾缭绕中,他目光幽深地盯着江陌。
江陌放下茶杯,眼底掠过一丝阴鸷:“现在江辞不在国内,正是扳倒他的最好时机。”
“说得好。”
江宴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冷笑。
·
另一边,沈一豪因任务失败,一直躲着江宴。
这天下午,他在酒楼喝酒,被江宴的人直接架进包厢。
一见江宴,他腿都软了,赶紧掏出打火机凑上前点烟,赔着笑脸:“江先生,上次的事……我没办成。”
不等质问,先自首。
顿了顿,又急忙补充:“主要是沈芊芊那丫头太倔!我怎么逼,她死活不肯出卖江辞!”
江宴嗤笑一声,故意把一口浓烟喷在他脸上。
刺鼻烟味呛得沈一豪直皱眉,却不敢吭声,只能继续堆笑讨好。
“那丫头的确犟。”
江宴弹了弹烟灰,语气意味深长,
“我听说……她也不是你亲生的?”
沈一豪点头:“没错,我和她没血缘关系。”
“那不就更好办了?”
江宴勾唇一笑,示意手下倒了杯红酒。
“您的意思是?”
沈一豪笑容僵硬,手心微微冒汗。
江宴让他坐下,慢悠悠啜了一口酒:“你知道收购沈氏的是谁吗?”
“江辞!”
沈一豪咬牙切齿,眼底几乎喷火——
当初江辞以白菜价接手沈氏,若不是他出手,根本没人敢接这个烂摊子!
可下一秒,江宴的话让他浑身一震:
“他把公司,转到了沈芊芊名下。”
沈一豪瞳孔骤缩,呼吸都滞了一瞬。
“是不是很意外?”
江宴轻笑,将半截烟摁灭在烟灰缸里,“之前给你的钱,自然不能白拿。”
“我明白。”
沈一豪喉结滚动。
江宴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话音落下,沈一豪脸色煞白,声音发颤:“您……确定要这么做?”
“只要你办成,五百万照给。事成之后,钱一笔勾销,再加奖励。”
江宴递过一杯红酒,“放心,善后我来安排。”
沈一豪接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手却在抖。
……
沈家·书房
“你在干什么?!”
沈一豪刚进门,就看见沈初正从保险箱里往外抽几沓现金。
沈初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钞票已被他一把夺回,塞回箱内。
“爸!你干嘛?”
她急得跺脚。
“这些是江宴的钱,动不得!”
他迅速重设密码,语气严厉。
“可那天他不是主动给的吗?”
沈初气呼呼地摔进椅子,“难道不是帮我们还债?”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沈一豪掏出一包劣质烟,点燃后猛吸一口,眼神阴沉,“那天我去幸福湾找沈芊芊,想套她身世——结果你猜怎么着?”
他冷笑一声:“那小野种对江辞死心塌地,嘴比铁还硬!”
沈初脸色一白:“那……江宴会不会把钱要回去?”
要是钱被收回,她就得被送去抵债,嫁给那个老男人!
“暂时不会。”
沈一豪吐出一口浊烟,声音低哑,
“但他要我……对付江辞。”
……
江家,客厅。
夜色沉沉。
江陌坐在轮椅上,守在大厅门口,冷风卷起他额前碎发。
听见脚步声,他转头。
江宴在心腹簇拥下从后门进来。
“父亲心情不好?”
他推轮椅迎上前。
江宴没答,只让手下推他进屋。
热茶入喉,他才开口:“门外守卫,今天多了三倍。”
“江辞增派人手了?”
江陌掩唇轻咳,声音沙哑,“他是不是察觉什么了?”
“上午出门时还好好的,回来就见一堆生面孔。”
江宴放下茶杯,眼神阴鸷,“那小子虽在国外,但爪牙还在。”
沉默片刻,他冷冷道:“最近别轻举妄动,免得那条疯狗反咬一口。”
“他不是还没回国?”
江陌推了推眼镜。
“派去的人,一周没消息了。”
江宴眯起眼,“怕是……暴露了。”
“那怎么办?”
“暴露就暴露。”
江宴眸中寒光一闪,“我手里早备好了料——等时机一到,直接引爆。看他江辞,怎么收场。”
*
酒吧。
沈芊芊头疼地看着趴在桌上不省人事的杨倩。
她就不该答应陪她来喝酒!
正想扶人,一抬眼——贺翊来了。
她赶紧晃了晃杨倩:“别睡了,贺翊到了。”
杨倩嘟囔了句什么,翻个身又不动了。
贺翊走近,闻到浓烈酒气,立刻皱眉扇风:“又作?三天两头折腾,真没完没了。”
“她这两天心情不好。”
沈芊芊无奈叹气。
嘴上嫌弃,贺翊还是弯腰把人打横抱起。
沈芊芊拎包跟上。
……
车上,杨倩瘫在后座,突然撑起身子,趴在窗边“哇”地吐了一地。
“贺翊……”
她眼神迷离,嗓音沙哑带鼻音。
“哎……”
贺翊扶额,抽纸给她擦嘴,动作熟练却透着疏离。
两人把人送回杨倩家。
贺翊去厨房煮醒酒汤,沈芊芊则用温毛巾给她擦脸、喂汤。
一切妥当,贺翊关上卧室门,见沈芊芊还坐在客厅沙发上,便走过去坐下。
“她喝完了?”
“嗯。”
他顿了顿,忽然问:“江辞出国了?”
沈芊芊一怔:“这消息传这么快?”
贺翊轻笑,指尖摩挲左手中指上的婚戒:“昨天陪我爸应酬,听人说的。”
——其实江辞登机那天,他就知道了。
“你是要回来继承家业了?”
她问。
“老头逼我进公司,顺便和里面那位尽快完婚。”
他靠向沙发,语气疲惫,“你说,我愿意吗?”
“我要真愿意,也不会得那病。”
他苦笑。
生在利益至上的家族,婚姻不过是筹码。
他不喜欢杨倩,却不得不演这场戏。
闹了四年,婚事才拖到现在。
“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他拿起车钥匙。
“不用,司机在楼下。”
沈芊芊起身拒绝干脆。
“那我送你下楼。”
到楼下,她回头叮嘱:“麻烦你照顾好杨倩。”
“放心。”
他挥挥手,笑容温和。
可等她身影消失,那抹笑瞬间褪尽。
……
次日清晨。
杨倩醒来,发现贺翊竟睡在客厅沙发上!
她偷偷拍了张照发给沈芊芊:
【呜呜呜~他在我家过夜了!】
沈芊芊秒回:
【看来他也不是完全不在意你。(狗头)】
杨倩捂嘴偷笑,蹑手蹑脚蹲到沙发边,托腮盯着他熟睡的脸。
鬼使神差地,指尖轻轻碰了碰他脸颊——
平时拉个手都要被骂,现在却安静得像只猫。
“你干嘛?”
男人倏然睁眼。
杨倩一愣,讪讪收回手:“我……看你啊。”
她挨着他坐下,刚洗漱完,身上带着淡淡花香。
“昨晚是你照顾我?”
“不然呢?”
贺翊起身倒水,语气平淡。
她鼓起勇气靠近:“贺翊,我真的喜欢你……能不能别再躲我?你不回消息、不见我,我会很难受。”
说着,眼眶就红了。
贺翊放下水杯,直视她:“我说过很多次——我不喜欢你。你把时间耗在我身上,不值得。”
他不是心软,是怕她陷得更深。
可每次这话出口,杨倩还是像被刺穿一样,咬着唇,可怜巴巴望着他。
贺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先走了。”
她没拦。
知道他正在气头上——
越黏,他越烦。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开。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低头攥紧衣角,眼泪终于掉下来。
沈芊芊这两天跟着李医生在外地参加心理学术讲座。
回酒店后,她刚洗完热水澡,湿发披肩,忽然想起——
已经四天没和江辞联系了。
她拿起手机正要发消息,屏幕却先弹出一张照片。
江辞的直男自拍:
背景是车窗,领带微松,眼神略显疲惫,但依旧英俊得让人脸红。
沈芊芊忍不住笑出声,直接拨了视频。
电话接通时,江辞正坐在返程车上,被突然跳出来的视频吓了一跳。
他清了清嗓子,调整坐姿:“怎么,对我男人的拍照技术不满意?”
“有点。”
她凑近镜头,眼眸亮晶晶,“你什么时候回来?”
“最快下周五。”
他松了松领带,声音低沉,“想我了?”
“想!”
她毫不掩饰,“我们都八天没见了!”
这是重逢以来,分开最久的一次。
从前不懂思念,爱上他之后,才知两天不见,心就空得发慌。
江辞一怔,这才意识到时间竟过了这么久。
他眼底布满青黑,明显没睡好,却仍温柔道:“我尽快回去。”
沈芊芊把手机架在柜子上,趴到桌边,眼眶微红:“我好想过去帮你……”
“乖,你照顾好自己,就是帮我最大的忙。”
他指尖轻抚屏幕,仿佛能触到她的脸。
话没说几句,李医生敲门进来谈事。
沈芊芊只能依依不舍挂断。
……
李医生喝了口热水,等她平复情绪才开口:“隔壁心理健康协会的顾会长,邀我们今晚吃饭。”
“好,我换身衣服。”
她匆匆吹干头发,换了身简约裙装。
饭局上同行不少,沈芊芊没什么胃口,草草吃了几口便借口离开。
刚回酒店大堂,她一眼看见——
一个坐轮椅的男人正在前台办理入住。
身份证从他钱包滑落。
她走过去蹲下捡起,递还:“您的证件。”
“谢谢。”
男人抬眸,漆黑瞳孔闪过一丝锐光,“真巧,又见面了。”
沈芊芊一愣——是江陌。
“出差?”
他问。
“嗯。”
她点头,不想多留,“我先走了。”
“好。”
他笑着应声,眼神却冷得像冰。
直到她走进电梯,那抹笑意才彻底消失。
—呵,江辞的女人,居然送上门来。
这世界,还真是小。
江陌面沉如水,一把接过前台递来的房卡和身份证。
刚从外面回来的下属阿雪立刻上前,推他进电梯。
电梯门一关,阿雪俯身低语:“少爷,老爷催您尽快处理完B市的事,回北城。”
“知道了。”
江陌嗓音冷淡,抬手扯下领带,随手扔给阿雪。
金属电梯镜面映出他眼底的寒。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