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沈芊芊迷迷糊糊醒来,懒洋洋伸了个腰,顺手从床头柜摸到手机。
屏幕一亮,首页推送赫然弹出:
【据知情人士爆料:江氏集团总裁江辞疑似患精神病】
她心头猛地一沉,瞬间坐直,点开新闻。
通篇都在渲染江辞“精神状况严重恶化”,称他所谓“出国出差”实为借口,真实目的是赴海外疗养院接受治疗。
配图是几张模糊的背影照——
江辞独自走进某私人医院大门。
她手指发颤,立刻拨通江辞电话。
一遍、两遍、三遍……无人接听。
心慌如鼓,她又打给许硕。
依旧无人应答。
沈芊芊急得下床,脚下一滑,“咔”地崴了脚踝,疼得跌回床上。
“靠,怎么这么倒霉!”
她咬牙揉着脚,翻出齐景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少夫人,您吩咐?”
“江辞联系不上了!网上那些新闻,他看到了吗?”
她一瘸一拐走向浴室,把手机搁在洗漱台上,随手扎起长发。
镜中映出一张清丽却紧绷的脸。
“爷知道了,公关团队正在处理,请您放心。”
齐景语气沉稳。
“如果能联系上他,让他给我回个电话。”
“明白。”
挂断后,沈芊芊一边刷牙,一边刷新社交平台——
#江辞精神病#
#江氏总裁崩溃#
等词条霸占热搜前三。
评论区一片恶言:
“疯子还当总裁?”
“难怪江氏股价波动!”
“听说他在国外建了私人实验室,就为了治脑子!”
她怒火中烧,直接用大号回怼:“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我男人轮不到你们嚼舌根!”
不到二十分钟,江氏官方账号发布澄清声明:
【江辞先生近日确在国外,系视察幸福湾海外庄园项目,并非就医。此前因急性肠胃炎短暂就诊,附病历及监控视频为证。对恶意造谣者,已正式报警。】
配图是多段不同时间、地点的监控截图,以及医院盖章的诊断书。
声明下方,江氏官微只回了三个字:【已报警(微笑.jpg)】
转发9万+,评论6.6万,点赞15万
——热度堪比顶流塌房。
沈芊芊正翻着评论,手机突然震动。
是江辞来电!
她赶紧吐掉泡沫,接起:“阿辞,你没事吧?”
“没事。”
他嗓音沙哑,刚进门。
许硕递来一杯温水。
“网上的事我已安排处理,别担心。”
他瘫进沙发,眼底布满血丝。
“我……担心你。”
沈芊芊轻声说。
这句话让江辞微微一怔——
她早知道了。
“芊芊,这些对我影响不大。许硕在身边,很安全。”
他瞥了眼身旁的人,声音柔和了些。
“嗯…但这是有人故意整你。”
她拧开水龙头洗脸,“我怀疑是江宴。”
江辞沉默片刻,把水杯放下:“纸包不住火。我们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除非他的病,真能好。
否则一旦发作被人撞见,今日的声明就成了笑话。
“会好的!”
沈芊芊攥紧手机,语气坚定,“你一定会痊愈!”
江辞捏了捏眉心,忽然问:“今天座谈会无聊吗?”
“可无聊了。”
她擦干脸走出浴室。
“在外注意安全。”
“知道啦~”
她故意拖长尾音,甜得像撒娇。
电话那头,男人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许硕看着他阴郁面容上浮起的温柔,低笑:“果然,能治你的,只有沈小姐。”
江辞没否认,翘起二郎腿,慵懒又痞气。
沈芊芊拉开窗帘,才发现Y市今日晴空万里,阳光洒满幸福湾。
“你累了就休息吧。”
“嗯。”
挂了电话,她自拍几张,挑了张最甜的发过去:
天蓝睡衣,低马尾,对着镜头笑得眼睛弯弯。
江辞刚走到房门口,手机一震。
看到照片,他眸色骤深,直接发语音,嗓音压得又低又哑:
【宝贝儿,我想你了。】
“啊——!”
沈芊芊尖叫一声,像只激动的土拨鼠,在床上滚了一圈,脸红扑扑地回:
【想我?那就快回来呀!给你抱抱,还给你亲亲(两只小熊转圈圈)】
江辞正要进浴室,瞥见消息,轻笑出声,清了清嗓子,又发一条语音,故意拉长调子:
“那…宝贝儿,能不能让我再做点别的事?”
“别的事”?
沈芊芊心跳漏拍,指尖飞快敲字:
【那你赶紧回来啊!回来了…你做什么都行~】
江辞盯着屏幕,喉结滚动,舔了舔唇,又按住语音键,声音蛊惑:
“真的……做什么都行?”
她耳尖发烫,捂着脸回:
【才不理你了!(右哼哼)】
他低笑一声,把手机放好,推门进浴室。
—
稍后,沈芊芊登上社交平台。
新热搜:
#造谣可耻#
#江辞无辜躺枪#
她点进第二条,发现多个营销号已公开道歉,承认收钱发黑稿,并晒出转账记录。
她冷笑——
他们虽没全说错,但被人当枪使,就是自寻死路。
关掉手机,她收拾东西离场。
下午,会议结束。
人群散尽,她刚走到安全通道口,忽听一道虚弱的呼救:
“有没有人啊……”
她顿住,循声望去——
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脸色发紫,呼吸急促,手正颤抖着去够地上掉落的喷雾瓶。
沈芊芊快步上前捡起,递给他。
男人迅速喷了几下,呼吸渐渐平复,额上汗珠未干。
“哮喘发作?”
她皱眉。
“嗯……让你见笑了。”
他苦笑,把药收好。
“这有什么好笑的?”
她递上纸巾,“擦擦汗吧。”
江陌接过,抬眼望她,目光复杂。
两人一同离开酒店。
楼下,他忽然开口:“沈小姐,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顿饭,权当感谢。”
沈芊芊一愣。
“其实不用。换谁我都会帮,毕竟我是医生。”
江陌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遮住眼底情绪:“你帮了我,请你吃饭,不冲突。”
夕阳余晖落在他苍白的脸上,轮廓竟与江辞有几分相似。
她犹豫一秒,点头:“行吧。”
餐厅里,他点了本地家常菜。
沈芊芊抿了口柠檬水,偷偷打量对面男人。
但比起江辞……还是差远了。
“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沈芊芊夹菜时随口一问。
江陌握筷的手微顿,随即抬眸一笑:“叫我陌陌就好。”
“好。”
她点点头,目光在他侧脸多停了一秒,“说来奇怪……你和我丈夫,某个角度还挺像的。”
江陌心头一紧,不动声色地把菜放进碗里:“这世上长得像的人多了。”
“也是。”
沈芊芊没多想,笑了笑。
饭后,两人一同回酒店。
刚到大堂,阿雪从电梯出来,正撞见沈芊芊和出租车司机一左一右扶着江陌坐上轮椅。
三人有说有笑,气氛轻松。
阿雪脸色一沉,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回到套房,她立刻迎上来:“您今天怎么自己出去了?”
“我做事,需要事事向你报备?”
江陌脱下外套,眼神清冷如冰。
阿雪是江宴的心腹。
此番同来B市,本就有不可告人的任务。
她压低声音:“可沈芊芊是江辞的人。您最好别和她走太近。”
“江辞的人又如何?”
江陌推着轮椅到水吧台,给自己倒了杯温水,“要不是她,我今天可能已经死在安全通道了。”
“哮喘又发了?”
阿雪语气一急,俯身盯着他。
“嗯。”
他淡淡应了句,“这事别外传啊。”
阿雪点头,默默去浴室放洗澡水。
——
四天后,沈芊芊落地B市机场。
刚出舱门,手机震动。
一条匿名短信跳出来:
【今天下午连云巷见。不来,这些照片我就发给江辞。】
她点开附件——
照片里,一个只穿内衣的女人背影,赫然是“她”。
可她从未拍过这种照片!
显然是AI合成,但足以乱真。
她立刻回拨,却提示:空号。
心猛地一沉,手指攥紧手机,指节发白。
“少夫人?”
顾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回神,勉强一笑:“顾伯,您来接我?”
“早在这儿候着啦!”
顾伯接过行李,带她走向停在VIP通道的宾利。
车上,沈芊芊迅速复制号码,发给齐景:【查这个号。】
不到十分钟,齐景回复:
【网络虚拟号,无法溯源。夫人,出什么事了?】
她盯着屏幕,指尖微颤,最终回:
【没事,朋友托我查的。谢谢。】
放下手机,她对司机道:“先不去江宅,送我去沈家。”
——
沈家大门外,几个农民工举着横幅堵在门口:“沈家欠薪不还!”
“还我血汗钱!”
司机不敢让她从前门下车,绕到后巷。
“少夫人,真要一个人进去?”
顾伯忧心忡忡。
“就取个东西,马上出来。”
她推开车门,身影利落。
后门密码她还记得——
毕竟在这住了近二十年。
院内荒草丛生,落叶堆积,花圃杂乱如废园。
客厅空无一人,灰尘弥漫。
她直奔一楼旧卧房。
推门瞬间,呛人的霉味扑面而来。
捂住口鼻,她快步走到墙角,蹲下,撬开一块松动的地板——
暗格里,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静静躺着。
打开,一枚老旧电子手表还在。
这是她九岁生日时,爷爷花重金定制的礼物——
能通话、能录像。
当年,就是用它,录下了爷爷被害的全过程。
她躲在柜子里,眼睁睁看着最疼她的老人倒在血泊中。
爷爷临终前拼命对她摇头,示意她别出声……
那一幕,十年来夜夜入梦,撕心裂肺。
她曾想用这段视频揭发沈初和沈母,可那时她是人尽可欺的“傻子”,毫无反抗之力。
如今不同了。
她身后站着江辞。
沈芊芊紧紧攥住手表,将铁盒塞进衣兜,转身离开。
沈初拎着几个高奢购物袋,踩着十厘米细高跟,扭着腰哼着歌走进苏家大厅。
“你怎么回来了?”
一眼看见从客厅出来的沈芊芊,她脸色瞬间拉下,语气满是嫌恶。
沈芊芊脚步微顿,目光淡漠地扫过对方——
一身名牌、妆容浓艳,活脱脱一副“败家千金”做派。
沈家都快被债主围烂了,连农民工工资都发不出,居然还有钱供她挥霍?
果然是亲生父女,一个比一个没心没肺。
见沈芊芊眼底掠过讥诮,径直要走,沈初猛地伸手拦住去路:“我问你话呢,聋了?”
哪怕踩着高跟鞋,她仍比沈芊芊矮半头。
沈芊芊双臂抱胸,脊背挺直,冷冷俯视:“谁规定你说话,我就得答?”
顿了顿,红唇轻启,笑意凉薄:
“难道路边野狗冲我叫,我也得蹲下来陪它聊两句?”
“你骂谁野狗?!”
沈初气得指尖发抖,购物袋滑到手肘。
“我可没点名。”
沈芊芊眉梢微挑,眼底全是戏谑,
“但你非要对号入座,我也没办法。”
“你——!”
沈初咬牙,突然伸手就去掏她衣兜!
沈芊芊迅速侧身避开——
那枚藏着爷爷被害视频的手表还在口袋里,绝不能暴露。
她面上却波澜不惊:“沈家如今破败成这样,你觉得我回来偷什么?金子还是骨灰?”
“你这个野种!”
沈初怒吼,“沈家养你二十年,你倒好,落井下石的白眼狼!”
“白眼狼?”
沈芊芊忽然低笑一声,一步步逼近,眼神冷得像冰刃。
“爷爷死后那十年,你们把我关在地下室,饿我、打我、骂我是疯子傻子……剩饭馊菜就是我的日常。”
“那时候,怎么没人记得‘养’我?”
沈初被她眼中的狠意吓得后退半步,喉头滚动,不敢对视。
沈芊芊轻蔑一笑,抬手理了理长发,语气陡然转柔:“不过嘛……就算沈一豪欠了一屁股债,也没亏待你。这身行头,怕是新男友送的吧?”
沈初一愣,随即得意扬起手腕,露出一条闪亮手链:“我对象送的,几十万呢!不像你——”
她上下打量沈芊芊,“穿得跟地摊货似的,江辞早腻了吧?”
她嗤笑:“像他那样的男人,身边女人多的是。你也就风光一阵子。”
沈芊芊不怒反笑。
她慢悠悠将藏在衣领里的项链勾出来,吊坠在光下折射出璀璨光芒。
“你说江辞不爱我?”
她挑眉,语气慵懒又挑衅,“那这条项链,全球独一款,他花了几千万拍下来送我——算不算爱?”
沈初瞳孔骤缩!
——那条A国顶级设计师打造的“天鹅”项链,曾轰动拍卖圈!
她做梦都想拥有,却听说被一位神秘东方面孔富豪天价买走……
居然是江辞?
还送给了沈芊芊?!
嫉妒几乎要从她眼里溢出来。
沈芊芊满意地看着她吃瘪的表情,轻轻把项链塞回衣内,转身离开,高跟鞋踩得清脆利落。
——
回到幸福湾,她直奔二楼卧室。
立刻给那块老旧电子手表充电——
可试了几次,屏幕始终黑着。
“坏了?”
她皱眉,在房里踱步,忽然灵光一闪!
冲下楼找顾伯借了把微型螺丝刀,回房三两下拆开表壳——
一张指甲盖大小的存储卡静静躺在电路板下。
她小心取出,指尖微颤。
四年前爷爷临终前的画面,全在这张卡里。
现在,是时候让真相重见天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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