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湾。
沈芊芊坐在单人沙发上看新闻。
屏幕上,郭绾和沈一豪被押上警车的画面一闪而过。
她唇角微扬——大快人心。
十年了,她终于替惨死的爷爷讨回公道了!
那对狼心狗肺的父女,也终于得到了应得的报应。
手机突然响起。
她接起电话。
“沈芊芊,想不想拿回那本记录你身世的日记本?”
电话那头,沈初的声音干涩像枯叶。
“你能乖乖交给我?”
沈芊芊起身,踩上棉拖,朝更衣室走去。
“想要,就来家找我。”
电话挂断。
沈初随手把手机扔到一边,低头摩挲着手中的旧日记本。
接着,她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盒,将那条紫色翡翠手链戴在右手腕上。
既然这手链和日记一同被发现,必然与沈芊芊的身世有关。
她苍白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沈芊芊踏入沈家时,整面外墙已经被泼满狗血。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客厅里,沈初跪坐在地板上,手中打火机点燃一页纸。
地上已积了一层灰烬,橘黄火光映着她毫无生气的脸,阴森如鬼。
沈芊芊停在门口,手指悄然攥紧。
“东西呢?”
沈初掀起眼皮,冷冷瞥她一眼,抓起最后几页纸,点燃。
“烧了。”
沈芊芊目光落在那堆灰烬上,语气平静:“所以,你根本没打算给我?”
“给你?”
沈初嗤笑,“你害得沈家家破人亡,凭什么知道自己的来历?”
纸页燃尽,如火蝶坠落,化为灰。
她猛地将打火机砸向地面——
“砰!”
塑料炸裂,碎片四溅。
离得近的沈初脸颊被划出一道血痕,疼得闷哼。
沈芊芊轻笑:“你不摔它,它会炸?”
“你就是来看我笑话的!”
沈初抹去血珠,脸色铁青。
“本来不是,但你这么一说,倒显得我此行不亏。”
沈芊芊转身欲走。
沈初却踉跄站起,脖颈缠着纱布,眼底布满血丝,像熬了几天几夜。
“明明我才是爷爷亲孙女,他却连看都不愿多看我一眼!”
她步步逼近,声音嘶哑:“就算你不认父母,也该念爷爷的情分!为什么要编造那些莫须有的罪名,送他们进监狱?”
沈芊芊眉梢一挑:“编造?”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递过去:“这是十年前爷爷去世当晚的录像,你自己看。”
画面昏暗却清晰——沈一豪亲手将药灌进老人嘴里。
沈初浑身一颤,猛地推开手机:“假的!是你伪造的!”
她抓乱头发,泪光闪烁,却仍不肯信。
沈芊芊收起手机,目光落在她脖子的纱布上,红唇微勾:“如果我没猜错,这伤……是你‘好父亲’劫持你当人质时留下的吧?”
沈初僵住。
昨晚在警局,她确实听见警察提起这事。
可她仍喃喃:“他……他是被你逼到绝路才……”
“沈一豪连亲爹都能杀,对你下手又算什么?”
沈芊芊倚在门框上,语气冰冷,“他昨晚差点要了你的命,你还替他找借口?”
沈初手指颤抖,泪光渐隐,只剩执拗:
“如果不是你揭发,他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沈芊芊揉了揉太阳穴——
怎么会有这种人?
真相摆在眼前,还要自欺欺人。
“既然日记烧了,我们无话可谈。”
她转身离开。
身后,沈初突然爆发出一阵尖锐狂笑。
“你让我家破人亡,我就诅咒你——这辈子都找不到亲生父母!现在日记没了,爷爷也死了,我看你还怎么找!”
沈芊芊头也不回:“对我来说,没那么重要。”
“沈芊芊!你得意什么?!”
沈初疯了一般冲出来,手中寒光一闪——美工刀直刺而来!
沈芊芊侧身避过。
下一秒,“砰!”一根木棍飞来,狠狠砸在沈初膝盖上。
她惨叫跪地,刀子脱手。
一道黑影大步上前,一脚将刀踢进草丛。
江辞站在沈芊芊身前,居高临下盯着地上狼狈的女人,声音如冰:
“沈初,你若敢伤她,我会亲手送你进去——让你一家三口,在牢里团圆。”
沈初仰头,泪眼猩红:“她到底有什么好?江辞,你看清楚——我才是你当初的新娘!”
此时的沈初近乎癫狂,伸手就要去拽江辞的裤脚。
可江辞眼神一冷,像躲脏东西似的迅速避开。
她的手僵在半空,眼眶泛红——
往常只要她露出这副模样,哪个男人不是心疼着哄?
唯独他,眼里只容得下沈芊芊。
“如果当初嫁给你的是我……”
她声音发颤。
“你连她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江辞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
“沈家今日的下场,全是你们咎由自取。”
话音未落,他已经牵起沈芊芊的手,转身离去。
沈初瘫坐在地,直到法院人员上门收房,才狼狈收拾行李。
值钱的东西早被查封,最后只带走了几件衣服和两条旧项链。
……
车内。
“谁准你一个人去沈家?”
江辞单手握方向盘,侧眸扫她,“不怕沈初对你动手?”
“她说要给我爷爷的日记本。”
沈芊芊从包里掏出小镜子,补了口红,唇色鲜红欲滴。
江辞喉结一滚。
前方路段空旷无灯。
他猛地踩下刹车,倾身而上——
下一秒,那抹刚涂好的红,就被他尽数吻去。
一吻结束,他指尖轻抚她微肿的唇瓣,低笑:“芊芊的口红,味道不错。”
“江辞!”
沈芊芊气恼推开他,抽纸擦嘴,又重新补妆,“我刚补的!你就不能忍忍?”
他舔了舔染红的唇,眼底灼热:“忍不住,太想亲你了。”
“脸过来。”
她递出卸妆棉。
江辞乖乖凑近。
她捏住他下巴,仔细擦拭,语气嫌弃:
“口红好吃吗?”
“好吃。”
他目光锁住她唇,意味深长,“尤其是你涂的。”
“开车!”
她推他肩膀,耳尖微红。
临近除夕,两人去商场采购年货。
结账时,沈芊芊正低头看清单,余光却见江辞顺手从货架上拿了好几盒安全套。
她脸“唰”地爆红,慌张环顾四周——
果然有女生在偷瞄他!
她立刻丢下购物车,转身就跑。
江辞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低笑出声。
还以为她脸皮厚了,原来还是容易害羞。
回程路上,沈芊芊窝在副驾喝奶茶、刷手机。
片刻后,她忽然开口:“送我去杨倩家一趟。”
“都快晚饭了,还去?”
“她失恋了,心情差,我陪陪她。”
她咬着吸管,冲他眨眨眼。
“那我呢?”
“你跟着也行。”
反正他话少,不碍事。
到了杨倩家,门一开,杨倩直接扑上来抱住沈芊芊:“芊芊!你终于来了!”
沈芊芊轻拍她背:“别哭,给你带了草莓和零食。”
站在她身后的江辞,脸色瞬间沉了。
——居然敢抱他的人!
哪怕对方是女的,他也极度不爽。
“东西在江辞那儿。”
沈芊芊扶杨倩坐下,顺手使唤,“江辞,去洗点水果。”
江辞冷着脸进厨房。
客厅里,杨倩抽泣着说:“他把我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我换号打过去,他一听是我,立马挂断。”
“贺翊就是嫌我烦,对吧?难道我真这么招人讨厌?”
江辞端着果盘出来,听见这话,冷冷插了一句:“是他不喜欢你。”
两道视线齐刷刷看向他。
他在沈芊芊身边坐下,语气平静却锋利:“一个男人若是心里没你,你再好也没用。”
杨倩怔住,眼泪又涌出来:“……你说得对。”
沈芊芊握住她的手:“不是你不够好,是他不配。这世上男人多的是,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
“嗯!”
杨倩用力点头,把纸巾揉成团扔进垃圾桶。
晚饭后,杨倩拉着沈芊芊胳膊,可怜巴巴:“芊芊,今晚留下陪我好不好?”
玄关处,江辞脚步一顿,回头盯住沈芊芊。
——让她留宿?
沈芊芊毫不犹豫:“好。”
“芊芊最好了!”
杨倩激动抱住她。
江辞的脸彻底黑了。
要不是清楚杨倩性取向正常,他真要怀疑自己老婆要被拐走。
“我送江辞下楼。”
沈芊芊笑着跟出去。
电梯里,她转身撞进他怀里。
江辞立刻圈住她腰,嗓音低哑:“确定要为了姐妹,冷落你男人?”
“阿辞~”
她仰头,软声撒娇,“我就她一个闺蜜,她失恋了,我当然得陪。你就通融一晚嘛?”
他沉默片刻,指尖轻抚她脸颊,终究没再说什么。
只是眼底藏着不舍——
他想抱着她睡。
*
“你和她才认识多久,就成好朋友了?”
其实他并不喜欢沈芊芊有朋友。
一旦她身边多了别人,注意力就会从他身上分走——
哪怕只是一点点,他也受不了。
“也没多久啊。”
沈芊芊往他掌心里蹭了蹭,乖巧地眨了眨眼,“我都答应她留下了,你就让我留下吧,好不好?”
真是拿她没办法。
只要她一撒娇,江辞就彻底没辙。
他盯着她白净的小脸看了几秒,终究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行,明天我再来接你回家。”
“我就知道阿辞你最好了!”
沈芊芊高兴地扑过去抱住他的胳膊,脑袋在他臂弯里蹭了又蹭。
送走江辞后,沈芊芊回到杨倩家。
杨倩一见她回来,立刻迎上前:“我刚才突然让你留下陪我,江辞那个醋坛子会不会吃醋?该不会还记仇吧?”
“他确实会吃醋,但不至于记仇。”
两人并肩走向沙发,沈芊芊顺手拿起茶几上的娱乐杂志。
“你看,贺翊是不是很帅?”
杨倩指着封面——
男人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西装,轮廓深邃,眉眼间既有英气又不失精致。
“还行吧。”
沈芊芊淡淡道。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稀里糊涂喜欢了他四年……按两家的婚约,我们早该结婚了。”
提到贺翊,杨倩整个人都蔫了,语气低落,絮絮叨叨讲起从前的事。
听了一个多小时,沈芊芊默默递给她一杯温热的蜂蜜水。
“其实他就是不喜欢你。”
她轻声说,眼里满是心疼,“如果他真喜欢你,根本不会这样对你。”
“我知道……可我还是觉得,总有一天他会回头看看我。”
杨倩放下水杯,忽然凑近,眼中闪着微光:“你是他心理医生,应该有他联系方式吧?”
……
离开杨倩家后,江辞独自驱车去了酒吧。
许硕下午刚回国,国外实验室的工作也暂时停了。
酒吧里音乐震耳,烟雾缭绕,呛得江辞眉头紧锁。
他一进门,就看见路以冬站在台上,手里挥舞着一件黑色皮夹克,正跟着节奏狂舞。
穿过人群,他在许硕身旁坐下。
许硕瞥他一眼,笑着倒了杯酒:“还以为你今晚不来了。”
“本来不想来,”
江辞脱下外套搭在椅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奈何老婆被闺蜜拐跑了。”
“女孩子身边总得有个同性朋友,这样挺好。”
许硕目光落在台上正把夹克扔向观众、转身和DJ打碟的路以冬身上,“有些话,你不能跟她说,她也需要能倾诉的人。”
“聊天?老子也能陪她聊。”
江辞晃着酒杯,语气不爽。
“那不一样。”
许硕意味深长,“就像你那些事,能全告诉她吗?”
江辞沉默片刻,打开一瓶啤酒续上:
“我懂。可我不愿意。”
两人又聊了几句,就见路以冬从台上跳下来,搂着几个穿得清凉的女生热舞起来。
“你说,把他从国外带回来,是不是害了他?”
江辞盯着那道张扬的身影。
路以冬这人,从小就没个定性。
大学没念完就说浪费时间,跑去玩赛车,结果车祸断了两根肋骨;后来又打架斗殴,坏了路家名声,他爸才把他送出国。
要是在国内,三天两头就得惹祸。
许硕轻笑:“路伯父还不知道他跟着你回来了。要是知道他一落地就来这种地方鬼混,怕是要打断他的腿。”
话音刚落,路以冬满头大汗地凑过来,正好听见后半句。
他嬉皮笑脸地打量两人:“谁的腿要被打断啊?”
没人理他。
他转而指向江辞,一脸促狭:“阿辞,你大晚上跑来酒吧鬼混,小嫂嫂迟早打断你的腿!”
江辞勾唇一笑,慢悠悠放下酒杯:“我们刚才说的——是你。”
路以冬笑容瞬间僵住:“说我干嘛?”
“路伯父要是知道你还是这副德行,非得把你腿打折不可。”
“……闭嘴!别咒我!”
路以冬头皮发麻,抓起一瓶黑啤仰头猛灌,试图压住心头慌乱:“小爷四年没回家了,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可不想又被塞回国外。”
这时,许硕目光一凝,朝不远处示意:
“阿辞,那不是沈小姐那位姐姐?”
江辞顺着看去——
只见沈初正死死拽着南陌的衣袖,而南陌竟抬手推搡她,甚至动了手。
周围围了一圈人,却无人上前。
“芊芊和她没关系。”
江辞冷冷收回视线。
“我靠!”
路以冬猛地站起,“过去看看!”
许硕也起身跟上。
沈初挨了一巴掌,仍不肯松手,哭着哀求:“陌哥,我很听话的……求你别分手……”
“给小爷住手!”
路以冬挤进人群,抄起一个空酒瓶,“啪”地砸碎底部,尖锐的玻璃口直指南陌。
南陌瞳孔骤缩,色厉内荏:“你他妈谁啊?敢管老子闲事?”
“小爷是你爹!现在立刻给她道歉,不然送你进医院住七天!”
“我教训我女人,轮得到你插手?”
许硕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却不容反驳:“南少爷,这地盘是许家的。你要闹,出去闹。再者——”
他目光扫过蜷在地上、满脸泪痕的沈初,“对女人动手,算什么男人?”
南陌认出许硕,顿时气势全无,讪讪道:“既然是许先生的地盘……那我就不闹了。损失我会赔。”
说完转身就跑。
沈初抹了抹眼泪,楚楚可怜地看向两人:“谢谢你们……”
“美女,你长得这么漂亮,怎么看得上那种癞蛤蟆?”
路以冬把酒瓶丢进垃圾桶,生怕吓着她。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哪还顾得上看清这些呢……”
沈初垂眸,声音柔弱,眼底却闪过一丝精光。
能和许硕混在一起的男人,非富即贵。
既然南陌不要她了,换一个又何妨?
她的脸可不是白整的。
几天后。
幸福湾。
江辞坐在客厅看财经新闻。
沈芊芊的手机在茶几上震动了几下。
见她还没下楼,他顺手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发信人:贺翊。
几张片场自拍,配文轻松随意。
再往上翻,全是沈芊芊主动发的日常问候,语气亲昵,字里行间透着暧昧。
江辞指节攥得发白。
所以这两天,他们一直在联系?
“阿辞!”
沈芊芊端着两杯咖啡进来,一眼就看到他脸色阴沉地盯着自己手机。
心猛地一跳,她冲过去想抢。
江辞手腕一抬,冷眼俯视她:“背着我,和其他男人搞暧昧?”
“不是……”
“不是?”
他冷笑,眼神如冰,“那你慌什么?”
“我不是慌!我只是……怕你误会!”
“立刻把他微信拉黑。”
他把手机递过去,语气不容置喙。
“你能不能先听我说完?”
“删掉。”
沈芊芊咬唇,盯着他倔强地站着,眼眶微红:“你总是这样……根本不信我。”
江辞没说话,只是把手机又往前递了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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