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抬手，温柔地替沈芊芊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
“我这不是有你吗？”
她转身倚在露台护栏上，望向远处——
温泉酒店外是一片森林，星星灯点缀其间，有人正举着相机拍照，浪漫得像电影画面。
待了一会儿，江辞牵她回室内休息室。
暖气一烘，她冻僵的手脚才渐渐回暖。
他刚挂掉电话，便低声问：“宝贝，许硕让我过去一趟。你在这儿等我，好吗？”
“嗯。”
她点头，顺手把他的大衣递过去。
江辞穿好外套，却忽然扣住她下巴，俯身狠狠吻住她。
“要不我跟你一起去？”
她眨眨眼，“把我一个人丢这儿，多无聊啊。”
“让路以冬上来陪你？”
“让你兄弟陪我？”
她松开攥着他衣襟的手，眼尾微挑，
“江辞，你心可真大。”
他不让她跟，肯定有猫腻。
她舔了舔唇，试探道：“你和许硕到底谈什么？”
“国外客户，合作项目。”
他慢条斯理抚平她抓皱的衣角，“你别去了，不合适。”
“行吧。”
她挥挥手，“那我下去逛逛，拿点吃的。”
等人一走，她在休息室又坐了十几分钟，才起身离开。
四楼走廊安静，她刚走到电梯口——
“沈医生。”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回头，看见贺翊一身白色西装，眉眼清隽，却带着几分疏离的疲惫。
“好久不见。”
她略显尴尬。
“怎么一个人？”
他走近，其实从她和江辞进酒店起，他就注意到了——
只是碍于江辞的气场，没敢上前。
“他去谈事，我下来透透气。”
两人一同走进电梯。
她刻意保持距离，他也识趣地没靠太近。
*
宴会厅内，乔语正坐在钢琴前演奏，聚光灯下宛如公主，宾客围成一圈，掌声不断。
沈芊芊懒得凑热闹，拿了点小食，找了个角落坐下。
没多久，贺翊端着两杯香槟走来，递给她一杯。
“那个……”
她咽下嘴里的点心，有些局促，“上次微信的事，我想跟你道个歉，也解释一下……”
“我知道。”
他轻晃酒杯，淡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微光，“不用提了。”
他仰头一饮而尽，语气平静：“不管怎样，你还是我的主治医师，心理辅导……还会继续吧？”
“会的。”
她点头，心里却补了一句：
只要别让江辞那个醋坛子撞见。
她想给杨倩发消息——
贺翊回来了。
可又怕她看到后更难过。
贺翊放下酒杯，目光落在玻璃折射的刺眼光芒上，声音低沉：“杨倩是个好女孩，我不想耽误她。但两家死活不同意解除婚约……”
他最近和家里闹翻，父亲直接动用人脉，把他从剧组踢出，资源全断。
娱乐圈几乎没人敢用他——
就为了逼他娶杨倩。
“上次你突然断联，她瘦了好多。”
“我要是一直让她靠近，”
他苦笑，“她只会陷得更深。不如狠一点，反而伤得轻些。”
沈芊芊沉默。他说得对。
这时，一道尖细的女声插进来——
“芊芊，那位是谁啊？”
沈初挽着路以冬的手臂走近，眼神探究。
路以冬一看是贺翊，脸色瞬间黑了：
“卧槽！怎么又是这小白脸？！”
他大步冲过来，一把拖过椅子坐下，重重拍贺翊肩膀：“哥们，喝一杯？”
贺翊冷冷甩开他的手：“不了，开车，不能喝。”
沈初紧随其后落座，故作惊讶：“你就是上次和我家芊芊传绯闻的大明星贺翊吧？”
沈芊芊面无表情抿了口香槟：“所以呢，姐姐想说什么？”
“啊？我没别的意思！”
沈初立刻缩到路以冬身边，眼眶微红，一副受惊小白兔模样。
——人前装亲热，人后捅刀子，这套她玩得炉火纯青。
沈芊芊勾唇一笑，眼尾微扬：“我也没说你有别的意思啊。还是说……你话里有话？”
“我……”
沈初语塞。
贺翊淡淡扫她一眼，语气冷清：“我和沈医生那次，只是误会。”
沈芊芊心底冷笑：
——沈初啊沈初，你这奥斯卡级别的演技，不去演戏，真是娱乐圈的损失。
“诶小嫂嫂，怎么没见着江辞跟你在一块儿？”
路以冬歪头看向沈芊芊。
沈芊芊将酒杯搁在桌上：“他跟许医生去见客户了。”
话一出口，她心里莫名一紧，生怕路以冬会把撞见她与贺翊在一处的事捅到江辞那儿去。
虽说两人之间清清白白，可江辞眼里向来揉不进沙子。
加上前些旧事，他对贺翊这个“假想敌””本就十分抵触厌烦。
“噢，这样啊。”
路以冬恍然般点点头，顺手给沈芊芊递了盘水果。
四人坐了片刻，沈芊芊担心一会儿江辞见到她和贺翊同处，又惹出不必要的误会，便寻了个借口先行离席。
沈芊芊一走，路以冬脸上的神色就有些挂不住了。
他舔了舔虎牙，目光冷冽地盯住那个仍在望向沈芊芊背影的男人。
“你对我家小嫂嫂的心思，是不是表现得太明显了点？就不怕我辞哥收拾你？”
贺翊闻言收回视线，垂眸拨弄了几下手腕上的表带。
片刻，他才抬眼看向路以冬，话里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挑衅：“男人看喜欢的女人，眼神不都差不多？况且沈医生已经和江先生结婚了，我还能把她抢过来不成？”
“真没想到我家芊芊魅力这么大，连贺先生都为她着迷。”
沈初的声音不高不低地插了进来，落在两个男人之间，显得格外突兀。
这话让路以冬皱起眉。
他虽然也觉得沈芊芊漂亮、有魅力，可那毕竟是他兄弟的女人，哪容得别人惦记？
“姓贺的，我劝你别动不该动的心思。否则我第一个不答应！”
路以冬说着，攥紧拳头抵在唇边哈了口气。
贺翊却轻轻一笑，顺手拿起了沈芊芊落下的手提包。
“那我倒挺期待那一天。”
“你——！”
路以冬正要发作，沈初却忽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贺翊离开后，路以冬一把甩开沈初的手。
沈初见他动怒，软声道：“你也别生气，芊芊现在和江先生在一起，我想她不会做什么对不起江先生的事的。”
“我小嫂嫂当然不会背叛江辞！”
路以冬抓起酒杯，仰头灌了几大口。
沈芊芊可真有本事，不仅让江辞那种眼高于顶的人对她俯首帖耳，还能让别的男人也心甘情愿护着她！
她到底有什么好？
凭什么这么多男人都围着她转？
就因为她是江辞的女人？
越想，沈初心里对沈芊芊的厌恨就越深。
她眼神倏地一狠，但随即那抹厉色就消失不见，只剩下一派纯然的无辜。
“路先生，其实……芊芊并不像你们看到的那么好。”
她抬起一双水盈盈的眼睛望着路以冬。
路以冬果然露出了几分疑惑。
沈初沉默几秒，像是十分为难地叹了口气：“不是我故意说她不好，只是芊芊她……确实有些不安分。”
说这话时，她小心观察着路以冬的反应。
“芊芊中学时就特别招男生喜欢，经常夜不归宿，甚至…还带过男生回家过夜。”
“小嫂嫂看起来不像这种人。”
“路先生，知人知面不知心呀。我是她姐姐，和她一起长大，我总比你更了解她吧？”
“那有没有可能，经常夜不归宿、带男生回家的人，其实是你？”
一道清凌凌的嗓音忽然从身后响起。
沈初心里猛地一坠，浑身都僵住了。
“小嫂嫂，你回来了？”
路以冬立刻起身迎上去。
沈芊芊对他微微点头，目光清凌凌地落在那个僵坐在椅子上、因为心虚而不敢与她对视的沈初身上。
“你不知道造谣诽谤是犯法的吗？”
沈芊芊踩着高跟鞋走到她身旁，顺手端起一杯红酒。
涂着浅粉色甲油的指尖轻轻晃着杯脚，猩红的酒液在杯中摇曳，在灯光下泛出妖冶的色泽。
沈初虽然理亏，却绝不可能当着路以冬的面承认自己捏造。
那她在路以冬心里成什么了？
“芊芊，你以前脑子出过问题，这些事……你大概都不记得了。”
她站起来，下意识与沈芊芊拉开距离，生怕下一秒那杯红酒就会泼到自己脸上。
怕路以冬不信，沈初硬是挤出两滴眼泪，带着哭腔对他道：“路先生，我没胡说，这些都是真的……芊芊当年确实头部受过伤，她不记得也正常，但我们家里人都记得清清楚楚的啊……”
说着，她还抬手抹了抹眼角，模样越发楚楚可怜，活像被欺负狠了。
沈芊芊几乎要被她气笑。
“姐姐，你说得跟真的一样，眼泪也掉得这么及时。不去当演员，真可惜了你这份演技。”
沈芊芊左手环在身前，右手稳稳端着酒杯。
只静静站在那儿，便已吸引了不少目光。
“我、我说的本来就是真的……”
沈初眼神闪躲，见沈芊芊持杯的手微动，吓得连忙侧身。
沈芊芊忍不住轻笑一声，抿了口酒：
“拿这么好的酒泼你，我都嫌浪费。”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沈初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我说错了？”
沈芊芊一步步逼近，沈初故作惊慌地躲到路以冬身后。
“我警告你，再敢造谣生事，小心我告你诽谤。”
她本是回来取包，没想到却撞上这么一出。
“路先生，你可别被她这副样子骗了。她最拿手的就是编故事。”
沈芊芊冷冷瞥了沈初一眼，不忘提醒路以冬一句。
给她一支笔，她怕是能写出一本小说来。
放下酒杯，沈芊芊去找自己的包，却发现桌上早就没有它的踪影。
她略一思忖，便转身离开。
人一走，沈初立刻抽抽噎噎地对路以冬道：“我说的是实话，真的没有诋毁芊芊的意思……”
“不管是不是实话，你都不该那样说小嫂嫂。就算不是亲姐妹，你也不至于这样诋毁她。”
路以冬只觉得她有时候装得太过明显
——比如刻意放软的姿态，比如刚才那些含沙射影的话。
“我说实话也有错吗？”
“你确定你刚才说的都是实话？”
路以冬目光锐利地盯住她，神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往日那副散漫模样荡然无存。
沈初从未见过这样的路以冬，心头一阵发慌，忽然觉得他像变了个人似的。
她眼神里透出几分惶恐，甚至不自觉地躲闪。
眼神骗不了人。
看到她闪躲的刹那，路以冬直接转身就走。
“路先生……”
沈初急忙追上去，可路以冬根本没再理会她，反而加快脚步，转眼就把她甩在了身后。
路以冬怎么也没想到，沈初竟是这样的人。
越想越觉得自己之前眼瞎，更后悔曾经帮过她。
他一边走，一边烦躁地扯松领带，径直朝着楼上江辞所在的包厢走去。
沈芊芊从电梯里出来，脚步匆匆地朝幸福湾会所的休息室走去。
包应该落在那儿了。
走廊上人不多，但有两个男人站在拐角处，目光在她经过时若有似无地扫了一眼。
她没在意，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手腕却猛地被人攥住！
力道大得让她毫无防备，整个人被一把拽了进去。
……
与此同时，顶层套房内。
一位白发白须、身着白大褂的外国医生正试图用怀表引导江辞进入催眠状态。
许硕站在一旁，神情专注地观察着江辞的反应。
半小时过去，江辞依旧清醒如初。
明辉医生无奈收起怀表：“江先生，您还是无法进入催眠。”
江辞整了整西装袖口，语气平静：
“最近四年，我几乎没再发病。”
许硕看了他一眼，又转向明辉医生：
“他的状态确实比以前稳定很多。”
作为国际顶尖催眠专家兼特效药研发负责人，明辉医生推了推眼镜，接过助手递来的咖啡：“药效显著，但……不能长期依赖。”
“副作用？”
江辞皱眉，“我从未感到不适。”
“问题就在这。”
明辉神色凝重，“我们至今未能明确这款药是否存在隐性副作用——它见效太快，反而让我们不敢轻易下结论。”
许硕扶了扶眼镜，低声道：“有没有可能……它根本就没有副作用？”
江辞沉默片刻，心头却莫名一紧。
“年后，请您务必来实验室做一次全面检查。”
明辉语气郑重。
“好。”
江辞点头。
话音未落，门外突然传来争执声。
许硕立刻起身开门——
路以冬正和门口的保镖对峙，拳头都举起来了。
见是许硕，他悻悻收回手，咧嘴一笑：“你跟阿辞在搞什么神秘？”
“你怎么上来了？”
许硕挡在门口，顺势关上门。
路以冬摸了摸鼻子，一脸无聊：“闲得发慌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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