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翊没想到江辞会再次提起这件事。
他一时慌了神,稳了稳心绪,才把墨镜摘下,直直对上江辞的目光。
“漂亮的女人,哪个男人不喜欢?我又没对沈医生做什么,怎么就成图谋不轨了?”
两个气质出众、俊朗非凡的男人站在诊所门口,直接让前台小妹心跳加速、脸颊泛红。
江辞从未见过像贺翊这种——
敢做不敢当,还说得理直气壮的人。
他抬手松了松领带,漆黑眸底戾气翻涌。
“你这话,说得可真够理直气壮。”
“我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不理直气壮?”
贺翊右手拿着墨镜,轻轻拍打左手掌心,眼神缓缓落在江辞身上,“况且…喜欢一个人,有错吗?”
“喜欢一个人确实没错。”
江辞低笑一声,再抬眼时,目光已冷如寒刃,“但你错就错在——不该喜欢我江辞的女人,更不该觊觎她。”
“喜欢是控制不住的。”
贺翊指尖摩挲着镜片,语气轻缓。
“喜欢她也没用。”
江辞忽然勾起嘴角,自信张扬地往前一步,逼近贺翊,“因为——她沈芊芊爱的是我。”
沈芊芊爱他,这就是他的底气。
无论贺翊耍什么手段,都不可能把她从他身边抢走。
他,也没那个本事。
“阿辞?”
沈芊芊刚从电梯出来,一眼就看到两个剑拔弩张的男人。
见她走近,江辞眉梢微挑,径直从贺翊身旁走过。
贺翊也没多留,转身便出了门。
沈芊芊见江辞唇角带笑,显然没和贺翊起什么大冲突,这才松了口气。
“你怎么过来了?”
她上前替他理了理衣领。
江辞一只手随意插进裤兜,垂眸看着比自己矮了整整二十厘米的小女人,眼里满是笑意。
“下午刚好在附近谈合作,顺路来接你下班。”
“哇喔!”
一旁的华医生忍不住感叹,“沈医生,你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了银河系啊?不仅嫁了江先生这种顶级帅哥,人家还天天下班来接你!”
江辞被夸得心情大好,嘴角压都压不住。
他低头看向沈芊芊,语气带着点得意:“所以啊,芊芊,有我这样的老公,你还看得上外面那些小白脸?”
沈芊芊耳尖微红,恼羞成怒地拍了他一下:“少自恋!”
说完,她低着头快步走开。
江辞侧眸看她背影,又瞥见她跟华医生道别,眼底笑意更深。
华医生站在原地,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忍不住傻笑。
以前她总担心沈芊芊嫁给江辞这种天之骄子会受委屈。
毕竟豪门水深,贵公子大多把女人当玩物。
可后来她亲眼见过太多次:
江辞来接她下班,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再想想自己那个连纪念日都记不住的男朋友……
她酸了。
沈芊芊走得飞快,却被长腿的江辞几步追上。
他一把将她捞进怀里,低头在她耳边低语:“小东西,跑这么快干什么?我又不是洪水猛兽。”
“我没跑……”
她心虚地小声嘟囔。
“嗯,没跑。”
他嗓音沉了沉,随即又笑开,“就是走得快到老子差点追不上!”
沈芊芊:“……”
怎么听出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
另一边,贺翊被贺父一通电话叫回了家。
他刚踏进书房,迎面就是一个茶杯砸过来。
“砰!”
正中肩膀。
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茶杯也“啪嗒”碎在他脚边。
“你这个逆子!放着名门千金不要,整天在外面找些不三不四的女人,是要气死我是不是?!”
贺父脸色铁青,眼里全是怒火与失望。
“这婚事是你定的,又不是我要娶她。”
贺翊冷笑,“既然你这么想攀白家,不如把你那个私生子喊回来?”
“你——!”
贺父血压飙升,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嗤笑,“我要是把容澜接回来,你觉得你还是贺家大少爷?”
当年贺父年轻风流,和贺夫人不过是商业联姻,毫无感情。
趁夫人怀孕时在外面沾花惹草,结果有了容澜这个私生子。
但私生子终究上不了台面,贺父又好面子,这么多年从未承认过。
贺翊耸耸肩:“这少爷,我本来就不稀罕。公司?我也不想继承。”
“要不是你顶着贺家大少爷的名头,你以为你能在这圈子里混得这么顺?”
贺父平复情绪,慢悠悠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贺翊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肩膀,在父亲对面落座。
贺父年过五十,两鬓斑白,皱纹深重,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
“现在北城是江辞的天下,我们家处处被打压。这种时候要和杨家退婚,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
贺父将一杯茶推到贺翊面前,眼神比刚才柔和了些。
贺翊垂眸,看着茶面泛起的涟漪,灯光在水纹里碎成细光。
“江辞不会无缘无故打压我们。”
贺父拿起雪茄,顿了顿,声音低沉,“你是不是……看上他女人了?”
贺翊瞳孔一缩。
他从未对外透露过半分心思,可父亲只凭一个眼神就看穿了他。
“江辞最恨别人碰他的东西—尤其是他的女人。”
贺父点燃雪茄,烟雾缭绕中语气冷硬,“你动了不该动的心思,他能不动手?”
“砰!”
贺翊一拳砸在桌上,茶杯震得哐当作响。
“贺翊,”
贺父弹了弹烟灰,目光沉沉,“贺家就你一个继承人。没权没势,就只能被人踩在脚下。”
他盯着儿子阴沉的脸,语重心长:
“你喜欢的女人,心早就不在你身上。男人要没实力,连留人都留不住。”
是啊。
没有权势,就只能任人宰割。
正想着,手机“叮”一声。
经纪人发来一条消息,附带一张微博热搜截图——
#贺翊和萧颖分手#【爆】
#贺翊大规模脱粉#
贺翊眉头紧锁。
他什么时候和萧颖分手了?
点开微博,萧颖已发声明:
“已与贺先生和平分手。当初是我主动追求他,因性格不合决定分开,做回普通朋友。”
他冷笑出声。
的确,是她追的他。
他也只是闲着,陪她玩玩罢了。
可这才几天?初恋就这么被“官宣结束”了?
书房门被推开,高跟鞋声由远及近。
“第一次谈恋爱就被甩,看来你魅力也不过如此。”
一道冷淡女声从身后传来。
贺翊一怔,转身:“妈?”
贺夫人一身华服,盘发一丝不苟,气质端庄却疏离。
她站在他身旁,目光望向远处,片刻后才缓缓落在他脸上:
“娱乐圈你混不下去了,杨家的婚约也作废了。”
“不如回来,好好做你的贺家大少爷。”
贺翊喉结滚动。
这四年,他拼尽全力才在演艺圈站稳脚跟。
现在让他放弃一切,回去当个提线木偶?
“当然,”
贺夫人轻嗤,“你也可以继续当你的明星。”
她眼神渐冷,“但既然和杨家没了关系,你父亲很快就会给你安排新的联姻对象。”
贺翊拳头攥紧,指节发白。
生在豪门,看似风光,实则不过是交易台上的筹码。
人生每一步,都被家族利益框死。
他从未为自己活过。
贺夫人叹气:“我知道你不甘心娶不爱的人。所以——要么退出娱乐圈,要么接受下一场联姻。选吧。”
她走后,贺翊久久未动。
胸口闷得喘不过气。
忽然,他想起一个人。
“沈医生……”
他迅速拨出那串熟记于心的号码。
——
幸福湾,二楼客厅。
沈芊芊窝在江辞怀里,一边吃薯片一边看电影。
手机突然响起。
“阿辞,帮我拿一下。”
江辞伸手接过,瞥了眼屏幕——
未知号码。
他直接接通,递到她耳边。
“喂?”
沈芊芊懒洋洋开口。
“沈医生……是我,贺翊。”
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情绪,“我心情不好……能听我说几句吗?”
江辞脸色瞬间阴沉。
他一把夺过手机,冷笑出声:“贺先生,你心情不好,跟我女人有什么关系?”
电话那头沉默一瞬。
沈芊芊皱眉,伸手去抢:“阿辞,把手机给我!他还是我的病人……”
江辞眼神一凛,警告意味十足。
她头皮一麻,动作顿住。
“呵。”
他直接挂断,手机往旁边一丢。
下一秒,他反手将她压进沙发,双腿钳制,一手扣住她手腕,一手挑起她下巴。
两人鼻尖几乎相贴,呼吸交错。
“沈芊芊,”
他嗓音低哑,“是不是这半年我太宠你,让你忘了——谁才是你男人?”
居然敢当着他面,接别的男人深夜来电?
她心跳加速,目光却不自觉滑过他锋利的下颌、性感的喉结——
尤其在他吞咽时,那凸起上下滚动,莫名撩人。
鬼使神差地,她仰头,轻轻吻上他喉结。
温热柔软的触感让江辞浑身一僵。
趁他失神,沈芊芊抽出手,用力一推。
他喉间微烫,怒意竟被这一吻冲散大半。
他靠回沙发,舌尖舔了舔干裂的唇,眼底浮起笑意。
原来……
她喜欢他喉结?
难怪每次亲热,她总爱摸那儿,偶尔还会咬一口。
江辞低笑一声,喉结又滚了滚。
这小东西,藏得够深啊。
江辞眉梢微挑,薄唇勾起一抹危险弧度:“小东西,你是真想挑战我的耐心,嗯?”
沈芊芊把手机往身后一藏,赤着脚站在柔软的地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个一脸邪气的男人。
见他心情似乎不错,她抿了抿唇,声音轻得像羽毛:“你不喜欢我当着你的面和其他男人打电话……难道你更喜欢我背着你偷偷打?”
当面打还不够?
还要背着他私下联系?
江辞脸上的笑意骤然凝固,眼底寒霜乍现。
他习惯性地用舌尖顶了顶虎牙,唇角又浮起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灼灼地锁住她,嗓音低沉带刺:
“你要是敢这么做,老子就让你三天都下不了床。”
一提这个,沈芊芊小腿肚就不由自主地一颤。
江辞体力好得离谱,每次都是她累到连手指都抬不起来,他却还像永动机一样不知餍足。
见她眼底掠过一丝慌乱,男人得意地扬了扬眉。
沈芊芊被他那低哑又染着欲念的笑声蛊得心尖发麻。
“我当着你的面打,不是更坦荡吗?”
她走到他身边,挨着他坐下,语气软了几分。
——好像……也没错。
她敢在他眼皮底下接别的男人电话,某种程度上,何尝不是一种信任?
察觉他神色松动,沈芊芊立刻趁热打铁,抱住他胳膊轻轻晃了晃:“他是我的病人,我只是给他做点心理疏导。你就坐旁边听着,行不行?”
她一撒娇,江辞骨头都酥了。
盯了她几秒,他终于点头。
沈芊芊这才拨通了贺翊的电话。
那边几乎是秒接。
她语气淡淡:“今天下午你回去后,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此刻,贺翊正站在自己房间的露台上,夜风凛冽,吹乱了他的发。
“……发生了点小事。”
他抬眸望向漆黑天幕,神色凝重。
他知道江辞肯定在她身边,所以没多说。
刚才打电话,纯粹是因为情绪崩溃,下意识想到了她——
一时冲动,忘了顾忌。
要是此刻只有他们两人,他或许会倾诉一切。
但现在是深夜,江辞就在她身旁。
他若多说一句,恐怕只会被那个男人嗤笑、轻蔑。
沈芊芊试图套话,但贺翊守口如瓶。
半小时过去,什么都没问出来。
挂了电话,她郁闷地瞥了眼身旁的男人。
江辞单手支着额,黑眸深不见底,静静盯着她。
他一直抗拒她给自己做心理疏导。
过去她总变着法子试探,想撬开他的心防,可他次次拒绝。
——他不愿让她看见自己心底那道丑陋的疤。
可今晚,他亲眼看着她游刃有余地安抚贺翊,那种温柔、专业、沉稳的模样,是他从未见过的沈芊芊。
被他这样盯着,她忽然有些不自在。
清了清嗓子,她学他半躺进沙发:
“你也看到了,病人不配合,我这个医生也束手无策啊。”
“怎么,你在映射我?”
江辞眯起眼,唇角勾起熟悉的邪肆弧度。
“可不就是你?”
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轻柔,“阿辞,我希望你能更依赖我,更信任我。”
江辞喉结滚动,目光从她脸上移开。
不是不信她。
只是那些过往太脏、太痛,他不想让她沾染。
旧事重提,等于亲手撕开结痂的伤口。
沉默良久,他恹恹开口:“芊芊,我累了。”
“那我们去睡吧!”
她一把关掉电视,像只树袋熊似的挂在他身上,让他抱回房间。
他把她轻轻放在床上,俯身整理被角。
突然——
心口猛地一绞!
呼吸骤停。
他想起明辉医生提过的那个药物副作用,脊背瞬间沁出冷汗。
“阿辞?你怎么了?”
沈芊芊甜软的声音从床上飘来。
“没事。”
痛感转瞬即逝,他躺下,将她搂进怀里。
这一夜,他睁眼到天亮。
而她,在他臂弯里睡得香甜。
清晨,江辞轻手轻脚起身洗漱。
因昨夜未眠,他整个人烦躁至极,尤其想到那药可能带来的后遗症——
前阵子体检明明一切正常。
可昨晚那阵剧痛,像根刺扎进心里。
到公司后,他连开两场会。
最后一场结束已是中午十二点半。
刚踏出会议室,齐景立刻迎上来,脸色复杂:“江爷,有件不太好的事……”
“说。”
江辞脸色阴沉,周身低气压几乎凝成实质。
他松了松领带,冷冷扫了齐景一眼。
齐景咽了咽口水,掏出手机,点开一条微博递过去:
北城著名话剧演员叶夜子薇为何做小三?#
江辞瞳孔骤缩,嘴角的弧度一点点沉下去。
这篇长达八百字的博文,配上营销号疯狂转发,热度飙升,评论区早已沦陷——
“夜子薇仗着夜家权势逼江宴娶她!”
“她逼走江宴真爱叶缓,手段卑劣!”
“豪门小三实锤!”
更有甚者,直接冲到江氏官微底下辱骂江辞。
他攥着手机的手指节泛白,身体微微发颤。
下一秒——
“砰!”
手机被狠狠砸在地上,屏幕碎成蛛网。
齐景呆住:“……我新买的啊!”
江辞冷笑:“胡扯!”
造谣他母亲?
还挑在他心神不宁的时候?
简直是火上浇油!
他眼底猩红翻涌,忽而又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那笑声让齐景后背发凉。
“爷,公关部已经在处理了,但热度压不住…删了又冒新的……”
齐景声音发抖。
“有人在背后搞鬼。”
江辞扯下领带,大步踩过碎裂的手机,径直走向办公室。
齐景欲哭无泪地捡起残骸。
刚进办公室,江辞便暴怒地掀翻桌面,文件、摆件哗啦砸了一地。
恰在此时,新来的女秘书抱着文件走到门口——
一眼撞见总裁失控砸东西,吓得僵在原地。
江辞猛地回头,眼神如刀。
“滚出去!”
他低吼。
女秘书脸色惨白,转身就跑,高跟鞋哒哒作响。
“砰!”
办公室门被重重甩上。
她差点哭出来。
齐景匆匆赶来,拦住她:“文件给我,你先去吃饭。”
等她走远,他立刻冲到办公室门口。
门反锁了。
他一边拍门一边喊:“江爷!别把自己关里面!”
无人应答。
齐景急得满头汗,掏出手机想找许硕——
才想起他上周已经离开幸福湾。
思来想去,只剩一个人能救江辞。
他拨通沈芊芊的电话。
一遍,无人接。
两遍,还是没人。
他额头冒汗,第四次拨打,嘴里喃喃:“快接电话啊……快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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