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江家。
阳光穿过天井,洒在幸福湾老宅的院子里。
叶缓推着坐在轮椅上的江陌,缓缓来到院中。
刚从昏暗的室内走到明亮处,刺眼的光线让江陌下意识眯起眼。
“今天天气不错。”
叶缓在他身旁的藤椅上坐下,目光冷冷扫过门口来回踱步的保镖,“要不是江辞派人守得跟铁桶似的,我就能推你出去透透气。”
“最近身体也不太好,在家待着也无妨。”
江陌掩唇轻咳了几声,声音沙哑。
他盯着那些保镖,眼神阴沉:“B市那家制药公司出事,根本不是意外——是江辞在背后动的手脚。”
“果然是他。”
叶缓脸色骤然冷了下来,眼底掠过一抹狠意,“这两年我们暗中布局的几家公司,每次刚有起色就莫名其妙崩盘……现在想来,全是他干的。”
他们这些年费尽心机,借人脉、投项目,好不容易攒下一点资本,却一次次被无形之手碾碎。
而江辞,竟还敢明目张胆威胁江陌。
再这样下去,他们苦心经营的一切,终将化为泡影。
“您说得对。”
江陌十指交扣,垂眸看着自己苍白的指尖,自嘲一笑,“可要对付江辞?无异于蜉蝣撼树。”
“人最怕的,就是暴露弱点。”
叶缓冷冷道。
江陌抬眸,看向自己的母亲:“所以……父亲当年才不许我身边有女人?”
“因为有了女人,就有了软肋。”
叶缓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以为我会去动沈芊芊?呵,打蛇,就得打七寸。”
听她这么说,江陌心头莫名一松。
“那您的计划是?”
“一个万无一失的局。”
叶缓眼中寒光如刃,笑容近乎癫狂,“这一击,足以让江辞万劫不复。”
她望向远方,语气森然:“再忍一段时间,江陌,我一定会让你重回江氏总裁之位。”
她要夺回一切。
更要让江辞,沦为人人唾弃的疯子!
*
另一边…
杨倩躺在沙发上,面膜敷了一半,手机屏幕亮着。
微博热搜赫然挂着:
#贺翊女友#
她手指一顿。
犹豫三秒,还是点开了。
营销号铺天盖地爆出贺翊与“萧颖”同进电影院的照片。
更讽刺的是,贺翊本人已发声明
——承认恋情。
虽然三个月前他就提出解除婚约,她也一直告诉自己不在乎……
可此刻,心口还是狠狠一揪。
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她退出微博,眼眶微酸。
电话恰在此时响起。
是杨夫人。
“倩倩!立刻回家!”
母亲的声音急促又严厉。
“……哦。”
她起身,扯下面膜。
其实这事也瞒不了多久。
要不是贺翊突然官宣,他们的婚约或许还能苟延残喘一阵。
白家客厅。
杨倩刚踏进大门,迎面撞上提着礼物袋的贺翊。
三个月未见,她一时怔住。
贺翊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拎着礼盒,看见她,竟主动打了招呼。
“你怎么来了?”
她低声问,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事情已经曝光,我来跟你父母说清楚。”
他顿了顿,忽然认真打量她,“短发……挺适合你。”
她剪了齐耳短发,黑色皮衣配米色短裙,长靴利落。
她做梦都没想到,贺翊会夸她。
心乱如麻,却强作镇定:“谢谢。”
疏离的态度让他微微一怔。
从前她总黏着他,无论他多冷淡、多刻薄,她都笑着凑上来。
三个月前他拉黑她所有联系方式,她居然真放手了。
那一刻他以为自己解脱了。
可现在看她站在面前,冷静又陌生,他忽然意识到——
或许,她在心里,从来就没那么在乎他。
想到这儿,他忍不住冷笑。
“你笑什么?”
杨倩皱眉。
“笑感情这东西,说到底,不过一场笑话。”
他语气凉薄。
她心头一刺,正要反驳,两人已走进客厅。
杨夫人一见贺翊,脸色瞬间沉如寒冰。
母女俩站在一起,五官相似,气质相近,外人常误以为是姐妹。
“倩倩,过来。”
杨夫人朝女儿招手。
杨倩立刻坐到母亲身边。
贺翊识趣地递上礼物:“阿姨,这是您喜欢的咖啡,我托人从国外带的。”
“别叫我阿姨!”
杨夫人厉声打断,讥讽道,“以前空手来吃饭都摆脸色,现在倒学会打听我喜好了?”
贺翊没辩解,只是把礼物轻轻放在茶几上。
“你坐下说吧。”
杨倩终究心软,开口道。
杨夫人恨铁不成钢地瞪她一眼。
贺翊这才落座,开门见山:“我和倩倩提过退婚。如今我有喜欢的人了,今日特来正式告知二位——我想解除婚约。”
“你单方面说退就退?”
杨夫人冷笑,“在有未婚妻的情况下另结新欢,贺翊,你不觉得羞耻吗?”
“是我的错。”
他坦然认错,“我向您和倩倩道歉。”
“不必。”
杨夫人握紧女儿的手,“正好,我也不想委屈倩倩嫁给你。退婚的事,我会亲自和你父亲谈。”
“好。”
贺翊竟笑了,如释重负。
那笑容刺得杨倩眼睛生疼。
她缠了他四年,从未见他这么轻松愉悦。
原来,和她解除婚约,对他而言,竟是重生。
心像被刀剜过,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眼泪落下。
等贺翊离开后,杨夫人痛心疾首:
“他自己送上门,你还给他台阶?你真是……一点骨气都没有!”
“妈,您就别说我了。”
杨倩抓起一个抱枕搂在怀里,歪头靠在母亲肩上,声音闷闷的。
“我真没想过会和他解除婚约……现在突然就要断了,心里还是乱得很。”
贺翊是她一眼就心动的人,喜欢了整整四年。
可现在,他就要属于别人了。
说不不甘,那是假的。
从杨家离开后,贺翊心情极好地开着跑车直奔诊所。
他特意绕路去花店买了一束红玫瑰。
当那束玫瑰出现在办公室门口时,沈芊芊愣住了。
江辞的警告还在耳边回响,可贺翊仍是她的病人,中途转诊也不合适。
“沈医生,下午好。”
贺翊笑意盈盈地走进来,将花束轻轻放在桌上。
“下午好。”
沈芊芊坐在椅子里,手心微微出汗,水性笔在指间无意识地转动。
“路过花店,顺手买了束玫瑰。”
他自顾自把花插进花瓶,目光却悄悄打量她的神色。
“玫瑰很好看,但……我不喜欢。”
她语气平静,眼神却有些飘远。
这花让她想起江辞因玫瑰发病的那一晚。
自此,她再看到红玫瑰,心口就隐隐发紧。
“那你喜欢什么?下次我换别的送你?”
贺翊拉过椅子坐下,笑容未减。
“我没什么特别喜欢的花,也不需要你特意送。”
她往后靠了靠,拉开一点距离,
“贺先生,我们只是医患关系。你若是为了感谢治疗,真的不必费这些心思。”
自从察觉他对自己的心意,她便无法再装作若无其事。
这话虽显得自作多情,却是最清晰的界限。
贺翊眉头微蹙,喉结滚动:“我只是想让你开心。”
“谢谢,但不需要。”
她起身给他倒了杯开水。
他接过水杯,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很快被掩下。
喝了几口后,他忽然低声问:“最近我们贺家被江氏打压得很厉害……是不是哪得罪江辞了?”
沈芊芊翻病历的手顿了顿。
她几乎立刻想到——
或许是因为她。
可她怎么可能让江辞为她大动干戈?
“不清楚。”
她垂眸,语气淡漠。
“噢,随口一问。”
贺翊指尖摩挲着食指上的戒指,沉默片刻又道,“我们两家业务毫无交集,更谈不上竞争……他为什么要针对我们?”
他盯着她,话锋渐冷:“江辞确实是商业奇才,可手段太狠。为达目的,不惜毁掉对手—这种作风,确实令人不齿。”
沈芊芊放下笔,红唇微勾,抬眸冷冷看他:“商场本就尔虞我诈。耍手段的,难道只有他一个?大家不过各凭本事罢了。”
她护江辞的态度太过明显,贺翊一时语塞。
他本想让她看清枕边人的真面目,却反被她一句话堵了回来。
“你说得对。”
他讪讪摸了摸鼻尖,语气带刺,
“江辞手段高明,难怪年纪轻轻就坐稳江氏掌权之位。”
沈芊芊不再接话,直接切入心理评估流程。
等贺翊离开,她疲惫地瘫进椅背,揉了揉太阳穴。
楼下,贺翊刚戴上墨镜,就撞见江辞从诊所大门进来。
两人目光相接,江辞唇角微扬,眼里却满是轻蔑。
“江先生,聊聊?”
贺翊拦住他。
“聊什么?”
江辞双手插进裤兜,姿态懒散,笑意却不达眼底。
“贺家的事。”
江辞慢条斯理从口袋掏出一颗薄荷糖,撕开糖纸,舌尖一卷含入口中。凉意漫开,他眯了眯眼:“哦,贺家啊。”
他语气轻飘,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正好我公司拓展新业务,你们那块市场,和我新增板块重合了。我这人,喜欢独占。所以——人脉、资源,自然得全拿过来。”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掠夺天经地义。
贺翊咬牙:“你这是小人行径!”
“小人?”
江辞笑意骤冷,“那贺先生对我妻子心怀不轨,就是君子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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