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
酒吧人声渐散，同事们陆续离开。
华医生被男友接走，沈芊芊独自在卡座坐了会儿，才摇摇晃晃地起身。
酒意上头，脚步虚浮。
人群拥挤，肩膀被人撞得生疼。
“沈医生？”
一道低沉男声从身侧传来。
沈芊芊迟钝地转头，眼神迷蒙地看着突然出现的贺翊。
“贺先生……好久不见。”
她打了个酒嗝，脸颊绯红，眼尾泛着水光，整个人软得像要化在夜色里。
“要回去了？”
他问。
“嗯。”
她点头，刚迈出两步就踉跄欲倒——
贺翊眼疾手快扶住她胳膊。
“我送你出去。”
“不用。”
她迅速抽回手，语气疏离，却因醉意显得软绵绵的，毫无威慑力。
她抵触他，是因为江辞。
贺翊心头微涩，自嘲一笑。
其实她喝醉，对他而言是机会。
但他不想趁人之危。
既然她不让碰，他便默默跟在身后，目光寸步不离，护她穿过喧闹人群。
冷风扑面，沈芊芊清醒了些。
她走到酒吧右侧台阶，一屁股坐下，双手抱膝，下巴搁在膝盖上，睁着湿漉漉的眼睛望着车流——
像极了放学后等家长来接的小孩。
贺翊蹲到她身旁，轻声问：“江辞来接你？”
她侧眸瞥他一眼，声音轻得像叹息：“他说……忙完就来。”
不远处，一辆黑色SUV缓缓驶过。
车内，沈初死死盯着后视镜——
江陌的目光牢牢锁在台阶上的沈芊芊身上。
她刚压下的怒火，“噌”地又窜上来。
“沈芊芊可真行啊，勾三搭四的本事不小。江辞要是知道，怕是要气疯！”
她冷笑。
江陌收回视线，冷冷扫她一眼。
沈初故作委屈，抬手抚上红肿的脸颊：“我可不是瞎说！刚才在走廊，我亲眼看见她和贺翊搂搂抱抱！这巴掌就是她打的——怕我告诉江辞！”
她眼眶一红，挤出两滴泪：“江先生，你可别被她那副无辜样骗了……”
“她怎样，”
江陌慢条斯理整了整衣领，语气凉如冰，“与我何干？”
沈初嘴角一扬，得意藏不住。
台阶上，沈芊芊又打了个酒嗝，抱紧膝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马路尽头。
贺翊凝视她侧脸。
干净，柔软，让人想捧在手心。
江辞能娶到她，真是天大的福气。
可越是这样，心底那点邪念就越难压住——
比如，想低头亲一亲她的脸……
他鬼使神差地靠近。
就在这时——
“嗡——”
一辆黑色迈巴赫稳稳停在路边。
后排车门打开，江辞长腿一迈，踏着寒夜走来。
他一眼就看到贺翊俯身向沈芊芊靠近。
眸色骤沉，眼底寒光迸裂。
“芊芊！”
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占有意味。
贺翊浑身一僵。
“阿辞！”
沈芊芊眼睛瞬间亮起，跌跌撞撞从台阶跑下去，一头扎进他怀里，像只终于等到主人的小猫。
贺翊缓缓站直，看着她窝在江辞臂弯里撒娇的模样，终究什么也没说。
江辞一手扣住怀里满身酒气的人，眼神阴鸷地盯着台阶上刚戴上墨镜的男人。
他唇角一勾，声音冷得像冰：“贺翊，不是你的东西，就别妄想碰。”
贺翊慢悠悠走下台阶，墨镜遮住了表情。
被当场撞破对沈芊芊意图不轨，他这次连辩解都懒得开口。
江辞收回视线，一把将沈芊芊打横抱起，转身塞进车里。
看着车子驶离，贺翊站在原地，忽然自嘲一笑——
他果然如沈初说的那样，是个缩头乌龟，伪君子。
车内。
“阿辞……你怎么才来？”
沈芊芊趴在他胸口，眼尾泛红，声音软得发颤。
江辞喉结滚动，低头捏了捏她滚烫的脸颊。
这四年来，她一直和他冷战，连话都懒得说。
今晚喝了酒，倒是乖得不像话。
“堵车。”他嗓音低哑。
“坏蛋……让我等那么久！”
她攥着拳头砸他胸口。
“嗯对对对，我是坏蛋。”
他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发，眼底却翻涌着戾气——
刚才若他再晚一步，这个醉醺醺的小东西，怕是就被贺翊带走了。
越想越怒，他低头在她唇上狠狠咬了一口。
“唔！”
沈芊芊吃痛轻哼，挣扎着要下去。
江辞却猛地扣住她的腰，将人死死按在腿上，眸色沉暗：“再敢喝酒，我就打断你的腿。”
“我又没做错什么！”
她气急，一口咬在他脖子上。
男人闷哼一声，司机从后视镜瞥见这一幕，手一抖，赶紧升起隔板。
隔板刚合上，江辞眸色一沉——
这司机怕是误会了。
他就算想野，怀里这位也绝不会答应。
“嘶——”
脖子又被咬了一口。
他指尖抚过齿痕，酒气混着她身上独有的甜香，竟让他心口发烫。
怕她再乱咬，他捏住她下巴，声音沙哑：“这里不能咬……会出人命的。”
沈芊芊茫然眨眼，只觉他腿上硬邦邦的不舒服，扭着身子要下去：“放我下来！”
她一动，江辞呼吸一滞，干脆把她拎到旁边座位。
可车子刚驶入幸福湾大门，她突然弓身干呕——
“呕——”
一口全吐在自己身上，还溅了江辞满襟。
车厢瞬间弥漫酸腐味。
他脸色骤冷，洁癖发作，眉峰紧锁。
沈芊芊酒醒了大半，看着他阴沉的脸，心猛地一沉——
完了……
他最讨厌脏。
该不会……
不要她了吧？
“沈芊芊！”
他咬牙切齿，三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车刚停稳，她慌忙去开车门。
江辞却先一步下车，脱下脏外套扔进水池，整理好衣领，才冷冷拉开她的车门。
她想躲，却被他一把揪住衣领，直接从车里提了出来。
浴室。
“别乱动！”
他皱眉扯她衣服。
“我自己洗……”
她往后缩，声音发颤。
江辞忍无可忍，抄起领带绑住她手腕，剥光后直接丢进浴缸。
温水漫上来，泡沫堆到她锁骨。
他帮她洗头，动作轻柔。
沈芊芊仰头看他，水汽氤氲，脸颊绯红，眼尾泛着湿漉漉的光。
那双平日清亮的桃花眼，此刻醉意未散，勾得人心尖发痒。
江辞喉结滚动，终于明白贺翊为何敢对她下手。
“以后不准喝酒。”
他一边冲掉她发间的泡沫，一边低声道，“尤其不准和姓贺的靠近。”
“为什么啊？”
她眨眨眼，无辜又懵懂。
他避开她的目光，用干毛巾擦她头发，顿了许久，才低笑一声：“因为芊芊这副样子…让人想干点少儿不宜的事。”
沈芊芊愣住，脑子还晕乎乎的，根本没反应过来。
翌日清晨。
她下楼时，正看见江辞穿着居家服，坐在落地窗前喝咖啡，翻财经杂志。
阳光洒在他侧脸，轮廓分明，像一幅静谧画报。
她心跳漏了一拍。
“少夫人早。”
顾伯笑着打招呼，故意提高音量。
江辞抬眸，目光精准锁住她。
沈芊芊瞬间想起昨晚吐他一身的画面，脸“唰”地红了，慌忙低头快步往餐厅逃。
刚坐下咬了口三明治，男人已走到她面前。
她僵在椅子上，进退两难。
张妈放下早餐，识趣退下。
江辞拉开椅子坐下，慢悠悠抿了口咖啡，眼尾微扬，那颗小痣衬得他笑意危险：“一见我就躲？昨晚除了吐我一身，还干了什么？”
沈芊芊心头一跳：“我……没干别的吧？”
“真没？”
他意味深长地看她。
她努力回想，突然想起——
对了！她在酒吧门口碰到贺翊了！
“我是和同事玩游戏喝醉的！碰巧遇见他，真的没一起喝酒！”
她急忙解释。
江辞冷笑：“碰巧？他差点亲你，也是碰巧？”
沈芊芊一怔：“他……想亲我？”
“呵。”
他眼神骤冷，“以后离他十米远。否则——”
他倾身逼近，声音压得极低，“我不介意让他这辈子都开不了口。”
她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他到底喜欢我什么啊……”
“男人都是视觉动物。”
他淡淡道。
“所以他是喜欢我的脸？”
“不然呢？”
她不服气，拿起叉子指着他：“那你呢？你为什么喜欢我？”
江辞舌尖抵了抵虎牙，眸光灼灼地看着她——
从四年前她在幸福湾装傻充愣，背地里偷偷溜走；
到后来倔强逞强，受伤也不肯低头……
“我喜欢你这个人。”
他拿走她手里的叉子，声音低沉而笃定，“因为你是沈芊芊。”
沈芊芊心跳如鼓，差点溺死在他眼底的温柔里。
但她强撑着哼了一声：“就这？”
“不然？”
他挑眉，“非要我说‘爱你三千遍’？”
她耳尖通红，低头猛喝粥，不敢再看他。
江辞却勾起嘴角——
他的芊芊，连害羞都这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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