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问了,以后也不想听了!”
沈芊芊一把将江辞推出房间,“砰”地关上门反锁上。
门外,江辞怔在原地,手悬在半空,最终缓缓放下。
她正在气头上,此刻哄只会火上浇油。
他转身去了次卧。
而房内,沈芊芊辗转难眠,抓起手机发了条消息——
【你走错房间了。】
—
书房。
江辞一身银灰丝绸睡衣,正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加密文件。
手机一震,他瞥见消息,嘴角微扬,合上电脑起身。
卧室门被推开时,沈芊芊慌忙关掉手机塞进床头柜。
“宝贝儿?”
他躺下,侧身凝视她的后脑勺。
“我要睡觉,别说话!”
她拉起被子蒙住头。
江辞无奈平躺,望着天花板低声道:“给我点时间……以后,我会把所有事都告诉你。”
“那些事就那么难开口?”
她猛地掀开被子,眼眶发红,“是不是只有乔语配听?”
江辞沉默。
那些血淋淋的过去——
母亲薇薇的死、玲珑果实验、四年前的车祸……
他该如何说出口?
沈芊芊看他良久,终于躺回,声音轻得像叹息:“算了。这是最后一次问你。”
几天后,醉今宵会所。
“哟,这不我前女友嘛?”
南陌醉醺醺地倚在走廊,一眼盯住刚进门的沈初。
她一身酒红吊带短裙,肩头冻得泛红,却仍强撑傲气。
南陌嗤笑,一把攥住她手腕:“哥跟你说话呢,聋了?”
沈初挣扎不开,想起上次被他当众羞辱、推倒在地的画面,恨得咬牙:
“松开!”
“听说你最近缺钱?”
南陌把她狠狠摁在墙上,冷声讥讽,“陪我兄弟玩玩,一人给你六百,怎么样?”
几个狐朋狗友哄笑起哄,目光赤裸扫过她身体。
一个胖子凑近,眯眼盯着她胸口:
“来嘛,姐姐~”
沈初浑身发抖——
她太清楚这群人的手段。
一旦落入他们手里,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胖子扑上来就要亲她,酒气熏天。
绝望之际,她余光瞥见走廊尽头一道熟悉的身影——
沈芊芊!
她瞳孔骤缩,瞬间僵住。
是来看她笑话的?
胖子趁机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芊芊,我们绕道走!”
杨倩赶紧拉她胳膊,“南陌那群人没一个好东西,别惹上!”
沈芊芊冷冷扫了一眼——
上次沈初指使人破坏杨倩赛车刹车,差点害她重伤。
现在落难,也是咎由自取。
她收回视线,转身就走。
电梯门打开,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缓步走出。
沈芊芊脚步微顿——
这人……在B市见过几次。
“走了!”
杨倩催促,把她拽进电梯。
“刚才那人……有点眼熟。”
沈芊芊皱眉。
“你认识啊?”
杨倩按下电梯一楼键,歪头问。
“不认识,就是眼熟。”
沈芊芊淡淡道。
——
另一边,醉今宵走廊。
胖子正拖着沈初往包厢拽,一道灰色身影突然横插进来,一把扣住他手腕。
“你谁啊?”
胖子怒吼。
男人递出一张名片。
胖子瞳孔一缩,手立刻松开。
连南陌那群人也瞬间噤声,脸色发白。
“我们家少爷说了,”
男人语气平静,“在这玩可以,但欺负女人—下次醉今宵就不欢迎各位了。”
众人低头不敢吭声。
男人这才转向沈初,微微颔首:
“沈小姐,少爷在楼上等您。”
沈初咬牙瞪了南陌一眼,昂首离去。
“呵,这贱人居然攀上老板了?”
南陌冷笑,“难怪敢甩我。”
——
楼上套房。
沈初坐在客厅沙发上,心跳加速。
刚才那人说“少爷在洗澡”……
一个男人见她前特意沐浴?
加上出手相救——
他是不是喜欢她?
想到那张不输江辞的俊脸,她几乎要笑出声。
得不到江辞,要能拿下这位神秘富豪……也不亏。
哪怕他坐轮椅,只要有钱,她不在乎。
“好。”
她微笑应下,目光扫过沙发。
一条深棕羊绒围巾随意搭着,透着矜贵。
片刻后,卧室门开。
“江先生。”
沈初起身,笑容灿烂。
江陌坐在轮椅上,被人缓缓推出。
刚洗完澡,他面色微红,黑发湿漉,手里还攥着干毛巾擦发。
他抬眼淡淡看她:“坐。”
沈初笑容一僵,默默坐下。
四年前,江家被江辞“软禁”的传闻满天飞,她就再没听过江陌的消息。
可那天,正是他在街头救下被南陌羞辱的她。
后来又多次帮她周转资金、打通关系……
“赵老板那块硬骨头,这几天辛苦你了。”
江陌亲自给她倒了杯龙井,语气温和。
“为您办事,不辛苦。”
沈初乖巧回应。
江陌轻笑,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叩两下。
阿雪立刻提来一只黑色手提箱,“啪”地打开——
整整齐齐码满现金。
沈初眼睛直了。
“十万,谢你拿下赵老板的项目。”
江陌将箱子推到她面前。
“谢谢江先生!”
她一把抓起几沓塞进包里,生怕他反悔。
江陌眸底掠过一丝讥诮,却不动声色:“还有这个。”
阿雪又捧出一只限量款手袋。
“路过专柜,觉得适合你,就买了。”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随意。
“特意……买给我的?”
沈初心花怒放,声音都颤了。
“嗯。”
他点头,“喜欢吗?”
“喜欢!太喜欢了!”
她抱紧包包,眼巴巴望着他,“以后您有事尽管吩咐,我赴汤蹈火!”
江陌抿了口茶,茶面涟漪微荡。
他侧眸,笑意温和却不达眼底:
“正好有件事——两天后,有个酒局,需要你去。”
“和您一起?”
她心跳加速。
阿雪嗤笑一声:“沈小姐别误会,陪您去的是别人。”
沈初笑容僵住。
江陌放下茶杯,靠向椅背,嗓音柔和:“放心,我的人会护你周全。你只需要配合演一场戏就行。”
顿了顿,他抛出诱饵:“事成之后,我会请顶级律师,为你父母翻案。”
沈初呼吸一滞。
她父母沈青藤、郭绾已被定罪入狱
——要是真能翻案……
“好!”
她立刻点头,“但您得说话算话!”
——
门关上后,阿雪低声道:“少爷,您真要替她父母找律师?万一江辞查到……我们岂不是自曝?”
江陌慢条斯理续了杯茶,递给他一杯。
“你以为,光靠钱就能让她死心塌地?”
他轻笑,“她贪,但更怕穷。只有‘希望’,才能让她心甘情愿当棋子。”
阿雪一愣,眉头微蹙。
在北城,江辞就是天。
没人敢正面硬刚他。
“北城人人都怕江辞。”
他顿了顿,又低声道,“可在滨城叶家眼里,他算不上什么。”
“所以……您是想让叶家出面,替沈初请律师?”
“对。”
江辞唇角微勾,“先拖着,做点样子给她看——让她安分点。”
窗外寒风未歇,冷气从缝隙钻入,吹乱了他墨黑的发丝。
江辞本就体弱,连日阴雨让旧疾复发,膝盖隐隐作痛。
一阵风过,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阿雪见状,立刻起身关窗。
·
两天后,B市医院。
江辞刚探望完客户下楼,便看见一个面色苍白的男人坐在轮椅上,被人推进门诊大厅。
那人肤色虽白,却比江辞那病态的苍白多了几分生气。
只是眼下精神萎靡,显然也被这湿冷天气折磨得不轻。
他正低头猛咳,指节攥紧抵在唇边,胸口起伏剧烈。
抬眼时,正撞上江辞冷淡的目光。
江辞脚步一顿,居高临下打量着他膝上盖着的薄毯。
“大哥,好久不见。”
他语气轻缓,笑意却不达眼底,
“脸色又差了不少。”
江辞早习惯他的阴阳怪气,抬眸直视:“二弟来医院,莫非也病了?”
“我可比你强多了。”
江辞目光扫过他那双废腿,毫不掩饰讥讽。
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江辞腿根一痛,脸色又白了一层。
那场事故的阴影从未散去。
“大哥可要保重身体。”
江辞忽然俯身,手重重拍在他肩上,“要是腿真不行了,我可以给你介绍个好医生。”
江辞咬牙压下怒火,侧头看他:
“不必,不劳二弟费心。”
他伸手欲拂开那只手,却还没碰到,江辞已经迅速抽回,从口袋掏出湿巾,慢条斯理擦拭指尖。
“大哥啊,”
他垂眸冷笑,“腿都废了,就别偷偷搞小动作了,嗯?”
江辞心头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
“如今我不过是个废人,还能做什么?”
两人近年极少碰面,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可江辞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温吞少年。
手段狠、心思深,要是真盯上他们,查起来轻而易举。
“你能做的事,可多了。”
江辞勾唇,忽然倾身逼近,声音压低,“比如……你和江宴在B市投的那家制药公司,最近还好吗?”
江辞瞳孔骤缩。
那家公司一个月前突然崩盘——
股东套现跑路、资金链断裂,赔得血本无归。
他早就觉得蹊跷,却没想到幕后黑手竟是江辞!
他推了推眼镜,扯出一抹笑:“二弟果然神通广大,什么都瞒不住你。”
回答模棱两可,试探对方底牌。
江辞直起身,理了理衣袖,语气平静无波:“我这人,向来不喜欢把事做绝。你们……也别太猖狂。”
话音落,转身离去。
阿雪恨得牙痒:“他知道的太多了!”
江陌猛咳几声,
“走。”
*
酒吧。
阿雪推着江陌走上二楼走廊。
从这里俯视,整个大厅尽收眼底。
江陌目光一扫,便锁定了角落卡座里的沈芊芊。
她和诊所同事围坐在一起,正被起哄喝酒。
来这种地方的人,穿着大多随意张扬。
可沈芊芊却裹得严严实实,像个误入夜场的乖学生。
即便如此,他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她。
她输了游戏,一脸茫然地被塞了杯酒,无奈仰头喝下。
那副懵懂又顺从的模样,让江陌嘴角不自觉扬起。
阿雪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脸色微变:“少爷,那是江辞的女人,您别动不该动的心思。”
笑意瞬间敛去。
“不用你提醒。”
江陌冷声道。
“老爷交代过,在扳倒江辞之前,您身边不能有女人,更不能分心。”
阿雪一边说,一边推着他往电梯方向走。
刚到电梯口,沈初突然出现。
她穿得火辣,短裙在北城四月的寒夜里格外扎眼。
江陌瞥了一眼,脑海中却浮现出沈芊芊把自己裹成粽子的样子。
“江先生。”
沈初笑着靠近。
“事情进展如何?”
她跟进了电梯,“您今天来,是来看我?”
“算是吧。”
她唇角一扬——
她早发了仅他可见的朋友圈,约在幸福湾酒吧见世光科技的老总。
他果然来了。
电梯门开,她主动道:“让我推您出去吧?”
“不必。”
阿雪毫不犹豫拒绝。
沈初笑容僵住,尴尬地站在原地。而江陌,连一句挽留都没有。
电梯外,江陌忽然开口:“围巾好像落楼上了,阿雪,你回去取一下。”
“是。”
阿雪将他推到僻静角落,临走前,警告地看了沈初一眼。
等人一走,江陌淡淡道:“推我到前面去。”
沈初心领神会,笑意重回脸上。
她在对面坐下,招来服务生。
江陌轻咳几声,脸色苍白:“沈小姐,我不太舒服,能去车里帮我拿一下口喷吗?”
“你没事吧?”
她伸手探他额头,语气焦急。
“空气闷,有点喘不上气。”
他掏出车钥匙递给她,“麻烦了。”
沈初接过钥匙,匆匆离开。
她一走,江陌眼神立刻清明,目光直直落在沈芊芊身上。
她刚被罚了三杯酒,脸颊酡红,眼神迷离。
这时,一杯橙汁被放在她面前。
“哪位先生点的,让您少喝酒。”
服务员微笑道。
同事起哄,华医生凑过来八卦:
“谁送的?”
“一个朋友。”
沈芊芊敷衍道。
她起身走向角落——
江陌正朝她微笑。
“陌哥,谢谢果汁。”
她在对面坐下。
“没想到一个月不见,竟在这儿碰上。”
他声音温和。
“是挺巧。”
她打了个酒嗝,眼神有些涣散,
“你一个人?”
“嗯。”
他抿了口橙汁,顿了顿,“女孩子,别喝太多。”
“知道啦……”
她困倦地点头,思绪却飘远——
江辞这时候,应该还在公司加班吧?
不远处,沈初拿着口喷回来,却见两人谈笑风生。
她脚步顿住。
原来他们认识?
她攥紧药瓶,指甲掐进掌心——
他根本没病,只是支开她,好单独见沈芊芊!
凭什么?
她沈芊芊到底有什么好?
所有男人,都围着她转!
十分钟后,阿雪冲进酒吧,一眼看到江陌和沈芊芊对坐。
他站在原地,眼神锐利如刀。
江陌察觉,笑容微滞,但看向沈芊芊时,又恢复温柔:“我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去。”
“好,再见。”
她挥手,目送他消失在人群中。
笑容一收,她拎包走向洗手间。
拐角处,一道讥讽声响起:
“真厉害啊,连个瘫子都不放过?”
沈初倚在墙边,双臂环胸,满脸鄙夷。
沈芊芊心头一跳,强自镇定:“我和朋友见面,关你什么事?”
“朋友?”
沈初冷笑,“背着江辞和别的男人眉来眼去,你不觉得羞耻?”
“他都没说话,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沈芊芊反唇相讥,“结了婚就不能交异性朋友?你是不是闲得发慌?”
沈初眼尖,看见华医生她们从洗手间出来,立刻拔高嗓音:
“狐狸精就是狐狸精!结了婚还到处勾搭男人!”
众人脚步一顿。
沈芊芊神色平静,抬手慢条斯理地捋了捋垂落的长发。
那双潋滟着微光的桃花眼,冷冷审视着眼前无事生非的沈初。
“你口口声声说我勾搭男人—证据呢?”
她语气淡得像冰,“拿得出实锤,还是只靠一张嘴泼脏水?”
证据?
沈初一愣。
她的确没有确凿证据证明沈芊芊出轨、给江辞戴绿帽。
她只是……看不惯她罢了。
“结了婚还跟别的男人眉来眼去,这还不够?这就是不守妇道!”
沈初咬牙道。
“啪!”
话音未落,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她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走廊炸开,震得华医生和同事们齐齐一怔。
谁能想到,平日温顺安静的沈芊芊,竟也有这么狠厉的一面?
这一掌力道十足,打得沈初耳鸣目眩,嘴里瞬间泛起血腥味。
她捂着脸,眼眶发红,声音颤抖:
“你……你心虚了是不是?”
“我心虚?”
沈芊芊冷笑,一步步逼近,“我打你,是因为你活该。”
沈初气势骤缩,却仍强撑着梗起脖子:“你就是被我说中了!急了才动手!”
“你以为我和你一样,离了男人就活不下去?”
沈芊芊眸光锐利,字字如针。
沈初瞳孔一颤——
她忽然想起那次在后巷,被南陌那群人围堵羞辱,沈芊芊恰巧路过。
那时她一定在心里嘲笑她吧?
她们本就水火不容,对方怕是巴不得她被糟蹋!
怒意翻涌,沈芊芊却压得极稳,唇角勾起一抹讥诮:“造谣是犯法的。今天这一巴掌,算轻的。再敢胡说八道,我不介意让你吃点真正的苦头。”
说完,她转身就走,背影决绝。
华医生和同事对视一眼,立刻追了上去。
沈初僵在原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得眉头紧皱。
这时,一道懒散的脚步声从拐角传来。
她猛地回头——
一个穿花衬衫、戴宽大墨镜的男人从暗处踱步而出,双手插在裤兜里,步伐从容。
他在她面前站定,慢悠悠拉下墨镜,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满是讥讽地打量着她红肿的脸颊。
“沈小姐,”
贺翊嗤笑,“你是不是……嫉妒沈医生的人缘太好?”
“嫉妒?”
沈初忽然笑了,仰起脸直视他,
“她到底哪里好?值得你们一个个围着她转?”
贺翊没答,只垂眸慢条斯理地擦拭墨镜。
片刻后,他抬眼,目光冷冽如刀:
“因为她是沈芊芊。”
仅此一句,已胜千言。
沈初盯着他,声音低哑:“既然你这么喜欢她……当初为什么不答应和我合作?”
“我说过,”
贺翊将墨镜别进胸前口袋,语气漠然,“我不屑用那种下作手段得到她。”
他顿了顿,目光如冰:“况且——她不喜欢你。而和你这种人联手,我觉得恶心。”
话落,他转身大步离去。
“恶心?”
沈初浑身发抖,冲着他的背影嘶声喊道:“贺翊!你装什么清高?你不过是个缩头乌龟、伪君子!”
贺翊脚步微顿。
但下一秒,他连头都没回,径直消失在走廊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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