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芸从从包里翻找手机。
她手指哆嗦着点开通讯录，找到陆星宁的名字。
“不行，我得问问她。”汪芸声音发颤，眼圈红得厉害，“我养了她二十年啊？她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我得亲口问问她，昭昭到底哪里对不起她，她要下这种死手！”
电话拨了出去。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扩音器里传来的声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机械女声响起。
汪芸不信邪，挂断又拨了一次。
依然是正在通话中。
陆云轩在一旁冷笑出声：“妈，别白费力气了。这根本不是占线，你被她拉黑了。”
汪芸愣在原地，手机顺着掌心滑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拉黑？”汪芸不由得一愣，嘴唇哆嗦起来。
“好啊！好得很！”陆元祥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垃圾桶，脸色黑成了锅底。
他指着地上的手机破口大骂，“这个贱人就是做贼心虚！这连你的电话都不敢接了！这就叫做畏罪潜逃！”
“她吃我们陆家的饭，喝我们陆家的水，现在把昭昭害成这副鬼样子，拍拍屁股就想跑？没门！”
“当初把她领回来，就是看她八字好，能给家里挡灾！早知道她是个反咬一口的畜生，我当初就该把她扔在大街上要饭！”
汪芸低着头，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
二十年的朝夕相处，陆星宁那张总是小心翼翼的脸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犹豫了一下，转头看向陆云轩，语气里有几分不确定的试探：“老四，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星宁虽然跟昭昭不对付，但也不会把人锁在仓库里放火？这可是杀人啊！会不会是别的原因？昭昭当时在里面，肯定吓坏了，是不是看错人了？”
这话一出，病床上的陆昭昭猛地僵住。
下一秒，她剧烈地挣扎起来。
“啊！我的脸好疼啊！”
陆昭昭双手胡乱地抓着白色的床单，指尖用力到泛白。
她身体痛苦地蜷缩起，喉咙里发出凄厉的惨叫。
汪芸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扑过去按住她的肩膀：“昭昭！昭昭别乱动！小心扯到伤口！医生说不能乱动的！”
陆昭昭猛地甩开汪芸的手，反手就去抓自己脸上的纱布。
汪芸顿时尖叫出声：“昭昭，你干什么！别抓！”
陆昭昭不管不顾，手指死死抠着纱布的边缘，眼泪混着药水和血水往下掉，把白色的纱布染得一片狼藉。
“既然你们都不信我，我还治什么脸！让我毁容毁到底算了！”
陆昭昭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妈妈，你觉得我在撒谎？你觉得我会用我这张脸，用我的命来诬陷她？”
汪芸拼命去掰陆昭昭的手，慌了神，连连摆手：“没有，妈不是这个意思，妈只是觉得......”
“你就是这个意思！”陆昭昭歇斯底里地尖叫，身体拼命往床角缩，一副防备的姿态。
“你养了她二十年，你心里向着她！我算什么？我只是个半路找回来的野丫头！就算我被她活活烧死在里面，你心里还是觉得她是个好人！”
“昭昭，你别这么说，妈心疼你啊。。。。。。”汪芸哭着去拉她的手。
陆昭昭死活不让碰。
“你走！你们都走！既然你们觉得是误会，那我就当是误会好了！是我自己跑到仓库里倒汽油！是我自己点火烧自己！是我自己犯贱！”
她一边哭一边捶打着床板。
“我明天就走！我离开陆家，我再也不碍你们的眼！我给你们的陆星宁腾位置，让她去做陆家大小姐，我走还不行吗！”
陆云柏走上前，一把按住陆昭昭的手腕，力道极大。
“昭昭，醒了，没有人赶你走。”陆云柏声音极沉。
陆昭昭被安抚住，不停的低声哭泣着。
陆云柏转头看向汪芸：“妈，昭昭差点死在里面。你现在去同情一个杀人凶手？”
汪芸被儿子质问得抬不起头，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她上前紧紧抱住陆昭昭的腰，哭得撕心裂肺。
“妈错了！妈再也不说那种话了！妈信你，妈怎么会不信自己的亲生骨肉？”
汪芸拍着自己的胸口，痛哭流涕，“星宁那个白眼狼，妈以后再也不管她了！妈现在就跟她断绝关系，从今往后，妈只有你这一个女儿！昭昭，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陆昭昭趴在汪芸肩膀上，身体因为哭泣还在一抽一抽地发抖。
她把脸埋在汪芸的颈窝里，嘴角却悄无声息地勾起一抹冷笑。
陆云轩站在一旁，脸色铁青地接话：“妈，你到现在还看不清陆星宁的真面目吗？”
“她之前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全都是装出来骗你们的！昭昭回来以后，她背地里搞了不少小动作，只是昭昭心善，没告诉你们罢了！”
陆云轩越说越气，拳头死死的握紧，青筋暴起。
“她就是嫉妒昭昭！嫉妒昭昭是真千金，怕昭昭抢了她的位置，怕昭昭抢了傅明扬！那个贱人心思歹毒的要命，根本就不是你以为的那个乖女儿！”
陆元祥听完，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好狠毒的畜生！”他咬牙切齿地骂出声，一巴掌拍在桌上。
“我陆元祥真是瞎了眼，花钱养出这么一条毒蛇！云柏说得对，报警太便宜她了。进去关几年算什么？我要让她生不如死！”
陆云柏一直站在窗边没说话。
他转过身，看着病床上一团乱的母女，语气冷的要命。
“爸，妈，这笔账我会一笔一笔跟她算清楚。”
陆云柏扯了扯领带，“我会让她亲眼看着，她最在乎的东西，是怎么一点点被毁掉。”
“我要为昭昭报仇！”
汪芸搂着陆昭昭，听着陆云柏的声音，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低头看着女儿裹满纱布的脸，心里的那点犹豫彻底被怨恨所取代。
二十年的养育之恩，在亲生女儿的惨状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
陆昭昭靠在汪芸怀里，闭着眼睛，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陆星宁，你害我受了这么多苦，这笔账，我一定要让你还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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