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兽宗势力边界,一处荒芜山谷中,地面一阵不寻常的悸动,泥土翻涌,溟鲲老祖略显狼狈的身影从地下踉跄浮现。
他刚松了口气,正欲疗伤,一道恭敬却带着惯有谄媚的声音便从阴影中传来:
“屠夫师叔,骨龙师伯特命晚辈在此接应。”
屠夫猛地转头,只见蜂真人从一块巨石后转出,躬身行礼,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与讨好。
“是你?”
屠夫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你不是被摩苦那老儿的寒冰击中,连蜂群都碎成冰渣了吗?!”
蜂真人嘴角扯出一丝自得的苦笑:
“师叔明鉴,那是晚辈耗费五十年心血才炼制出的一具金惶蜂分身,专司惑敌与替劫。
假身身死之际,我便立刻遭到反噬,前去禀告骨龙师伯了。”
“你小子倒是狡猾,比那神象小辈聪明多了。”
屠夫脸色稍缓,但随即又狐疑地盯着蜂真人,
“小子,你没在骨龙面前编排老夫的不是吧?
此次失利,非战之罪,实是那摩苦老儿来得太快,青霄那厮又……”
“晚辈不敢!”
蜂真人连忙低头,语气愈发恭顺,
“晚辈只是据实向师伯禀报了战况,绝无半句虚言或诋毁。”
“你最好是!”
屠夫冷哼一声,不再多言,身形一沉,再次融入地面,向着御兽宗山门方向遁去。
他伤势不轻,急需回宗休养。
待屠夫的气息彻底消失在地底深处,蜂真人脸上那谦卑谄媚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鸷与压抑的愤怒。
“蠢货!莽夫!
披鳞带角的畜生果然靠不住,畜生就是畜生!”
他低声咒骂,袖中拳头紧握,指节发白,
“若非这鲲鱼贪功冒进,我宗大计何至于此?
本可趁势发难,搅动风云。
届时,我那金惶蜂便可趁机吞噬大量修士尸体,成功进阶。
未来突破元婴,也能增加一成把握。
如今却不知又要蛰伏多久,平添变数!”
更让蜂真人心痛的是那具损失的金惶蜂分身。
那不仅是他重要的对敌和保命手段,更凝聚了他无数心血与珍稀材料,五十年方能炼成一具!
虽说骨龙事后赐下了足以冲击金丹后期的珍贵丹药作为补偿,但……
他蜂真人与黄龙真人不同。
他一身神通,大半系于御蜂之术,本命灵蜂更是重中之重。
即便修为突破到金丹后期,若蜂群受损、高阶蜂种匮乏,实际战力提升也有限。
这丹药,更像是安抚而非对症下药。
“罢了……”
蜂真人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眼中重新闪烁起算计的光芒。
丹药终究是实实在在的好处,冲击金丹后期,寿元又能增添不少,总有时间重新培育蜂群。
只是这口气,还有今日在这头畜生面前的憋屈,他暗自记下了。
一个月后,青云宗与御兽宗势力交界处,一片浩瀚湖泊之上。
青云宗第一太上长老,云阳子,悄然现身。
他身着朴素道袍,白发如雪,长须垂胸,面容清癯。
手持一柄看似普通的拂尘,脚下踏着一幅缓缓旋转、道韵盎然的太极八卦图虚影,仙风道骨,宛如画中真仙。
他没有多余言语,只是对着御兽宗方向,随意将手中拂尘一甩。
“轰——!”
平静的湖面骤然沸腾!
方圆万里之内,无数水脉灵气被引动,激起千万重滔天巨浪,水龙卷接天连地,仿佛天灾降临。
更可怕的是,地脉隐隐震动,御兽宗边境数处灵气氤氲的山峰灵光骤然黯淡,甚至传来细微的崩裂之声!
“云兄!百年未见,一见面便毁我宗灵脉根基,未免太过霸道了吧!”
一声带着惊怒的龙吟响起,御兽宗太上长老骨龙真君显化出巨大的白骨龙形法相,从天而降,拦在云阳子前方。
骨龙真君语气强硬,但实则心中并无多少把握。
“霸道?”
云阳子眼皮都未抬,声音平淡无波,“还真让你说对了。”
话音未落,他脚下那太极八卦图虚影骤然光芒大放,瞬间扩张,遮天蔽日。
一股玄奥无比的禁锢封镇之力笼罩而下,竟是要将骨龙那庞大的骨龙法相直接摄入图中!
骨龙大惊,他深知云阳子这本命法宝太极八卦图的厉害。
一旦被困,各种阴阳炼化、五行消磨的阵法会自动激发,即便不死也要脱层皮!
他连忙催动法力挣扎,却感觉周身空间凝滞,仿佛陷入泥潭。
“且慢!云兄且慢动手!”
骨龙再也顾不得面子,急忙大喊,
“龙某今日非为争斗而来!有人……有人想见你!”
空间一阵涟漪,一道身着青衣、面容清丽却眼神复杂深邃的少女身影,出现在两人之间。
正是占据了向红玉肉身的青霄真君。
她看着云阳子,眼神中有久别重逢的激动,有数百年的孤寂与怨恨,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孺慕与委屈。
“大师兄……师妹青霄,求见。”
她的声音通过向红玉的喉咙发出,带着少女的清脆,却蕴含着古老的沧桑。
云阳子见状,脸上那万古不变的平静似乎融化了一丝。
他心念一动,那笼罩天地的太极八卦图瞬间收回,还原成脚下缓缓旋转的虚影。
接着,他袖袍一挥,空中云气自动凝结,化作一张古朴的石桌,两个石凳。
“师妹,请坐。”
他率先在其中一个石凳上坐下,语气温和。
青霄默默走上前,在另一个石凳坐下。
一旁的骨龙见状,也下意识想凝聚云气坐具,分一杯羹。
“咻!咻!咻!咻!”
四道凌厉无匹的剑光凭空出现,瞬间指向骨龙头颅、丹田、心脏、咽喉四处要害,剑气森寒,锁定神魂!
云阳子头也未回,淡淡的声音传来:
“让你坐了吗?
滚去一旁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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