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美玲一边嗑着瓜子,瓜子皮喷得满地都是,一边翻着白眼数落。
“现在好了,人走了,茶凉了。还要跟她在京城相聚?做梦去吧!”
“人家回了城,那是鲤鱼跃龙门,还能看得上个农村泥腿子?真是把我也气饱了!”
灶台边,吴铁汉闷头抽着旱烟,眉头锁成了川字。
他本就为这两天村里的风言风语心烦,听着儿媳妇这破锣嗓子,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冒。
“闭上你那张破嘴!”
“老三做事有他的道理,那是为了给咱老吴家积德!你就知道算计那点裤裆里的事,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爹!你怎么向着外人说话?我这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老三好。”
刘美玲刚要撒泼,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吴铁汉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推门出去。
只见一大帮人乌泱泱地涌进了后院,领头的正是那不可一世的孙俊雄,旁边跟着狐假虎威的李有林。
几个正在搬运酒坛的工人吓得不知所措,手里活计全停了。
“都给我停下!把东西放下!”
李有林手里挥舞着几张白纸条,扯着嗓子大喊。
“公社下来检查!所有人立刻停止生产,接受调查!”
正要把一筐药材往屋里搬的吴卫国,一听这话,把筐子往地上一扔,几步冲到李有林面前。
“李有林!你个狗日的又要干啥?这是我弟弟的厂子,凭什么听你瞎咧咧!”
李有林吓得退了半步,但看到身后的孙俊雄,腰杆又硬了。
“干什么?这是孙副社长的命令!有人举报你们非法经营,我现在就要查封现场!”
“我看你敢!”吴卫国顺手抄起一把铁锹,瞪圆了眼珠子。
“再敢往前一步,老子掀了你的天灵盖!”
“二哥,放下。”
吴雨生从人群后方走来,按住了二哥颤抖的手臂。
“既然孙副社长要查,那就让他查。咱们是合法经营,经得起任何检验。”
吴卫国青筋直跳。
“老三!这帮孙子明显是来找茬的,封了厂子,这几缸酒要是坏了火候,那得赔多少钱!”
“我有分寸。”
吴雨生拍了拍二哥的肩膀,示意他退后。
李有林见状,拿着封条,大摇大摆地走到酒坊门口,啪啪两下,把那个还在冒着热气的蒸馏车间大门贴了个严实。
“都给我封上!只要没查清楚,一只苍蝇也不许飞进去!”
李有林转过身,指着吴雨生的鼻子,笑得狰狞。
“吴雨生,你狂啊?你再狂一个试试?我看你这回怎么跪下来求我!”
吴雨生看着那个不可一世的背影。
真是蠢到家了。
这厂子现在不仅是他的摇钱树,更是村里十几个家庭的饭碗,连带着纺织厂和红星农场的利益。
李有林以为封的是吴雨生的路,实际上是在挖全村人的祖坟。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这封条贴上去容易,想要撕下来,恐怕得李家掉层皮。
“孙社长,这后山的几亩地,据说也被他们私自占用了,咱们得去量量,这也是证据!”
李有林封完车间觉得不过瘾,又把主意打到了后山扩建的那块地上。
孙俊雄微微颔首,“去吧,务必量准确。”
李有林得了令,带着几个公社干事,拿着皮尺就往后山坡上爬。
这一冬天的积雪还没化透,山路滑得像抹了油。
村里的民兵队,穿的都是普通布鞋,半点都不防滑。
往山壁上面一踩,刚爬两步,脚下一滑。
“哎哟!”
一声惨叫。
李有林顺着坡滚了下来,脸直接扎进了荆棘丛里,划得满脸血道子,那身新做的中山装也扯了个大口子。
“呸呸呸!”
李有林狼狈地爬起来,吐出嘴里的烂泥和枯草,气急败坏地把皮尺往地上一摔。
“妈的!这破山头咋这么滑!孙社长,这山太大了,雪又厚,一时半会量不明白啊!”
他捂着流血的腮帮子,一瘸一拐地蹭到孙俊雄跟前邀功。
“反正厂子已经封了,这最大的罪证都在这里头,量地也就是个添头,没必要在这受罪。咱们把封条一看,量他吴雨生也不敢乱动!”
孙俊雄嫌弃地看了李有林一眼,又看了看那陡峭湿滑的山坡,也懒得再费鞋底。
既然厂子封了,威立了,目的也就达到了。
“行了,收队。”
孙俊雄背着手,带着人呼啦啦地往外走。
看着那群人消失在门口,院子里一片死寂。
工人们手里还拿着干活的家伙什,脸上写满了迷茫。
“大家都听着。”
吴雨生站在台阶上。
“这两天厂子配合调查,暂时停工。大家伙这几天辛苦了,正好趁这个机会回家歇歇。”
“这几天的工资,照发不误!”
“真的?不干活也有钱拿?”
“我吴雨生一口唾沫一个钉,说到做到!大家都散了吧,回家陪陪老婆孩子。”
遣散了工人,吴雨生转身往回走。
一直躲在墙根底下的刘美玲早就按捺不住了,几步窜了上来,一脸焦急地扯住吴雨生的袖子。
“老三!你刚才说工资照发,那我和吴同和那份呢?我俩可都在这帮忙呢,这双份工资不能少吧?”
吴铁汉抄起扫帚就要打。
“你个败家娘们!家里都遇上这档子事了,你还惦记那两毛钱!能不能给老吴家留点脸!”
“爹!亲兄弟明算账,我不也是为了这个家。”刘美玲抱着脑袋往后躲。
“行了大嫂,少不了你的。”
吴雨生不耐烦地摆摆手。
“你跟大哥先回屋,这儿没你们的事了。”
刘美玲撇撇嘴,虽然不满公公的态度,但听到钱有着落,还是扭着腰走了。
院子里终于清静下来。
吴雨生走到墙角的狗窝旁。
大黄正趴在那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自从吃了“超级农场”空间里的肉蛋和灵泉水,这狗毛色金黄发亮,四肢粗壮有力,满口的獠牙白得渗人。
“憋坏了吧?”
吴雨生蹲下身,轻轻抚摸着大黄颈后的硬毛。
大黄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掌,尾巴有力地拍打着地面。
“刚才那帮人,记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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