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雨生看着桌上摆好的两菜一汤。
这两天厂子刚起步,确实忙得脚打后脑勺,回来还得面对冷锅冷灶,是挺糟心。
“行,正好我缺个照应家里的。”
“以后家里的饭菜卫生你包了,再加上厂里的活,我给你开一块五一天。”
李子菡眼里的光亮得吓人。
“不行!太多了雨生哥!”
“让你拿着就拿着。”吴雨生给自己倒了一杯药酒。
“我这人做生意讲究公平,你干得多,就该拿得多。”
“再说,让你一个女人家大晚上往我这屋里跑,传出去名声不好,这钱也是给你的补偿。”
李子菡眼圈红了。
名声?
自从死了男人,被李家那群畜生欺负,她哪里还有名声可言。
要不是因为现在手里有了吴雨生给的工钱,腰杆子硬了些,她怕是早就被那一家子吃得骨头渣都不剩。
“谢谢雨生哥。”
“坐下,一起吃。”
“哎,我等您吃完。”
“坐下!”
李子菡身子一抖,乖乖拿了副碗筷坐在桌边,只敢夹面前那盘咸菜。
几杯药酒下肚,吴雨生觉得浑身燥热。
这超级农场出品的药酒,劲道大得惊人,除了强身健体,似乎还有点别的副作用。
灯光昏暗,李子菡低眉顺眼地小口扒饭。
或许是酒精上了头,或许是沈清池刚走的空虚,又或许是眼前这个女人眼底的情愫太过灼热。
“雨生哥,你脸红了,是不是醉了?”
李子菡壮着胆子伸手去探他的额头。
这一夜,窗外寒风凛冽,屋内春光旖旎。
次日清晨。
吴雨生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
李子菡正在扫院子,见他出来,脸红得像块大红布。
“一会我送你回知青点。”
吴雨生系着扣子。
“给你放三天假,好好休息。”
“不用,我不累。”李子菡声音透着股倔强。
“雨生哥,昨晚的事你别放在心上。我不图名分,也不图钱,只要能让你舒坦,能跟着你干活,我就知足了。”
这傻女人。
吴雨生没多说什么,只是临走前用力揉了揉她的脑袋。
村委会。
烟雾缭绕。
吴雨生推门进去的时候。
“哟,咱们的大忙人会计终于舍得露面了?”
坐在角落里的民兵队长李有林开了腔。
“知道的你是村委会会计,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村委会被你承包了呢。”
“这一天天见不着人影,不知道在后山那两个厂子里忙活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吴雨生连眼皮都没抬。
“厂子是公家的,我那是给集体创收。你要是眼红,你也去拉两个项目回来,我把这会计位置让给你坐。”
“你!”李有林被噎得脖子一梗。
“行了,少说两句。”
村支书吴铁庆没说话,只是冲吴雨生使了个眼色。
紧接着,村长李成国走了进来,满脸堆笑,引着身后一个人。
孙俊雄。
前民政所所长,那个在他领证那天故意刁难的杂碎。
听说这孙子刚走了关系,调到公社当了副社长,主管经济核查。
这哪是来视察,分明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来者不善。
“都在呢?”
“既然人齐了,那我就开门见山。”
他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下。
“最近公社收到不少群众举报,说是咱们吴家沟有些人,打着包产到户试点的幌子。”
“搞私人垄断,剥削工人剩余价值,甚至还存在严重的作风问题。”
“吴会计,听说你在后山搞得风生水起啊?两个厂子,又是招工又是卖酒,这生意做得比供销社还红火。”
“怎么,你是觉得咱们社会主义的墙角,不够你一个人挖的?”
一上来就是一顶天大的帽子。
李成国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端起茶杯,李有林更是把得意写在了脸上。
现在的吴家沟子正是包产到户的试点关键期,上面多少双眼睛盯着。
这时候要是被定性为投机倒把或者资本主义复辟,别说厂子保不住,连吴雨生这个人都要进去吃牢饭。
这是要把向星纬这一派支持改革的人,连根拔起!
吴雨生靠在椅背上。
“孙副社长,这官威耍得挺大啊。”
“你什么态度!”孙俊雄一拍桌子。
“我什么态度?”吴雨生地起身。
“你说我垄断?那请问红星农场那几千斤的订单是假的?”
“你说我剥削?我给工人开的工资全公社最高,每笔账都清清楚楚记在会计室的本子上!”
“要是这就是你嘴里的挖墙脚,那我看全公社都该来挖一挖!”
“想搞我?行啊。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把证据拿出来!”
“拿不出来,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往我头上扣屎盆子!”
那本厚重的账本孤零零地躺在桌上,孙俊雄看都没看一眼。
“嘴硬没用。吴雨生,你也是读过书的人,该知道这世上有一种东西叫实地核查。”
“账本这东西,只要肯花心思,死人都能做成活账。”
“既然你这么有底气,那就带路吧。我也想开开眼,看看这全公社独一份的私人工厂到底是个什么光景。”
“请。”
吴雨生面无表情地做了个手势。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涌出会议室。
李成国和李有林跟在孙俊雄身后,昂首挺胸。
路上几个吴家后生听了,气得眼珠子都红了。
“欺人太甚!三哥为了村里累死累活,他们还要往死里整?”
一个年轻族人把烟头摔在地上。
“我去跟这帮狗日的拼了!”
“站住!”
吴铁庆抬起眼皮。
“还嫌不够乱?拿什么拼?人家现在代表的是公社,是上级!”
“你动一根手指头,就是对抗组织,正好给雨生坐实罪名!”
“那咱们就干看着?”
“身正不怕影子斜。”吴铁庆磕了磕烟袋锅。
“雨生既然敢让他们查,心里就有数。都给我老实坐着!”
吴家老宅。
院子里的积雪还没化干净,刘美玲的嗓门却刺耳。
“我就说老三是个傻的!那沈知青是什么人?那是天上的凤凰!”
“好不容易落难掉进咱们这鸡窝里,你不趁机把生米煮成熟饭,还送人家回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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