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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是谁暗中相助


第二天清早风雪彻底停了,久违的冬日阳光苍白地洒在雪原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依旧寒冷,但比起前几日遮天蔽日的暴雪,已算是难得的“好天气”了。

孙二天不亮就带着王石头,爬到烽燧后方一处隐蔽的山岩上瞭望。将近午时,两人匆匆返回,带回了令人心头发紧的消息。

“搜山的队伍分成了三股,每股五六人,正从不同方向往黑水河这边推进。”孙二的脸冻得发青,语气急促,“他们带了两条猎犬,虽然走得不快,但方向很明确。最多明天,肯定会搜到烽燧附近。”

烽燧内顿时一阵压抑的骚动。孩子们似乎感受到大人的紧张,暖儿紧紧抓着宋清的衣角,宋安也往李嬷嬷怀里缩了缩。

“猎犬……”柳镇山眉头拧成了疙瘩,“这就麻烦了。气味难藏。”

宋清沉吟着。烽燧虽破败,但毕竟是显眼的建筑,对方只要不是瞎子,肯定会进来查看。这么多人藏在这里,还有伤员,无法长途快速转移。

“不能被动等他们来搜。”宋清看向众人,“我们必须做两手准备。”

她走到烽燧中央,用一根烧焦的木炭,在相对平整的地面上画出示意图:“立刻清理我们昨夜进入烽燧的足迹,尤其是靠近烽燧入口五十步内的。用雪覆盖,尽量弄乱。猎犬鼻子灵,但刚下过雪,又停了风,如果我们处理得好,能干扰它们。”

“烽燧内部,要做出长期无人、只有野兽栖息的假象。”她指着那些码放整齐的柴火和干净的陶瓮,“这些东西,要么藏起来,要么弄乱。柴火可以堆到角落里,撒上灰尘枯叶。陶瓮敲出裂痕,扔在角落。我们的人,全部集中到烽燧最里面那个塌了半边、最黑暗潮湿的隔间去,用能找到的所有杂物,用塌落的土块、朽木、茅草做一个隐蔽的夹墙,尽量隔绝声音和气味。”

“如果……如果还是被发现了,”宋清的声音沉静而冰冷,“我们必须有拼死一搏的准备。烽燧入口狭窄,易守难攻。但对方有弓箭,强攻不行。所以,我们需要在入口内侧和几个瞭望孔附近,布置一些简单的陷阱和障碍。拖延时间,制造混乱,或许能有一线生机。”

众人沉默地听着,脸上有恐惧,有绝望,很快就被一种逼到绝境后的麻木和豁出去的狠劲占据。

“干吧。”赵成第一个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总不能伸着脖子等刀砍。”

“我去弄乱外面的脚印。”孙二招呼陈小乙。

“柴火和东西我们来收拾。”柳婶子和李嬷嬷挽起袖子。

“陷阱……我懂一点。”周铁靠着墙,声音虚弱但清晰,“早年跟老兵油子学过两手阴的。”

宋清点点头:“周叔,您指点,明轩、郑三,你们动手。注意,尽量用现成的东西,不要留下太明显的人为痕迹。”

烽燧内外立刻行动起来。男人们铲雪掩盖足迹,女人们迅速而轻手轻脚地搬运柴火、破坏居住痕迹。孩子们被安置在最里面的角落,由柳明玉看着,不许出声。

宋清忍着膝盖的疼痛,检查着烽燧的结构。这座烽燧是典型的夯土包砖结构,历经风雨和人为废弃,墙体厚实但已有不少裂缝和孔洞。她仔细查看了几个位置较高的瞭望孔和箭孔,心里默默计算着射界和可能的攻击角度。

“宋娘子,”柳镇山拄着棍子走过来,低声道,“你看这里。”他指着烽燧内侧一处墙壁与地面的夹角,那里堆积着很厚的尘土和碎瓦,“刚才老刘清理的时候,觉得这下面好像不太实。”

宋清蹲下身,用手轻轻扒开表层的浮土。下面是夯实的土层,但敲击的声音似乎有些空洞。她和柳镇山对视一眼,找来一根结实的木棍,小心地沿着墙角撬动。

撬开大约一尺见方的土层后,下面露出了朽烂的木板。掀开木板,一个黑黝黝的洞口出现在眼前,仅容一人蜷缩通过,一股陈腐的霉味混合着淡淡的、奇异的烟熏味涌上来。

“是藏兵洞?还是储物的地窖?”柳镇山眯起眼。

宋清示意柳明轩举来一支点燃的松明。火光凑近洞口,只能照见下方似乎是个不大的空间,隐约能看到一些陶罐的轮廓,还有……角落里似乎堆着些捆扎好的东西。

“我下去看看。”宋清接过松明。

“你的腿……”柳镇山不赞同。

“不妨事,下面空间小,不用站着。”宋清已经将松明叼在嘴里,双手撑着洞口边缘,小心翼翼地探身下去。柳明轩和赵成紧张地在上面拉着她的胳膊。

地窖确实不大,深约六七尺,底部边长不过五六尺,十分局促。宋清站稳后,举起松明四下照射。果然有几个半埋在地里的陶瓮,封口用泥和油布封着,不知里面是什么。而墙角堆着的,竟是十来捆用草绳扎紧的、黑乎乎的长条状东西。

她走近,用松明仔细照看,又伸手摸了摸——质地坚硬粗糙,表面有细微的颗粒感。是木炭!而且是烧制得很好的硬木炭,比他们现在烧的柴火耐烧得多,几乎没有烟!

此外,地窖角落里还散落着几个生锈的铁箭头、一把锈蚀严重但形制特殊的短柄小斧,以及一个扁平的、裹着厚厚油布的小包。

宋清心中震动。木炭、箭头、小斧……这绝不是废弃烽燧里该有的东西,更像是有人刻意储藏于此的应急物资!那个油布包……

她小心地拿起油布包,入手颇沉。解开外面已经有些发脆的油布,里面又是一层厚实的粗麻布。再打开,露出几块大小不一的、深灰色的块状物,表面有细微的结晶光泽。

是盐!而且是提纯过的、质量相当不错的粗盐,比他们之前用的那种带着苦味的土盐好得多!足足有四五斤!

宋清的心脏怦怦直跳。山洞外的匿名包袱,烽燧里提前备好的柴火陶瓮,再加上这个隐蔽地窖里的木炭、武器和盐……这绝不是巧合,也不是普通的“故人”一时兴起能做到的。这是一个有计划的、持续的、甚至可能跨越了不短时间的暗中援助!

援助者是谁?目的何在?为何如此隐秘,甚至不愿露面?

无数疑问闪过脑海,但现在不是深思的时候。她迅速将盐块重新包好,又拿了两捆木炭,示意上面的人拉她上去。

“下面有什么?”柳镇山急问。

宋清将木炭和盐包放在地上,低声快速说明了情况。

众人围过来,看到木炭和盐,都是又惊又喜,随即也露出了和宋清相似的疑虑。

“这……这到底是谁?”老刘喃喃道,“菩萨显灵了不成?”

“菩萨可不会给我们留箭头和斧头。”周铁咳嗽两声,拿起那把生锈的小斧,仔细端详,“这制式……不像是军中常用,倒有点像北边山里猎户喜欢打的样式,但更精巧些。”

柳镇山拿起一块盐,用手指捻了点放入口中尝了尝,眉头紧锁:“这盐……不是官盐,也不是寻常边民能弄到的粗盐。杂质少,咸味正,像是从大盐湖那边过来的好货色。”

“先不管是谁。”宋清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这些东西,对我们眼下有大用。木炭燃烧几乎无烟,不易被远处发现,而且耐烧,能节省柴火。盐更是紧要。先把木炭和盐藏到我们的隔间里去。箭头和斧头……也带上,或许有用。”

她顿了顿,看向那个地窖入口:“这个地窖,或许能作为一个最后的藏身之处。里面空间虽小,挤一挤,或许能藏下妇孺。”

这无疑是个退路,但也是个险招——一旦被发现,就是真正的瓮中捉鳖。

众人依言,迅速将地窖里的物资转移。宋清又亲自下去一趟,将剩余的陶瓮也检查了一遍,可惜里面都是空的,积满了灰尘。

重新掩埋好地窖入口,恢复原状。烽燧内部的“伪装”也基本完成。外部的足迹也做了处理,虽然不敢说天衣无缝,但至少不那么显眼了。

下午,在周铁的指点下,柳明轩和郑三几个年轻人,在烽燧入口内侧和几个关键的裂缝、孔洞处,布置了几个简单的绊索、陷坑和悬挂重物的机关。材料都是烽燧里现成的朽木、石块和废铁。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烽燧最里面的隔间已经用杂物垒起了一道曲折的夹墙,只留一个狭窄的入口,里面铺上了能找到的所有茅草和破羊皮。二十五个人挤在里面,几乎是人挨着人,呼吸可闻。为了节省木炭,只点了一小堆火,用陶片遮挡着光亮。

吴老四被安置在最避风的角落,依旧昏昏沉沉。周铁靠在他旁边,手里摩挲着那枚生锈的铁箭头,眼神晦暗不明。柳镇山坐在靠近入口的位置,闭目养神,耳朵却时刻倾听着外面的动静。柳明轩紧挨着宋清,手里紧紧握着一把削尖的木矛。

暖儿和宋安被抱在柳婶子和李嬷嬷怀里,两个孩子似乎感受到了极致的压抑,异常安静,只是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不安地看着大人们。

宋清坐在靠近夹墙缝隙的位置,从这里可以勉强看到一点烽燧主堡空间和远处被木板虚掩的入口。她的膝盖一阵阵抽痛,但精神却高度紧绷。

夜,一点点深了。

寒风从烽燧的裂缝和破口钻进来,发出呜呜的怪响。远处似乎传来隐隐的狼嚎,又或许只是风声。

时间在寂静和寒冷中缓慢流逝。每一刻都显得无比漫长。

忽然,趴在夹墙缝隙处负责瞭望的孙二,身体猛地一僵,极低地吐出两个字:“来了!”

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宋清悄无声息地挪到缝隙边,透过一个刻意留出的、不起眼的小孔向外望去。

惨白的月光和雪光映照下,只见烽燧入口外约三十步远的雪地上,出现了几点晃动的火光。人影幢幢,大约六七人,牵着两条体型不小的猎犬,正朝着烽燧缓缓逼近。

猎犬显得有些烦躁,不时低头在雪地上嗅闻,发出呜呜的声音。牵着它们的人用力拉紧皮绳,低声呵斥。

一个头目模样的人,披着皮甲,腰挎长刀,走在队伍中间,警惕地打量着漆黑的烽燧入口。他做了个手势,两名手持长矛的兵卒小心翼翼地走向入口,用矛杆试探着拨开那虚掩的、朽烂的木板。

“吱呀——”令人牙酸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木板被彻底推开,月光斜斜照入烽燧内部,照亮了满地狼藉的杂物、灰尘和塌落的土块。看起来,确实像废弃已久、只有野兽偶尔栖身的样子。

一个兵卒举着火把,迈步跨入。

就在他的脚即将落地的瞬间——

“咔嚓!”一声轻微的脆响,脚下看似平整的浮土和碎叶突然塌陷!兵卒猝不及防,惊叫一声,半条腿陷进了一个尺许深的土坑里,身体失去平衡,向前扑倒!

几乎同时,他头顶上方,一块用草绳悬吊着的、脸盆大小的夯土块,被绊索触动,呼地一声砸落下来!

“小心!”后面的兵卒惊呼。

陷坑里的兵卒狼狈地翻滚躲避,土块擦着他的肩膀砸在地上,四分五裂,激起一片尘土。

“有机关!”外面的头目厉声喝道,“里面有人!戒备!”

烽燧内外,气氛瞬间紧绷到极点!

夹墙内,宋清的手心渗出冷汗。陷阱生效了,但也彻底暴露了这里有人!接下来,就是生死较量!

只见那头目——借着火光,宋清依稀认出正是那日带队袭击望北堡的刘校尉手下那个姓孟的队正——脸色阴沉,挥手示意。

两名弓箭手上前,张弓搭箭,对准漆黑的烽燧内部。

“里面的人听着!”孟队正扬声喊道,声音在空旷的雪夜里传出很远,“乖乖出来受缚!否则,乱箭射死,放火烧了这破地方!”

夹墙内,无人应答,只有压抑的呼吸声。

孟队正冷笑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放狗!”

牵着猎犬的兵卒松开了皮绳,指着烽燧入口,叱喝一声。两条体型壮硕、目露凶光的猎犬,低吼着,如同两道黑色的利箭,猛地窜入了烽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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