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纳文学

字:
关灯 护眼
海纳文学 > 带崽流放北疆 > 第30章 深山猎户

第30章 深山猎户


东南方向的群山,在渐亮的晨光中褪去了夜的狰狞,却更显出一种沉默而庞大的威压。寒风从山坳间呼啸穿过,卷起雪沫,打在脸上针扎似的疼。

离开黑水河岸的石崖凹洞后,队伍的行进速度越发缓慢。山路陡峭湿滑,积雪深及大腿,每一步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将腿从雪窝里拔出来。伤员成了最大的负担。吴老四的担架需要四个人轮流抬,在崎岖的山路上走得跌跌撞撞,不时需要停下调整。周铁拄着两根木棍,每一步都疼得额头冒汗。赵成和孙二也带着伤,但仍咬牙坚持着探路和警戒。

宋清走在队伍前列,用木棍探路,时不时停下观察方向,记住特征明显的山岩或枯树作为标记。她的膝盖每一次弯曲都传来尖锐的刺痛,锁骨的伤口也在衣服摩擦下火辣辣地难受。但她的头脑却异常清醒冷静。

之前储备的食物已经没有了。钱三小心保存的最后一点黍米糊糊,在清晨时已经分食干净,每人只分到浅浅小半碗。孩子们得到稍多的一点点,但是也不顶饿呀。暖儿趴在宋清背上,小声哼哼着饿,宋安被李嬷嬷抱着,蔫蔫地没什么精神。大人们的肠胃则更清晰地感受着空虚带来的灼烧感和虚弱。

“宋娘子,看那边!”走在侧前方的孙二忽然指向左前方一处山腰。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片被积雪覆盖的斜坡上,隐约有一片暗沉的颜色,与周围白雪皑皑的山体形成对比,像是一个被积雪半掩的洞口,洞口上方还有一块突出的巨大岩石,形似屋檐。

“像是个山洞!”赵成精神一振。

“过去看看。”宋清当机立断,调整了方向。

靠近那片山坡更加艰难,坡度更陡,积雪下还隐藏着碎石。众人手脚并用,几乎是爬着上去。孙二和柳明轩率先抵达洞口附近,小心翼翼地用长木棍拨开洞口垂挂的冰凌和枯藤。

洞口不大,仅容一人弯腰进入,但里面似乎颇有深度,黑黝黝的,一股混合着尘土和野兽气味的冷风从里面吹出。

“我先探。”孙二说着,就要往里钻。

“等等。”宋清叫住他,从怀里掏出最后半根在烽燧地窖找到的木炭,用火折子点燃。木炭燃烧稳定,几乎没有烟。“用这个,省着点。有情况立刻退出来。”

孙二接过燃烧的木炭,深吸一口气,矮身钻了进去。柳明轩持矛守在洞口,紧张地注视着里面微弱晃动的火光。

时间一点点过去,洞口外众人屏息等待,只有寒风掠过山石的呜咽。宋清的心也提了起来,洞内情况不明,万一有冬眠的熊罴或其他危险……

“可以进来!”孙二的声音从洞内传来,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里面很深,很宽敞!有干的地方,还有……还有活水!”

众人闻言,疲惫的脸上顿时焕发出光彩。在柳明轩的接应下,一个接一个钻入了山洞。

洞内果然别有洞天。入口狭窄,但进去不到两丈便豁然开朗,形成一个天然的巨大岩洞,高约两三丈,宽深足有六七丈,地面相对平整,积着厚厚的灰尘和少量枯草落叶,但没有积雪。最令人惊喜的是,岩洞深处一侧的石壁下,有一道细细的山泉渗出,在底部形成一个小小的、清澈见底的水洼,水声潺潺,给死寂的洞穴带来一丝生机。

“天无绝人之路!天无绝人之路啊!”老刘激动得声音发颤。

柳镇山打量着岩洞,捻须点头:“此地甚好!入口隐蔽,内里宽阔干燥,有水源,易守难攻。只要守住入口,便是一处绝佳的藏身之所。”

宋清也松了一口气。这确实是个理想的临时营地。她立刻开始安排:“赵叔,孙二哥,你们带几个还能动的,把洞口伪装一下,用雪和枯藤尽量遮住,只留通风和观察的缝隙。钱叔,你带人清理出一片地方,用石头垒个简易灶台,把火生起来。柳婶子,李嬷嬷,带孩子们到最里面避风干燥处安顿,检查一下大家的伤口。”

众人立刻忙碌起来,绝望的气氛被这突如其来的希望驱散了不少。有了相对安全的环境,求生的本能再次被激活。

灶台很快垒好,用最后一点木炭和收集来的枯枝,点燃了温暖的篝火。陶瓮架在火上,接取冰凉的泉水烧开。没有粮食,钱三只能将最后几片干硬的肉干和一把从路上灌木丛摘来的、不知名的干瘪野莓丢进去,熬煮一锅带着些许咸味和酸味的汤水。即便如此,当热气腾腾的汤水分到每个人手中时,那点微薄的热量和滋味,也足以让人眼眶发热。

宋清没有先喝自己的那份。她先检查了几个重伤员。吴老四依旧昏迷,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些。周铁的腿需要重新固定。赵成和孙二的伤口在简单清洗后,敷上最后一点草药。她自己锁骨和膝盖的伤,也只是用烧开冷却的泉水冲洗了一下,重新用干净的布条扎紧。

“清儿,你也喝点。”柳婶子将一碗热汤递到她面前,眼睛红红的。

宋清接过,小口啜饮着。热流顺着喉咙滑下,温暖了几乎冻僵的脏腑,也让她一直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丝。她靠在冰凉的石壁上,看着跳跃的篝火映照下,众人或坐或卧,沉默地喝着汤,孩子们偎依在母亲怀里,渐渐有了睡意。

追兵被黑水屯的警告暂时阻退,孟队正一定会去核实,一旦发现所谓“猎场兽夹”可能只是虚张声势,或者得到更高层级的命令,必然会卷土重来,甚至可能调动更多人搜山。这个山洞虽然隐蔽,但并非绝对安全,尤其是一旦被对方确定大致范围,地毯式搜索之下,被发现是迟早的事。

他们需要食物,需要药,需要御寒的物资,需要更长久的打算。困守山洞,坐吃山空,只有死路一条。

必须主动出击,寻找资源,并且……设法与外界取得某种联系。那个神秘的援助者,是目前唯一看得见的、可能提供帮助的线索。但对方显然极其谨慎,不愿直接露面。

正思索间,负责在洞口附近警戒的柳明轩忽然低声道:“外面有动静!”

山洞内瞬间安静下来。宋清放下陶碗,迅速挪到洞口伪装缝隙处,向外望去。

此时已近正午,阳光明亮却毫无温度,照得雪地一片刺眼的白。只见下方远处的山谷林中,影影绰绰有几个人影在移动,距离山洞所在的山腰还有相当一段距离。看衣着,似乎是普通山民打扮,穿着臃肿的皮袄,戴着皮帽,背着背篓或弓箭,像是在……采集或者狩猎?

“是山民?”柳明轩不确定地问。

宋清仔细辨认。那些人动作熟练,对地形似乎很熟悉,彼此间有简单的呼应与手势,看起来确实像本地猎户或采药人。

“应该是附近的屯民或猎户。”柳镇山也凑过来看了看,低声道,“黑水河一带散落着一些屯子,民风彪悍,多以狩猎、采集、少量耕种为生,与官府关系淡漠,甚至有些抵触。之前河对岸喊话的,或许就是这类人。”

宋清心中一动。如果真是黑水屯附近的猎户,那么清晨河对岸的警告,就可能并非偶然。这些边民……会不会与那神秘的援助者有关?或者,他们本身就是援助体系的一部分?

“他们往这边来了吗?”赵成问。

“没有,他们在山谷那边,似乎在挖掘雪下的什么植物根茎,或者查看兽踪。”孙二眯着眼观察,“看样子一时半会儿不会到这边山坡来。”

宋清沉吟片刻,一个大胆的念头逐渐成型。她看向柳镇山:“老爷子,您说,如果我们主动接触这些猎户,是否有机会换取一些食物和药?或者……打探些消息?”

柳镇山眉头紧锁:“风险极大。边民排外,尤其我们身份敏感,若是走漏风声……”

“我们不需要暴露身份。”宋清眼神锐利,“我们可以伪装成同样逃难至此的普通流民,因为遭遇狼群或山匪,与家人失散,只剩老弱妇孺,在山中迷路,求一点活路。用我们身上还有的、对他们可能有价值的东西交换。”

“我们还有什么?”老刘苦笑,“除了几件破衣服,几把破刀……”

“有。”宋清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那几捆从烽燧地窖带出来的木炭,以及那小包质量上乘的盐上,“我们有他们可能需要的好炭和好盐。山中潮湿,引火不易,好炭难得。盐更是紧要物资,尤其是这种好盐。我们可以用少量炭和盐,换取一些肉干、皮毛、甚至伤药。”

众人眼睛一亮。这确实是个可行的主意!炭和盐他们自己也需要,但眼下换取救命的食物和药品显然更紧迫。

“谁去?”柳镇山问出了关键。

“我去。”宋清毫不犹豫,“我带着明轩和孙二哥。明轩机敏,孙二哥熟悉山林,懂得和猎户打交道的话术。我们只带一小包盐和几块炭,轻装简从。若是情况不对,立刻撤回。”

“不行!”柳婶子第一个反对,“清儿,你的伤还没好!太危险了!”

“是啊,宋娘子,我去吧!”赵成也道。

“我必须去。”宋清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对山外的情况和可能的危险判断更准。而且,如果对方……真的与帮助我们的人有关,或许我能看出些端倪。放心,我们不会靠得太近,会在安全距离观察、喊话,表明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求助。”

见她态度坚决,众人知道再劝无用。柳镇山叹了口气:“千万小心,事不可为,立刻退回。山洞这里,我们会守好。”

宋清点头,迅速准备。她将那小包盐分出约莫四分之一,用一小块干净的布包好。又挑了三块质地最好的木炭。她和柳明轩、孙二都换了相对最整洁的破旧外衣,遮住明显的伤口和血迹,脸上也特意抹了些灰尘,显得更狼狈些。武器只带了孙二的猎刀和柳明轩的木矛,宋清自己则只在袖中藏了那把短刃。

三人悄无声息地溜出山洞,沿着陡峭的山坡,小心翼翼地向山谷中那几个猎户活动的方向摸去。他们尽量利用岩石和树木的掩护,避免暴露在开阔的雪地上。

距离渐渐拉近。已经能看清那是三个男人,两个年长些,一个相对年轻,都背着弓箭和背篓,手里拿着短柄的鹤嘴锄或柴刀,正在一片背风的坡地上,刨开积雪,挖掘着雪下枯草丛中一种黑褐色的、块茎状的植物。

“是黄精,也可能是防风根。”孙二伏在一块石头后,低声对宋清道,“冬天不好找,但有些老药把式认得地方,挖回去能换钱,也能自家用。”

宋清观察着那三人的动作和神态,他们似乎很专注,但并没有放松对周围的警惕,不时会抬头扫视四周山林。那个年轻些的猎户,腰间挂着的皮囊鼓鼓囊囊,看形状可能是装水或酒的皮囊,也可能是……某种信号器物?

“再靠近些,到那棵大松树后面,然后喊话。”宋清低声道,“孙二哥,你来喊,语气要惶恐,求助,但不要太过卑微惹人疑心。”

三人借着地形的掩护,又向前移动了数十步,躲到了一棵足够粗大的老松树后面。从这里,能更清楚地看到对方,距离大约三十步,是个相对安全的距离,喊话也能听清。

孙二深吸一口气,模仿着惊慌失措的流民口气,朝着那边喊道:“前面的……前面的老哥!行行好!救命啊!”

声音在寂静的山谷中传出,带着回音。那三个猎户立刻停下动作,警惕地直起身,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和弓箭上,锐利的目光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什么人?出来!”一个年长的猎户沉声喝道,声音粗嘎。

“别……别放箭!”孙二的声音带着颤抖,“我们是逃难的!遇上狼群,和家人走散了,在这山里迷路了!又冷又饿,还有受伤的!求老哥们行行好,给指条路,或者……或者换点吃的伤药!”他边说,边按照宋清事先的示意,将那一小包盐和一块木炭,小心翼翼地放在身前一块显眼的石头上,然后举起双手,示意没有武器。

宋清和柳明轩也缓缓从树后露出身形,举着手,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恐惧和恳求。

三个猎户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并没有立刻放松警惕。那个年长的猎户上下打量着他们,尤其是看到宋清和年纪轻轻的柳明轩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

“逃难的?从哪里来?怎么跑到这深山老林里来了?”另一个猎户问,语气依旧生硬。

“从……从南边来的,老家遭了灾,活不下去,本想往北边投亲,结果半路遇了狼,慌不择路就跑进山了……”孙二按照事先编好的说辞回答,细节含糊,符合流民常见的颠沛经历。

年长猎户的目光落在了石头上的盐包和木炭上。他慢慢走近几步,但没有去拿,只是仔细看了看,又凑近闻了闻盐的味道,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捡起那块木炭,用手掂了掂,指节敲击,发出清脆的声响。

“好炭。”他低声对同伴说了一句,又看向孙二,“这盐也不错。你们从哪儿弄来的?”

“是……是之前在一个破庙里躲雨,捡到的,可能是以前过路人落下的。”孙二回答。

年长猎户不置可否,又打量了他们几眼,尤其是宋清虽然狼狈但挺直的脊背和沉静的眼神,以及柳明轩虽然穿着破烂却难掩的某种……不同于寻常流民少年的气质。

沉默了片刻,年长猎户忽然道:“你们有多少人?伤者情况如何?”

孙二心里一紧,下意识看向宋清。宋清知道这个问题很关键,回答不好容易引起怀疑。她主动开口,声音沙哑疲惫,带着恳切:“这位大哥,实不相瞒,我们还有几个老弱妇孺,藏在那边山坳里,实在是走不动了。有两个伤得重,发热,还有一个孩子冻病了。我们实在是没法子了,才冒险出来求助。只要一点点吃的,或者一点伤风发热的草药,这盐和炭,您都拿去!”她指着石头上的东西,语气卑微而急切。

年长猎户和两个同伴又低声交谈了几句。宋清隐约听到“炭好”、“盐纯”、“妇人孩子”几个词。最终,那年长猎户似乎下了决定。

他走回同伴身边,从年轻猎户的背篓里拿出一个不大的、鼓鼓囊囊的皮口袋,又从一个年长猎户的腰间解下一个小巧的皮药囊。他走回来,将皮口袋和药囊放在地上,距离盐和炭几步远的地方。

“这里面是些风干的肉条和炒面,省着点够七八个人吃两天。药囊里是些治风寒发热和止血的草药,山里土方,但管用。”年长猎户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但话里的内容却让宋清三人心中狂跳!

“东西你们拿走。炭和盐我们收了。”他顿了顿,看着宋清,眼神意味深长,“这山里不太平,最近有猛兽,也有……不干净的东西在附近转悠。你们拿了东西,赶紧带着人离开这片山,往东走,翻过前面那座山梁,山下有个叫‘野羊沟’的废窑洞,比你们现在待的地方或许强点。记住了,拿了东西就走,别再往西边黑水河方向去,也别跟任何人提起见过我们。”

说完,他不再多言,示意同伴拿起盐和木炭,三人迅速收拾了工具和背篓,转身就朝着另一个方向的山林快速离去,动作敏捷,转眼就消失在密林积雪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留下宋清、柳明轩和孙二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个鼓囊的皮口袋和小小的皮药囊,半晌无言。

这次接触,太过顺利,也太过……刻意。对方显然看出了他们并非普通流民,至少不完全是。但对方没有点破,没有深究,反而提供了急需的食物和药品,甚至指点了更安全的去处,并警告了危险方向。

这绝不仅仅是山民的善心。

“他们……他们就是帮我们的人?”柳明轩捡起皮口袋和药囊,声音有些发颤,既是激动,也是后怕。

宋清接过皮口袋,入手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切成手指粗细、黑红色的风干肉条,还有一股炒面的焦香。药囊里是几种晒干的草药,她辨认出有柴胡、黄芩、还有止血的茜草等,虽然粗糙,但正是他们急需的!

“至少是其中一环。”宋清沉声道,望着猎户消失的方向,目光复杂,“一个严密、谨慎、效率极高的援助网络。从烽燧地窖的物资,到河对岸的警告驱敌,再到这次‘偶遇’的接济和指点……每一步都恰到好处,既给了我们活下去的机会,又尽可能不暴露他们自身。”

她将皮口袋和药囊紧紧抱在怀里,感受着那实实在在的重量和温度。

“先回去。”她转身,看向柳明轩和孙二,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有了这些,我们至少能多撑几天。然后,按照他们指点的,去野羊沟!”

不管这暗中的助力来自何方,是侯府旧部的苦心营救,还是其他势力出于某种目的的暗中投资,眼下,这都是他们能抓住的、唯一的救命稻草。

活下去,才有资格去探究真相,去谋划未来。

山洞中,翘首以盼的众人看到他们带回来的食物和药品,顿时爆发出压抑的欢呼和哽咽。柳婶子和李嬷嬷立刻去熬煮肉汤,处理草药。孩子们眼巴巴地看着锅灶。

宋清将猎户的话转述给柳镇山。

“野羊沟……”柳镇山沉吟,“我似乎听早年戍边的同僚提过,那边好像是有个废弃的砖窑还是炭窑,地势隐蔽,靠近水源。若真如他们所说,倒是个比这山洞更稳妥的据点。”

他看向宋清,苍老的眼中流露出深切的忧虑和一丝希望:“清儿,你觉得,这暗中之人,所图为何?如此煞费苦心……”

宋清望着洞外苍茫的群山,缓缓道:“不论所图为何,眼下,他们给了我们活路。我们只需走好每一步,先活下去,站稳脚跟。等我们有了自保之力,等这冰天雪地过去……”

她收回目光,看向洞内围着篝火、眼中重新燃起求生火焰的众人,声音清晰而坚定:

“该还的人情,要还。该算的账,也要算。”

“而现在,吃饱,治伤,休息。明天,我们去野羊沟。”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