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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画家,你再等等”


繁洛走进酒店的时候,前台没有人敢拦她。

不是因为认识她,是因为她身后那四个人。四张面孔,四种肤色,四双眼睛,四种方向。

他们站在大堂的四角,像四根柱子,把所有的视线和声音都挡在外面。

阿九站在最前面,黑发黑瞳,面无表情,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行李袋。

他的手指很长,指节突出,像是经常握刀。

“主上,他在顶楼。”阿九的声音很低。

繁洛点了点头,朝电梯走去。阿九跟在她身后,另外三个人留在大堂,各自找了一个位置坐下,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在看守。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走廊里很安静。

地毯很厚,踩上去没有声音。繁洛走到尽头那扇门前,阿九停下来,站在门的一侧。她独自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很大。落地窗正对着莱茵河,河水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书桌在窗边,赫克托坐在椅子上,背对着门。他听到脚步声,转过椅子来。

赫克托穿着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领口解开两颗扣子。

他的头发还是棕色的,但鬓角的白发比以前多了很多,在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他的脸上有了皱纹,不深,但很多,像干涸的河床。

他的眼睛还是灰蓝色的,但眼角的皮肤松弛了,往下耷拉着,让他的眼神看起来比以前柔和了很多——或者只是疲惫了很多。

繁洛看着他,没有说话。她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手上。她看了他三秒,也许五秒。然后她开口了。

“赫克托,你老了。”

赫克托笑了。那个笑容和以前一样,淡淡的,带着一点玩世不恭。

但他的眼睛里没有笑。只有一种很深很深的、被岁月磨钝了的光。

“你还是那样,风采依旧。”他说。

繁洛走过去,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没有化妆,眼角有细纹。

她也老了。

不是那种白发苍苍的老,是那种被时间慢慢磨掉棱角的老。

她看着赫克托,看着他鬓角的白发,看着他眼角的皱纹,看着他手指上那些因为长期握笔而变形的关节。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们那一代人,都老了。

画家如果还在,应该比他们更老。

但他不在。他消失了两百年,时间在他身上停止了。他永远是那个站在圆桌旁、笑着说“通往美好明天”的年轻人。而他们这些在外面的人,被时间一刀一刀地刻着,刻到面目全非。

“路上顺利吗?”赫克托问。

“顺利。阿九在。”

赫克托点了点头。“你的人在外面?”

“四个。”

“够了。”

繁洛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莱茵河。河水在阳光下泛着金光,一艘游船正从河面上驶过,船尾拖出一道白色的尾迹。船上有人在挥手,但隔着玻璃,听不到声音。

“你叫我来,不只是为了织梦师吧?”繁洛说。

赫克托沉默了一下。“织梦师是其一。”

“其二呢?”

赫克托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他的背影很直,但肩膀比以前窄了——也许是衣服的原因,也许是老了之后骨头会缩。

“画家有消息了。”

繁洛的手指动了一下。不是握拳,不是张开,是一种不受控制的、细微的颤抖。她看着赫克托的背影,看了很久。

“你说什么?”

“画家。有消息了。”赫克托没有转身,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报告,“死亡界海的边缘,有人看到了他。”

繁洛的呼吸停了一瞬。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在抖,不是因为冷,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她等了两百年。

两百年。她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有期待了。她以为自己已经接受了画家不会回来的事实。

她甚至已经开始准备退出了。然后赫克托告诉她,画家有消息了。

“什么时候的消息?”她的声音有些哑。

“不知道。他没有死。”

繁洛闭上眼睛。她的脑海里浮现出画家的脸——不是老了的,是年轻的。那个站在圆桌旁、笑得最灿烂的年轻人。那个说“等我回来”的人。

两百年了,她以为他死了。她以为那些画永远不会再有了。她以为通明协会已经没有存在的意义了。然后赫克托告诉她,他还在。

“你确定是他?”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自言自语。

“确定。”赫克托转过身,看着她。“他在死亡界海困了两百年,但他还活着。他没有放弃我们,他在告诉我们——他还在。”

繁洛睁开眼睛,看着赫克托。他的表情很平静,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她很久没有见过的光。不是希望,是比希望更重的东西。是执念。

“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赫克托走回书桌前,坐下来,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先解决织梦师。然后,去找画家。”

“怎么找?死亡界海连法则境都进不去。”

“有一个人可以。”

繁洛的眉头皱了一下。“白蝶?”

赫克托点了点头。“他在同登峡谷吞噬过死海分身的本源。他的异能里有死海的一部分。死亡界海不会排斥他。他是唯一能进去的人。”

繁洛沉默了很久。她想起那个少年。

她在边境小城的公寓里帮过他,隔着几十公里的距离,看到那道冲天的火柱。

她在资料里读过他的档案——交趾国,北境,莫斯科。她以为他只是一把刀。现在赫克托告诉她,这把刀可能是唯一能打开死亡界海的钥匙。

“他知道吗?”

“不知道。还不是时候。”

繁洛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是白色的,有一盏水晶吊灯,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斑。她看着那些光斑,看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睛。

“我本来打算,这次之后退出通明协会。”她说。

赫克托没有说话。

“画家不在了,我们这些人苦苦撑着,没有意义。”她的声音很轻,“但你刚才说他有消息了。他还活着。”

她睁开眼睛,看着赫克托。“你为什么要现在告诉我?你可以在围杀织梦师之后再告诉我。”

赫克托沉默了一下。“是怕你来了之后,心不在。”

繁洛看着他。他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了几秒,然后繁洛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一种很复杂的、带着一点苦涩的笑。

“赫克托,你还是这么会算计。”

赫克托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算计,活不到今天。”

繁洛站起来,走到窗边。莱茵河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对岸的葡萄园里有人在劳作。她看着那片风景,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转过身,看着赫克托。

“围杀织梦师,我帮你。画家的事,等结束再说。”

赫克托点了点头。

繁洛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赫克托。”

“嗯。”

“我们都老了。但画家还没有。”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阿九站在走廊里,看到她出来,没有问什么,只是跟在她身后。两个人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的时候,繁洛靠在电梯壁上,闭上了眼睛。

她不知道这是希望还是折磨。她等了那么久,久到已经不抱希望了。

在她准备放弃的时候,希望又来了。

这算什么呢?命运在跟她开玩笑吗?

还是画家真的在等她?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一件事——她不会退出了。至少现在不会。

电梯门打开,大堂里的三个人站起来,跟在她身后。五个人走出酒店,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投在地上,又黑又长。

繁洛走在最前面,步伐很稳。她的手里握着那本旧笔记本,里面夹着那张十二人的合照,还有她写给织梦师的墓志铭。

她抬起头,看着天空。天很蓝,云很白,没有鸟飞过。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来。

“画家。”她轻声说,“你再等等。”

她上了车。车子驶出酒店区域,汇入车流,消失在诺伊施塔特的街道尽头。

酒店顶楼的窗户里,赫克托站在窗前,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他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回书桌前,打开了电脑。

屏幕上是一张地图,死亡界海的边缘区域,标注着那幅画被发现的位置。他看着那个红点,看了很久。

“画家。”他轻声说,“你再等等。”

阳光照在他的白发上,白得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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