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是组委会在当天晚上放出来的。
标题很朴素:《虚拟战场积分赛——隐藏BOSS挑战实录(龙国·徐向阳)》。
没有夸张的封面,没有煽情的配文,只有一个灰色的播放键。但点开之后,全世界都安静了。
画面从徐向阳站在星空下选择“挑战隐藏BOSS”开始。
镜头跟随他坠入黑暗,然后雪地、月光、白桦林。
那个黑色大衣的背影,腰间一柄唐刀,衣角被风吹起。他转过身来。
苍白色的眼睛。弹幕在那一瞬间炸了。不是文字,是符号——满屏的感叹号、省略号、问号,还有一堆看不懂的语言。然后战斗开始了。
三十七拳,一拳未中。五道风刃,三道见血。雷球被白蝶徒手捏碎,苍白色的蝴蝶从掌心飞出,带着雷光的余烬。
最后一幕,白蝶的唐刀搭在徐向阳的脖颈上,轻轻一划。画面暗下来,浮现出两个大字:失败。
视频全长一分十二秒。实际战斗时间,一分钟。
评论区在十分钟内突破了十万条。各国的语言混在一起,翻译软件都跟不上。
“一分钟?徐向阳在第三关跑了一百公里,在白蝶面前只撑了一分钟?”
“不是一分钟。是五十七秒。我数了。”
“那个雷球,他连莱恩的光束都能挡,白蝶直接用手捏碎了???”
“看清楚,不是捏碎,是吞噬。苍白迷蝶把雷球吃了。”
“蕴灵境上限???你告诉我这是蕴灵境???”
“白蝶在蕴灵境的时候已经杀穿交趾国了。你以为呢。”
有人把视频逐帧拆解,做了技术分析。
白蝶AI的每一次移动、每一次出手、每一次判断都被标上了时间戳。
分析帖的标题是:《为什么你打不过白蝶——从帧级操作看战斗意识的鸿沟》。
帖子里面写道:“第一点,预判。徐向阳出拳的瞬间,白蝶已经开始侧头了。
不是看到拳头才躲,是看到肩膀的肌肉收缩就知道拳头往哪来。这是本能,不是反应。
第二点,资源管理。
白蝶整场战斗只用了三成左右的灵力。风刃、迷神瘴、天火、分身、迷蝶——每一种能力都用在了刀刃上,没有一丝浪费。
第三点,心理压制。
它从始至终没有主动进攻,只是在等。
等徐向阳犯错。徐向阳没有犯错,但白蝶等的不是错,是‘不得不攻’的那个瞬间。
当徐向阳把灵力耗到只剩最后一击的时候,白蝶才出手。这是猎手的耐心。”
帖子的最后一段被截屏转发了上万次:“白蝶的强,不在于他的异能有多少种,不在于他的修为有多高,而在于他把每一场战斗都变成了狩猎。他是猎手,其他人都是猎物。包括蕴灵境时期的他自己。”
这个结论让很多人沉默了。
美鹰国的训练室里,莱恩坐在长凳上,手机架在面前,屏幕上正是那段视频。
他已经看了五遍。第一遍看的时候,他在想“我也能打到这种程度”。
第三遍看的时候,他不再这么想了。
第五遍看的时候,他把手机扣在腿上,低着头,沉默了很久。队友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莱恩?”他没有抬头。“他只有凝核境。”队友愣了一下。
“谁?”“白蝶。他只有凝核境中阶。蕴灵境上限的AI已经打成这样了,他本人呢?”
队友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莱恩站起来,把手机收进口袋。“我去训练。”他推开门走了出去。队友们互相看了一眼,没有人说话。
樱国的宿舍里,浅川凛正坐在榻榻米上,面前的平板电脑循环播放着那段视频。
她已经看了十几遍,每一遍都在看同一个细节——白蝶侧头躲开徐向阳第一拳的那个瞬间。
她的手指在榻榻米上轻轻画着那条轨迹。不是直线,是弧线。白蝶不是向后躲,是向斜前方。
它不是在躲避,是在切入。那一拳如果打实了,白蝶的位置正好在徐向阳的腋下,那是攻击的死角。
她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模拟那个动作。然后睁开眼睛,摇了摇头。她做不到。
不是速度不够,是意识不到。
在那个电光石火的瞬间,她不会想到要往那个方向躲,更不会想到要同时完成切入。
白蝶想了,而且做了,而且做得像呼吸一样自然。她关掉视频,把平板电脑放在一边,拿起刀,走出房间。走廊里很安静,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白。
她站在窗前,看着月亮。她想起白蝶站在擂台边上的样子,苍白的脸,苍白的眼睛,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以前觉得那种平静是冷漠。现在她知道了,那种平静是因为他见过太多比她见过的更可怕的东西。
她握紧刀柄,然后又松开。“总有一天。”她轻声说,不知道是对自己说的,还是对月亮说的。
白熊国的休息室里,埃贝莉尔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茶,面前的大屏幕上正播放着那段视频。
她已经看完了一遍,没有再看第二遍。
她不需要看,因为她亲眼见过白蝶本人。
在莫斯科,在冬宫之眼的训练场上,白蝶用大槊把伊卡洛斯钉在墙上,用苍白迷蝶把他吞噬殆尽。她站在旁边,看着那个人。
那时候她以为那就是白蝶的全部了——疯狂,偏执,不顾一切。现在她知道,那只是冰山一角。
这个人在蕴灵境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了。
在交趾国,在两百公里的路上,在那些没有镜头记录的日夜里。她喝了一口红茶,茶已经凉了,她皱了皱眉,把杯子放下。
旁边一个年轻的队员凑过来,眼睛还盯着屏幕。“领队,白蝶真的这么强?”
埃贝莉尔看了她一眼。“比你看到的强。”队员愣了一下。“可是视频里已经很夸张了。”“那是他一年多以前的水平。”
埃贝莉尔站起来,走到窗边,“现在的他,更强。”队员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埃贝莉尔没有再说话,看着窗外的月亮。
龙国的宿舍里,铁牛坐在床边,手机里放着那段视频,但他没有看屏幕。他在看徐向阳。
徐向阳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但铁牛知道他没有睡,因为他的手指在被子下面轻轻敲着——那是他在复盘时的习惯动作。
铁牛把手机音量调小,视频里的打斗声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他看了徐向阳很久,然后开口了。“向阳。”
徐向阳没有睁眼。“嗯。”“你还会再挑战吗?”徐向阳的手指停了一下。“会。”
铁牛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把手机关掉,放在床头柜上,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他在想,如果换成自己,能在白蝶面前撑多久。也许三十秒,也许二十秒,也许更短。
他不知道自己怕不怕,但他知道,徐向阳不怕。徐向阳输了,但他在想怎么赢。这就是为什么徐向阳能走那么远。
顾飞白趴在桌上,手机立在面前,屏幕上是那段视频的最后一帧——白蝶的唐刀搭在徐向阳的脖颈上。
他看了那张截图很久,然后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他不想看了。不是不敢看,是不想在比赛前影响心态。
明天他还有个人赛,如果满脑子都是白蝶的刀,他就不用打了。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开始数羊。数到一百二十七的时候,他放弃了。
他睁开眼睛,翻过手机,又看了那张截图一眼。“妈的。”他小声骂了一句,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把被子拉过来盖住了头。
论坛上,热度还在攀升。一个帖子被顶到了最上面,标题只有一句话:“白蝶是不是年轻一代第一人?”下面的回复已经超过了二十万条。
“不是第一人是什么?你找一个蕴灵境能打过他的?”
“他凝核境中阶,不是蕴灵境。”
“说的是AI。蕴灵境上限的AI已经把徐向阳打成这样了,他本人只会更强。”
“白蝶今年才19。”
“19岁,交趾国两百公里,北境上千妖兽,莫斯科半神分身。你告诉我还有谁?”
有人把白蝶的战绩从头到尾列了一遍——幽城觉醒,斩杀被附身的好友;龙京潜龙,吞噬天火妖龙;交趾国两百公里,击杀阮明轩,吞噬死海分身;北境战场,一人烧死上千妖兽;莫斯科边境,自焚烧毁心理医生分身。最后一行写着:“以上所有战绩,发生在两年内。白蝶今年19岁。他不是年轻一代第一人,谁是?”
这条回复被点了十几万次赞。
也有人提出异议。“第一人又怎样?他杀过多少人?交趾国那些追兵,北境那些妖兽,还有心理医生的分身——他是杀出来的,不是比出来的。”“比出来的?你让其他人和他比一比?莱恩?浅川凛?徐向阳?你问问他们,敢不敢说自己能赢白蝶?”没有人敢。
争论持续到深夜。有人支持,有人反对,有人中立。但没有人否认一件事——白蝶走在所有人前面。
不管你喜欢他还是讨厌他,害怕他还是敬佩他,你都得承认,他走的路,比你远得多。
诺伊施塔特,酒店房间里,白蝶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正是那段视频。
他没有点开,只是看着那个灰色的播放键,看着封面上自己的侧脸。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月光照在莱茵河上,河水泛着银白色的光,对岸的葡萄园在夜色中沉默着。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在那里,没有表情。他没有看论坛,没有看评论,没有看那些“第一人”的争论。
他不在乎这些。他在乎的是织梦师在哪,团队赛的安保有没有漏洞,无距的人手够不够。
这些才是他的战场。不是论坛,不是热搜,不是别人嘴里“年轻一代第一人”的称号。
但他听到了。走廊那头有人在讨论那段视频,声音不大,但他的话他听到了——“白蝶太强了,徐向阳一分钟都没撑住。”
他转过身,走回床边,拿起手机,给无距发了一条消息:“明天我也进去。”然后把手机放在桌上,关了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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