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花宴前夜,阮秋词坐在妆台前,红梅正替她试戴首饰。
铜镜里映出她苍白的脸。
这几日忙着应付三皇子那边的动静,她连觉都没睡好。
“小姐,这支碧玉簪怎么样?”
红梅举着一支翠色流光的簪子,在她发间比划。
阮秋词摇头。
“太扎眼了。”
她从匣子里挑出一支素银点翠的簪子。
“就这支吧。”
红梅接过簪子,有些不解。
“小姐,明日可是太子府的赏花宴。”
“去的都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您这样素净,会不会太……”
“太什么?”
阮秋词抬眼看她。
红梅咬了咬唇。
“太不起眼了。”
阮秋词笑了。
“不起眼才好。”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夜色浓得化不开,院子里的灯笼摇摇晃晃。
【女鹅别怕!明天有二叔护着!】
【余秋池那个疯婆子,等着被打脸吧!】
【太子妃是个好人,她会帮女鹅的!】
【关键是三皇子也会去!这场宴会就是修罗场啊!】
阮秋词看着弹幕,手指攥紧了窗棂。
余秋池。
那个女人怎么会越狱?
她明明记得,沈辞远把她关进了大牢,罪名是谋害主母。
按理说,没个三五年出不来。
“小姐在想什么?”
红梅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阮秋词回过神。
“没什么。”
她转身往床边走。
“早点歇着吧,明天还要早起。”
红梅应了一声,吹灭了烛火。
屋子里陷入一片黑暗。
阮秋词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明天可能发生的事。
余秋池会怎么揭穿她?
说她不是真正的阮秋词?
还是说她能看见弹幕?
不管是哪一种,都够她喝一壶的。
正想着,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阮秋词屏住呼吸。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隔着一扇门,她能感觉到外面有人。
“阿词。”
是沈辞远的声音。
阮秋词松了口气,掀开被子下床。
她打开门,沈辞远就站在门外。
月光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了一层银边。
“二叔怎么来了?”
沈辞远看着她。
“睡不着?”
阮秋词点头。
“有点。”
沈辞远伸手,想摸她的头,手抬到半空又放下。
“别怕。”
他说。
“明天我陪你去。”
阮秋词咬了咬唇。
“二叔,余秋池那边……”
“我知道。”
沈辞远打断她。
“她越狱了。”
阮秋词愣住。
“二叔早就知道?”
沈辞远点头。
“三天前就知道了。”
“是三皇子的人劫的狱。”
阮秋词的手指攥紧了。
“那她明天会去赏花宴?”
“会。”
沈辞远的声音很平静。
“三皇子想用她来对付你。”
“不过……”
他顿了顿。
“我也准备了一份礼。”
阮秋词抬起头。
“什么礼?”
沈辞远笑了。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他抬起手,这次没有犹豫,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早点睡。”
“明天有场硬仗要打。”
说完,转身走了。
阮秋词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她回到床上,这次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她看见余秋池站在一群人中间,指着她大喊大叫。
那些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她。
她想解释,却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沈辞远出现了。
他站在她面前,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有我在。”
他说。
阮秋词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窗外传来鸟叫声,清脆得像要把天捅破。
红梅端着洗脸水进来。
“小姐,该起了。”
阮秋词坐起身,接过帕子擦脸。
水很凉,让她瞬间清醒。
“二叔呢?”
“在前厅等着呢。”
红梅一边说,一边帮她梳头。
“说是等小姐收拾好了,一起出发。”
阮秋词点头。
她换上昨晚选好的衣裳,素白的裙子,只在领口和袖口绣了些淡青色的竹叶。
红梅把那支素银簪子插进她的发髻。
“小姐,真的不戴点首饰吗?”
阮秋词摇头。
“不用。”
她站起身,对着铜镜看了看。
镜子里的人清清淡淡,像一株雨后的竹子。
“走吧。”
前厅里,沈辞远已经等了一会儿。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青色的袍子,腰间系着玉带,整个人看起来禁欲又凌厉。
看到阮秋词进来,他站起身。
“准备好了?”
阮秋词点头。
沈辞远走过来,仔细看了看她。
“这身衣裳不错。”
阮秋词的脸有些红。
“二叔也是。”
沈辞远笑了。
“走吧。”
两人上了马车。
车厢里铺着软垫,还放了个小炉子,烧着炭火。
阮秋词靠在软垫上,看着车窗外飞快掠过的景色。
“二叔。”
她忽然开口。
“嗯?”
“如果余秋池真的当众说了什么……”
“不会有如果。”
沈辞远打断她。
“我不会让她有机会开口。”
阮秋词看着他。
“二叔打算怎么做?”
沈辞远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她。
阮秋词接过来,打开一看。
那是一张供状。
上面写着余秋池勾结三皇子府的管家,收了五百两银子,替三皇子在沈府安插眼线。
还有她如何怂恿沈听风偷钥匙,如何计划烧毁瓷窑。
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下面还按了手印。
阮秋词抬起头。
“这是……”
“余秋池亲笔写的。”
沈辞远的声音很淡。
“三天前,我派人去牢里见了她。”
“告诉她,只要她肯写这份供状,就放她出来。”
“她写了?”
“写了。”
沈辞远冷笑一声。
“为了活命,什么都肯写。”
阮秋词看着那张纸,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可是二叔,你放她出来,不就是放虎归山吗?”
沈辞远摇头。
“我没放她。”
“是三皇子的人劫的狱。”
“我只是……顺水推舟。”
阮秋词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沈辞远这是在钓鱼。
先让余秋池写下供状,然后故意放松看守,让三皇子的人把她劫走。
这样一来,余秋池就成了三皇子的人证。
而这份供状,就是她的催命符。
“二叔真厉害。”
阮秋词由衷地说。
沈辞远看着她,嘴角勾了勾。
“你也不差。”
“那份假秘方,三皇子那边已经开始烧了。”
“听说投了五万两银子。”
阮秋词笑了。
“那他可要亏大了。”
“不止亏。”
沈辞远的眼里闪过一丝冷意。
“等他烧出来的瓷器全碎了,他在朝中的名声也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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