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5日，漠河站正赛日。
早上七点，漠河的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天边只有一抹淡金色的光，气温零下三十五度，呼出的气在空中就结成霜，但万利车队的指挥中心里，已经热火朝天。
万里戴着耳麦，站在一排屏幕前，面前是四个车手的实时数据，几个技师盯着各种仪表盘，随时准备通报信息，墙上挂着四个大屏幕，分别显示沈嘉文、赵一凡、林澈、陈哲远的实时位置——虽然现在屏幕上还是一片空白。
文唐杰蹲在角落里，和赵一凡凑在一起，只见赵一凡又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个包子，慢悠悠地啃了起来。
“凡哥，你不紧张吗？”
赵一凡咽下包子，咧嘴一笑：“紧张什么？我下午才跑呢，还早。”
文唐杰看了看墙上的时钟——早上七点十分，陈哲远13:50发车，林澈14:05，赵一凡14:40，沈嘉文14:50。
确实还早。
但陈哲远已经开始做热身了，他在指挥中心外面蹦蹦跳跳，像个准备上场的拳击手。
林澈走出来，看着他。
“你干嘛呢？”
陈哲远一脸认真的说：“热身，我的钟摆首秀，必须拿出最好的状态。”
林澈点了点头：“加油。”
陈哲远看他一眼：“你不热身？”
林澈指了指墙上的时钟：“现在才七点，陈大少爷。”
第一台车发车时间：早上9:00整。
陈哲远排位第14，将在第59位发车，预计发车时间：13:50。
林澈排位第11，将在第62位发车，预计发车时间：14:05。
刘彦希排位第5，将在第68位发车，预计发车时间：14:35。
赵一凡排位第4，将在第69位发车，预计发车时间：14:40。
罗平排位第3，将在第70位发车，预计发车时间：14:45。
沈嘉文排位第2，将在第71位发车，预计发车时间：14:50。
刘世豪排位第1，将在第72位发车，预计发车时间：14:55，最后一个。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指挥中心里的屏幕开始跳动——第一台车已经出发，然后是第二台、第三台……每一台车冲过终点，成绩榜上就多一个名字。
万里全程戴着耳麦，不断发出指令，韩教练在旁边记录数据，偶尔抬头看一眼屏幕。
中午十二点，盒饭送来了。赵一凡一个人又又又干掉了三盒。
下午一点，陈哲远开始穿赛车服。
“哲远，加油。”
陈哲远看了林澈一眼，难得没有怼回去，只是点了点头。
13:50，陈哲远第59位发车。
他坐在车里，深吸一口气，手心微微出汗，练了这么久，就为了今天。
领航员在旁边说：“哲远，稳住。”
陈哲远点点头，握紧方向盘。
倒计时开始——十、九、八、七……
他想起冰湖上那些栽进雪堆的狼狈，想起林澈在旁边喊“反打太早了”，想起文唐杰蹲在湖边一边吃榴莲一边配音的欠揍样。
六、五、四、三——
二、一——
绿灯亮了。
车冲出发车线。
第一个弯，右三，他做了个小钟摆——先往反方向轻打一把，重心转移的瞬间快速往弯心打。车身稳稳划过，出弯时速度比平时快了一点。
第二个弯，左四，动作幅度加大——出弯速度明显快了一截。
第三个连续弯，他连续用钟摆调整车身。
第一个计时点传来，他排名暂列第14。
万里在指挥中心按着耳麦：“哲远，跑得不错，继续稳住。”
陈哲远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但第七个弯，一个左五发卡弯，他钟摆打早了零点几秒。车身甩得有点大，轮胎尖叫着，差点失控，他慌忙反打方向，把车救回来，但损失了半秒。
他在车里骂了一句：“靠，打早了！”
万里在指挥中心按着耳麦：“哲远，稳住，别急，还有机会，后面几个弯稳着跑，别贪。”
陈哲远深吸一口气：“收到。”
最后几个弯，他稳稳地过。
最后一个弯，他稳住节奏，踩死油门冲过终点线。
靠在椅背上，大口喘气。
成绩出来：总用时2小时01分42秒，暂列第13名。
他盯着那个数字，嘴角忍不住翘起来——第一次正式比赛用钟摆，成功了。
虽然有小失误，但也算成功了。
14:05，林澈第62位发车。
文唐杰坐在副驾驶上，深吸一口气，在给自己打气。
“老细，今天必须拿下！”
倒计时开始——十、九、八、七……
他想起一个月前刚到漠河时，文唐杰在雪地里打滚的样子，想起陈哲远第一次栽进雪堆时那故作镇定的表情，想起冰湖上凌晨四点的月光。
六、五、四、三——
二、一——
绿灯亮了。
车冲了出去，窗外的雪原飞速后退。
文唐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平稳有力：“右三，三挡过，四十米入弯，冰面平整，稳住。”
林澈照做，入弯，出弯。
“稳了！”
第二个弯很快到了。
“左四，二挡过，三十五米入弯，注意重心，入弯前车身会有点飘——稳住！”
林澈提前准备，车身轻轻一晃。
“右五，三挡过，四十米入弯，出弯后直道八十米，全油！”
林澈踩下油门，车速飙起来，窗外那些被冻住的树，一个个从眼前掠过。
第一个计时点传来，他排名暂列第15。
第五个弯——那个去年让他冲出赛道的冰棱弯。
文唐杰的声音变得格外专注，但依然平稳：“左五，二挡过，四十米入弯，注意冰棱，入弯前车身会抖，稳住，走内侧！”
林澈提前减速，入弯，出弯。
出弯的那一刻，他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畅快，那种战胜自己的感觉，比什么都爽。
文唐杰在旁边激动地喊：“老细！过了！又过了！冰棱弯杀手！”
林澈没说话，但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文唐杰越报越顺：“右四，三挡过，三十米入弯，出弯后直道八十米，全油！”
林澈按指示操作，感觉车和人已经完全融为一体，那些数字、那些挡位、那些车身动态的预警，不再是一个个孤立的信息，而是变成了一种本能。
第二个计时点传来，他追到暂列第13。
万里在指挥中心按着耳麦：“林澈，第五赛段有个连续弯，用钟摆过。”
“收到。”
第五赛段，连续三个弯，他深吸一口气，在第一个弯做了钟摆，车尾甩起，车身横着滑进弯道，出弯时稳稳对准下一个弯的入弯点。
完美。
最后一个弯，文唐杰报：“左三，二挡过，终点就在前面！冲！”
林澈踩死油门，冲过终点线。
成绩出来：总用时2小时01分38秒，暂列第12名，比陈哲远快了4秒。
文唐杰在旁边兴奋地喊：“老细！第12！第12！”
林澈盯着计时器上的数字，看了好几秒。
第12名，暂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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