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4日，漠河站排位赛日。
早上八点，万利车队的指挥中心里，万里把四个人叫到一起，简单讲了讲排位赛的规则。
他指着墙上的白板说：“排位赛独立于正赛，成绩只决定明天的发车顺序，不计入最终成绩，每五分钟发一台车，车手全力冲刺一圈，争取最快圈速，排位赛第一的明天最后一个发车，排位最后的明天第一个发车。”
赵一凡举手：“那是不是跑得越快，发车越晚？”
万里点头：“对。”
赵一凡眼睛一亮：“那我明天想早点发车，早点跑完早点休息，那我今天可以跑慢点？”
陈哲远白了他一眼：“你能不能有点追求？排位赛当然要全力跑，这是比赛！”
赵一凡啃着包子理直气壮：“比赛和睡觉不冲突！”
沈嘉文难得开口，淡淡地说了一句：“是比赛就必须认真跑。”
赵一凡立刻蔫了：“沈哥说得对……”
发车顺序由抽签决定。
赵一凡看着屏幕，咧嘴笑：“第9位，不错不错，我先跑！”
陈哲远看了一眼自己的：“第16位，中等。”
林澈：“第21位。”
沈嘉文最后一个说：“第27位。”
光刻车队的刘世豪抽到第72位——最后一个发车。
维修区后方，万利车队的临时指挥中心里，一排屏幕亮着，万里戴着耳麦，站在最前面，盯着屏幕上的实时数据，韩教练坐在旁边，手边放着一杯热茶。几个技师盯着各种仪表盘，随时准备通报信息。
上午9:45，赵一凡第9位发车。
他的领航员周骏报路简洁有力，一个字不多，一个字不少，赵一凡握着方向盘，难得一脸正经。
他入弯干净利落。
万里对着耳麦：“一凡，第二个计时点前可以再快一点，冰面状况良好。”
赵一凡的声音传来：“收到！”
跑完下来，成绩暂列第4。
回到维修区，他下车就开始翻包，又掏出个包子啃起来，含糊不清地说：“还行还行，第4！要是后面没人超过我，明天我就倒数第四发车了！”
文唐杰好奇地凑过去：“凡哥你包子藏哪儿了？身上也没兜啊？”
赵一凡神秘一笑：“秘密。”
陈哲远在旁边吐槽：“他衣服里全是包子，跟仓鼠似的。”
赵一凡也不生气，咧嘴笑：“这叫战略储备！”
10:20，陈哲远第16位发车。
这是他第一次在正式比赛中尝试钟摆过弯，坐进驾驶座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表情难得有点紧张。
领航员在旁边小声说：“哲远，练了一个月，该用了。”
陈哲远点点头，握紧方向盘。
第一个弯，他试探性地做了个小钟摆——成功了，车身稳稳划过，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第二个弯，他胆子大了点，动作幅度加大——还是成功了，出弯的速度明显快了一截。
万里对着耳麦：“哲远，第三个弯可以放开跑，你练了一个月，该用了。”
陈哲远深吸一口气：“收到。”
第三个连续弯，他用钟摆调整车身，车尾甩起的瞬间，他感觉整个人都在跟着车一起摆动。出弯时速度比平时快了不少。
跑完下来，成绩暂列第14。
10:45，轮到林澈第21位发车。
文唐杰坐在副驾驶上，深吸一口气，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在给自己打气。
林澈握紧方向盘。
倒计时开始——十、九、八、七……
六、五、四、三——
绿灯亮了。
车冲出发车线，轮胎在冰面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文唐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平稳有力：“右三，三挡过，四十米入弯，冰面平整，稳住就行。”
林澈照做，入弯，出弯，顺了。
文唐杰兴奋地小声喊：“稳了稳了！”
第二个弯很快到了。
“左四，二挡过，三十五米入弯，注意重心，入弯前车身会有点飘——稳住！”
林澈提前准备，果然车身轻轻一晃，但因为他心里有数，稳稳控住方向。
“右五，三挡过，四十米入弯，出弯后直道八十米，全油！”
林澈踩下油门，车速飙起来，窗外的雪原飞速后退。
第五个弯——那个差点被赵一凡命名为“林澈弯”的地方。
文唐杰的声音变得格外专注，但依然平稳：“左五，二挡过，四十米入弯，注意冰棱，入弯前车身会向右抖一下，稳住，走内侧！”
出弯的那一刻，林澈感觉整个世界都亮了。
文唐杰在旁边激动地喊：“老细！过了！过了！没有冲出赛道！你太牛逼了！”
林澈没说话，但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最后一个弯，文唐杰报：“右三，二挡过，终点就在前面！冲！”
林澈踩死油门，冲过终点线，靠在椅背上，大口喘气，浑身都被汗湿透了。
耳边传来文唐杰兴奋的声音：“老细！暂列第11！”
林澈愣了一下：“第11？”
文唐杰点头如捣蒜：“第11！第11！比咱们预期的还好！”
“第11名的话，明天你就是第62位发车？那得等到下午了。”
林澈点点头：“跑得越快，发车越晚，好事。”
回到维修区，林澈刚一下车就听到陈哲远凑过来炫耀。
“哎，第一次用钟摆，不太熟练，也就第三个弯钟摆打早了零点几秒，损失了点速度。最后只拿到了第14。”
林澈看着他装逼又忍不住逗他：“第一次比赛用，已经很好了，比我强多了，我第一次用的时候差点翻车。”
陈哲远看他一眼：“真的？”
“当然是假的，你忘了我去年新星杯第一次用的时候，在第二赛段计时比你快多了。”
“不过，你第一次用，就跑成这样，还行。”
陈哲远哼了一声，但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11:15，沈嘉文第27位发车。
方凯报路，沈嘉文开车，一如既往的稳。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犹豫的瞬间。
万里没说话，只是盯着屏幕，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他满意的表现。
跑完下来，沈嘉文拿下暂列第1的成绩。
回到维修区，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文唐杰凑过去，小心翼翼地说：“沈哥，第1！明天你最后一个发车了！”
沈嘉文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还有刘世豪没跑呢。”
赵一凡在旁边啃着包子，感慨道：“就算沈哥不是第1，那明天也得下午才能跑，我第4，明天倒数第四发车，咱们万利这是要霸占下午档啊。”
随着时间推移，排位赛接近尾声。
一台台赛车冲过终点，成绩榜上的名字不断更新，刘彦希拿下第5，罗平拿下第3，一个个名字把前面的排名往下挤。
但所有人都在等最后一个名字。
维修区里所有人都盯着屏幕，连万里的目光都移了过去。
文唐杰攥着笔记本，紧张得手指发白：“老细，刘世豪要跑了。”
林澈没说话，只是盯着屏幕。
那台明黄色的斯巴鲁停在发车线上，在阳光下格外耀眼，刘世豪坐在车里，依旧脸上没什么表情。
绿灯亮起，车冲了出去。
第一个弯，他入弯的速度比所有人都快——文唐杰在旁边算了算，比林澈快了至少10公里。
第二个弯，他做了一个教科书级别的钟摆，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文唐杰看得目瞪口呆，喃喃地说：“这就是天赋怪吗……”
冰棱弯到了。
刘世豪入弯速度比林澈快了15公里。
出弯的那一刻，车身稳稳对准下一个弯的入弯点，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文唐杰倒吸一口凉气。
冲线。
成绩出来——刘世豪第1，顶替了沈嘉文的位置，沈嘉文滑落到第2。
刘世豪下车后，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和领航员轻轻击了个掌。
他淡淡地说了一句：“冰面还行。”
下午五点，排位赛最终成绩公布。
刘世豪 光刻车队 第1名 最后发车(第72位)
沈嘉文 万利车队 第2名 倒数第2发车(第71位)
罗平 光刻车队 第3名 倒数第3发车(第70位)
赵一凡 万利车队 第4名 倒数第4发车(第69位)
刘彦希 天梯车队 第5名 倒数第5发车(第68位)
…… …… …… ……
林澈 万利车队 第11名 第62位发车
陈哲远 万利车队 第14名 第59位发车
文唐杰在旁边兴奋地算着：“老细，你第62位发车，大概下午两点多才能跑，陈哲远第59位，跟你差不多时间。”
陈哲远走过来，看着成绩板，哼了一声：“第14名，比你低。”
林澈看他一眼：“明天正赛见真章。”
陈哲远挑眉：“行，明天再比。”
赵一凡在旁边啃着包子，含糊不清地说：“你们俩别比了，我第4，明天倒数第四发车，下午才跑，今晚又可以熬夜了。”
沈嘉文难得开口，看着所有人：“明天正赛，各跑各的，别想太多。”
万里把四人叫到一起，只说了几句话：
“明天正赛，按这个顺序发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人：“明天好好跑。”
赵一凡举手：“万经理，明天跑完能不能吃顿好的？”
万里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赵一凡挠头：“这算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文唐杰小声说：“凡哥，万总没说话，可能就是默认了？”
赵一凡眼睛一亮：“有道理！明天跑完我请客！”
晚上，回到酒店，林澈躺在床上，文唐杰还在旁边翻笔记本。
“老细，你说我明天正赛会不会比排位赛更顺？”
林澈想了想：“应该会，今天已经证明有效了。”
文唐杰咧嘴笑：“好嘞！明天咱们再创佳绩！”
窗外，漠河的夜很静，月光照在雪原上，一片银白。
明天，正赛。
第62位发车，还有机会往前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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