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
林妗看到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要开口说什么。
但她没给他机会，收回视线，转身，头也不回地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脚步很快，快到像是在逃离什么。
周津年的眸色骤然沉了下去，他几乎是本能地抬起手，想要推开怀里的人追出去。
可沈清抱得太紧了，死死不肯松手，埋在他怀里，声音带着哭腔：“津年，你别走，求求你别走……”
周津年低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沈清，松手。”
沈清的身体微微一僵，但她没有松开，反而抱得更紧了。
周津年的眉头拧紧，他抬起手，握住她的手腕，用力掰开，他的力道不容置疑，沈清的力气在他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很快就被他推开。
周津年没再看她，大步朝门口走去。
推开门，走廊里空空荡荡，那道纤细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尽头。
周津年咬肌绷紧，下意识想要追上去，可刚迈出一步，身后就传来沈清带着哭腔的声音：“津年，你就这么在意她吗？”
他没有回头，沈清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声音沙哑：“她都已经结婚了，她根本就不记得你，她恨你！你为什么还要这样？”
周津年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嗓音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沈清，有些人，就算恨你一辈子，你也放不下。”
他说完，没有再回头，大步朝走廊尽头走去。
沈清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整个人彻底失去力气倒在床上，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她到底在干什么？！
现在看来，她就算脱光现在周津年面前，她都无动于衷！
他的眼里只有林妗！
周津年追出去的时候，林妗已经不见了踪影，他站在医院门口，夜风带着凉意，拿出手机，拨出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然后被挂断。
他再拨，又被挂断。
第三次拨过去的时候，电话里传来冰冷的提示音，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周津年眸色沉下，他知道，她看到沈清抱着他的那一幕。
她会怎么想？
周津年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他可以解释，但他知道，她不会听，她从来不会听他的解释。
从五年前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开始，她就不再相信他了。
林妗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苏离身边的，她只记得自己走得很急，急到差点在转角处撞到人，急到手里的手机响了一遍又一遍，她直接关了机。
“妗妗？”苏离看到她回来，脸色有些不对，连忙问：“怎么了？粥呢？”
林妗这才想起来，她是去买粥的，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双手，扯了扯唇角：“忘了。”
苏离的眉头皱了起来，她仔细打量着林妗的脸色，语气里带上了担忧：“发生什么事了？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林妗在她旁边坐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没有说话。
苏离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更急了，她伸手握住林妗的手，轻声问：“到底怎么了？你跟我说，别一个人憋着。”
林妗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阿离，我刚才看到周津年了。”
苏离愣了一下：“在哪儿？”
“医院。”林妗顿了顿，继续说：“他和沈清在一起，沈清抱着他。”
苏离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林妗睁开眼，唇角弯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我觉得自己特别可笑。”
“妗妗……”苏离的声音里带上了心疼。
夜深了，医院的走廊里安静下来。
林妗靠在苏离肩上，闭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离低头看着她，轻声说：“妗妗，如果难受，就哭出来。”
林妗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阿离，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苏离的心疼得厉害，她伸手轻轻抚了抚林妗的头发，声音温柔：“那就离开吧，等手续办完，等一切都结束，就离开京北，去一个没有他的地方，重新开始。”
林妗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的夜色深沉，林妗靠在苏离肩上，闭着眼，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画面。
沈清抱着他，他没有推开，她告诉自己，这和她没关系。
他和谁在一起，做什么，都和她没关系，可心里的那股不舒服，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她们面前。
林妗睁开眼，抬起头。
周津年站在几步开外，呼吸有些急促，像是赶过来的，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苏离看到他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下意识想要挡在林妗身前。
可周津年没看她，只是看着林妗，开口，嗓音低沉：“跟我出来，我有话和你说。”
林妗看着他，平静地开口：“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周津年的下颌线绷紧了几分，但他没有退让，只是继续说下去：“刚才那个画面，我可以解释。”
林妗的唇角弯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解释什么？解释你们为什么会在一起？解释她为什么会抱着你？解释你为什么没有推开？”
周津年看着她，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沙哑：“她给我打电话，说有事，我去了，发现她喝了不该喝的东西，准备送她去医院。她抱着我，是因为药效发作，不清醒。”
林妗听着他的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周津年继续说下去，一字一句：“我从头到尾，没有碰过她，她抱着我的时候，我正在推开她，然后我看到你，你转身就走，我追出来，你已经不见了。”
林妗垂下眼睫，沉默了很久，才抬起头，看着他：“周津年，你不用和我解释这些。”
周津年的眉头拧紧。
林妗继续说下去，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和她什么关系，和我没关系，你去哪儿，做什么，和谁在一起，都和我没关系，我们之间，只剩下法律程序要走。”
她说到这里，迎上他的目光：“等法院的判决下来，我们就彻底没有任何关系了，所以，你不用再和我解释任何事。”
周津年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碎开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嗓子涩的厉害。
林妗收回目光，不再看他。
周津年站在原地，看着她很久没有动，只有眸底的情绪不断变化。
苏离看着他，心里有些发怵，但还是鼓起勇气开口：“周先生，妗妗需要休息，你先回去吧。”
周津年没有说话，只是又沉沉看了林妗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林妗闭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苏离低头看着她，轻声问：“妗妗，你信他说的吗？”
林妗淡漠出声：“信不信，都不重要了。”
不管那个画面背后有什么原因，不管他是不是真的没有碰沈清，都不重要了。
她和他之间，早就结束了。
从五年前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开始，就结束了。
明天，她要去找律师，催一催起诉的进度。
她要尽快结束这一切，尽快离开这个地方，尽快彻底忘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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