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的时候,林妗从病房里轻手轻脚地走出来,苏离刚睡着,她想趁着这个时间去接杯热水。
走廊很安静,她脑子里还乱糟糟的,全是刚才那些画面。
沈清抱着周津年,他没有推开。
林妗闭了闭眼,告诉自己不要想,可那些画面就像刻在脑海里一样,怎么都挥之不去。
也在这时转角处,一只手忽然从暗处伸出来,猛地攥住她的手腕。
林妗还没来得及惊呼,整个人就被一股大力拽进了旁边的角落,黑暗里,她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清冽的雪松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
“周津年!”林妗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涌上来的是一股难以抑制的愤怒,用力挣扎,想要甩开他的手:“你放开我!”
可他根本不给她挣脱的机会,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脸,却能感觉到他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额头上,带着压抑的情绪。
“你生气了。”周津年的声音很低,不是疑问,是陈述。
林妗的呼吸一滞,随即冷笑出声:“我生气?周津年,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那你为什么跑?”他逼近一步,将她抵在墙壁上,一只手扣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撑在她身侧,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看到我和沈清在一起,你转身就跑,电话关机,不接不回。”
林妗偏过头,不想看他,可哪怕只能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依旧灼得她心慌,冷声警告他:“周津年,你再这样,我报警了。”
他没有回答她的威胁,只是低下头,试图在黑暗中捕捉她的目光。
他的呼吸离她那么近,近到她能感觉到他睫毛的颤动,听到他笃定说:“你这么生气,是不是因为还在意我?”
林妗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黑暗中那道模糊的轮廓,她张了张嘴,过了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和荒唐的嘲讽:“周津年,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如果要脸,你还会理我吗?”他的声音淡淡的。
林妗被他这话噎住,胸口剧烈起伏着,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他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在做了那些事之后,还能这样理直气壮地站在她面前,问她是不是在意他?
那些被她压在心底五年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部翻涌上来,堵在喉咙口,涩得她眼眶发酸。
“周津年,你知不知道自己有恶心?”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地问。
黑暗里,周津年的身体微微一僵。
林妗继续说下去,那些话像是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了出口:“当初是谁拼了命要把我送出去的?是谁说我的价值就是嫁到陆家去?是谁在我跪在地上求他的时候,连头都不回一下?”
她的眼眶越来越酸,声音却越来越冷:“现在呢?你又在这里装什么深情?周津年,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黑暗里一片寂静,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周津年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她,扣着她手腕的手微微收紧,指腹摩挲着她腕间细腻的皮肤,带着一种近乎眷恋的温柔。
下一秒,他低下头,唇落在她的额角,这个吻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拂过,却又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
林妗的身体猛地僵住,他的唇从她的额角缓缓下落,落过她的眼睑,她的鼻尖,最后停在她的唇角边,若有若无地触碰着,却没有真正落下去。
“妗妗,你难道就真的不想哥哥吗?”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厉害。
那声哥哥像一根刺,精准地扎进林妗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她想起从前,她也是这样叫他,一声一声,叫得那么甜,那么软,那么理所当然。
那时候她以为,她会叫他一辈子。
林妗的眼眶忽然酸涩得厉害,有什么东西在眼眶里打转,滚烫的,涩涩的,怎么都止不住。
就在她怔神的瞬间,他的唇终于落了下来。
不是刚才那样若有若无的触碰,而是真实温热的,带着他特有的气息的吻,这个吻很轻很柔,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
他的唇贴着她的,轻轻厮磨,呢喃低语:“妗妗,哥哥很想你。”
这几个字让林妗陡然睫毛轻轻颤抖了下,有什么东西从眼角滑落下来,温热咸涩的,顺着脸颊滑落,滑进两人交缠的唇齿之间。
周津年尝到了那泪水的味道,他的动作顿了一瞬,随即吻得更深更温柔。
他松开扣着她的手,抬手轻轻捧住她的脸,拇指温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妗妗,不会再有那样的事情发生了,相信我。”
林妗看着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她想推开他,可她的手抵在他胸前,却使不出一点力气。
就在她想要说什么的时候,不远处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脚步声,她下意识偏过头,就正巧和陆意许四目相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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