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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二百五十万,浪费了吗?


他们径直落坐在在第一排。

程既白也和孟、严二人致意。随即带着纪柔走向第一排正中的位置,和周宴临隔着几个位置。

前几件拍品是瓷器和字画,程既白偶尔低声给纪柔讲解其中的门道,并未出手。

直到那件压轴的“北宋汝窑天青釉洗”被推上来。

起拍价八千万。

拍卖师报出底价后,场内举牌声此起彼伏,价格很快破亿,只剩下两三家在争。

程既白举牌姿态优雅:“1.1亿。”

当价格胶着在1.2亿时,一直没动静的周宴临突然抬手。

他甚至没有拿牌子,只是淡淡地伸出两根手指。

“周先生出价1.5亿!”

全场哗然。一次加价三千万,这简直是砸钱。

程既白再次举牌:“1.6亿。”

周宴临和程既白目光交汇,似乎来了点兴致。

他又一次抬手:“2亿。”

全场哗然。这个价格已经严重溢价,不符合投资逻辑。

纪柔心跳加快,下意识地看向程既白。

显然他已冷却下来。

程既白讲究的是文人雅趣,并不想玩斗富游戏。

他放下了手中的牌子。

对着周宴临微微颔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风度翩翩,不失体面。

周宴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笑意,收回了目光。

中场休息,众人移步休息室。

纪柔跟在程既白身后,刚端起一杯香槟,就看到周宴临竟然主动走了过来。

余空黛紧随其后。

“程先生。”周宴临声音低沉,对着程既白微一点头。

程既白神色淡然,“周先生。”

两人都是只闻其名,并不热络。

“刚才那件汝窑洗,”周宴临看向程既白,嘴角挂着一抹笑意,意味不明,“承让。我是外行,纯属喜欢,倒是让程先生见笑了。”

“周先生千金难买心头好,是雅事。”程既白滴水不漏。

“我对古玩没什么研究,以后有机会,还想向程先生请教。”

“周先生要是真对古玩有兴趣,可随时来墨香斋喝茶。”程既白客气回应。

周宴临点点头。

余空黛目光落在纪柔身上,笑着说:“程先生的助理看着年纪很小啊,是不是压不住场?”

没等纪柔做出反应,程既白已经淡淡地开口:“我的助理,只需我满意即可,不劳余小姐费心。”

周宴临显然对女人间的口舌之争毫无兴趣,转身便大步离去。

拍卖场临近尾声,一幅明代沈周的山水手卷,在展台上被缓缓展开。

起拍价六百万,不算高,但举牌的人寥寥无几。

价格缓慢地爬升到八百万,就停滞了。

拍卖师开始报数。

就在这时,程既白忽然侧过头,将自己手中的号牌递给了纪柔。

“你来。”程既白的声音很低,不带情绪。

“程先生……”她有些不知所措。

纪柔深吸一口气,将那块牌子举了起来。

“66号,八百五十万!”

全场的目光,似乎一瞬间都聚集到了她身上。

有好奇,有探究……

坐在不远处的余空黛,也回头看了她一眼.

“九百万!”

见程既白出手,后排有人跟价。

一位戴眼镜的斯文男人和纪柔角逐着。

每一次叫价,纪柔的心都在发虚…….

价格慢慢被抬到了一千万。

她忍不住看向程既白是否要停手。

程既白高深莫测的笑,却没有任何示意。

纪柔慢慢冷静下来,在心里判断之前看的藏品信息,打算到一千五百万就停手。

在对方举牌一千两百万,报了两次的时候。

她回头看到那个斯文男人正和旁边人说话,应该是在商量,她直接喊到了底价:“一千五百万!”

声音出口,纪柔整个人都慌了,她立马看向程既白。

见他仍然坦然的样子稍松了口气。

但听着拍卖师的报数。

心里狂跳。

一下加三百万……

如果刚刚只加五十万,是不是斯文男人也不会跟了…

这么一想,她脸不由烧起来。

好像自己浪费了两百五十万。

这可是两百五十万,在老家都能买套不错的大平层了。

她盼望着有人追价,哪怕没拍成,至少没损失钱……

可惜。

拍卖师的木槌举了起来。

槌声落下。

仿佛敲在纪柔心上。

“成交!一千五百万,66号买家!”

全场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纪柔的手心全是汗。

这种因为自己的冲动而造成的“巨额损失”感,让她如坐针毡。

回程的路上,车厢里很安静。

路灯的光影透过车窗,明明灭灭地打在纪柔脸上,映出她有些纠结和懊恼的神情。

她偷偷瞥了一眼坐在旁边的程既白。

男人正闭目养神,神色一如既往的淡然,似乎完全不在意刚才那多花出去的几百万。

但纪柔不能不在意。

“程先生……”她忍不住开口,声音有点小。

程既白睁开眼,侧过头看她:“怎么了?”

纪柔咬了咬唇,还是说了实话:“刚才那幅画,我是不是喊得太急了?如果不直接加到一千五百万,可能……一千三百万就能拿下。”

她低下头,有些羞愧:“我好像……浪费了您的钱。”

程既白看着她那副做错了事的小学生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并没有生气,反而饶有兴致地反问:“为什么直接加到一千五百万?”

纪柔想了想,认真复盘刚才的心路历程:

“那个斯文男人在一千两百万后好像有点犹豫,在和旁边的人商量的样子。我按照沈周山水卷的拍卖纪录和市场估值,当时觉得一千五百万是个合理的心理防线。我想着……与其和他五十万五十万地磨,不如直接封顶…”

说到这儿,她又有些沮丧:“但我喊完就后悔了。万一他本来就打算在一千三百万收手呢?那我岂不是……”

“你觉得,拍卖场上,一件东西的价格,是由什么决定的?”程既白忽然问。

纪柔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市场价值、稀有程度,还有……买家的喜好。”

“不止。”程既白淡淡地说,“还有人心。”

“人心是最大的变数。原本无人问津的东西,因为某个人举了牌,就可能变得炙手可热。”

纪柔突然想到,那幅手卷,在程既白的66号举牌之前,价格已经凝滞。而她替程既白举牌后,斯文男人才紧紧跟进。

他或许本就对那幅画有兴趣,也或许,只是因为看到了66号牌。

“所以,那二百五十万,是浪费了吗?”程既白将问题抛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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