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既白抓住了她的手，五指交错紧扣。
嗯？
程既白说的太突然了。
她一时没想到怎么回答。
“既白，你过年都干嘛了呀？”
纪柔岔开了话题，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好奇和探究。
程既白手指顿了一下。
他听出了她的回避。
心里有点酸涩。但他知道，现在的自己，确实没有资格要求她给出一个承诺。
把她推出去当诱饵的是他，现在想把她拉回来当宝贝的也是他。
太贪心了。
程既白把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家里祭祖、走动，还有……想你。”
纪柔蹭了他一下表示回应，提起道，“上次我用你的名义，买了吕容波老师的那幅画。花了480万，比市场价低了一半多。”
她看着他，看似小心而忐忑，“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那个差价……是不是要你去还人情？”
没等程既白回答，纪柔接着问出了一直想问的，“他是不是想让你选他的画，进入……海里？”
程既白愣一下。
他差点忘了。
眼前是个多么有好奇心的女孩。
就像她之前提寿宴的花材、布景。都绝不是随意为之。
她买吕容波的画当然也是。
既然她已经猜到了，他也没什么好瞒的，“他是有这样的想法，但这个圈子，大家都清楚规矩。能不能选上，还是看这次的要求、评审组决定，不会强求。”
他看着她软嫩好奇的小脸，忍不住轻轻捏了捏她脸颊的软肉，“不用太担心。我的名义你随便用，好不好？”
真的可以随便用吗？
如果被他家人知道了呢？
纪柔压下心里的疑问，跃跃欲试的想着。
车厢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两人交缠的呼吸声。
程既白抱着她，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过了许久，他再次开口，“刚才的话……”
纪柔身子微微一僵。
“我不该现在提。”程既白叹了口气，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等把那边的事情了结了。”
他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我再问你一次。那时候，你再考虑，好不好？”
纪柔看着他执着的眼，恍惚看到了他的深情。
虽然他们面前横亘着无数问题，虽然她也无法确定那时候的她想不想和他在一起，甚至，到那时他还记不记得这个承诺。
但此刻，她能感觉到他的真心，也让她感觉到了被托底的安心。
“好。”她点了点头，不想破坏此刻的气氛。
回到顶层复式，一进门，程既白便自然地蹲下身，帮纪柔脱去小皮鞋。纪柔本有点不好意思，但看到站立一侧的琴姐很快站直了身子，任由程既白捏着脚踝塞进柔软的拖鞋。
纪柔看到琴姐敛下眼神，表情僵硬。
“我先去洗个澡。”到家洗澡换个睡衣才是最舒服。
“嗯，去吧。”程既白直起身。
走进浴室，里面空荡荡的。
洗漱台上的牙刷、牙杯、护肤品，全都不见了。
纪柔愣了一下，又拉开旁边的壁柜。
之前挂着的几件真丝睡衣，叠放整齐的贴身内衣，还有浴巾、毛巾……所有属于她的私人物品，消失得一干二净。
就像她从来没有在这个家里存在过一样。
这东西因为是程既白准备的，过年回云和的时候，她并没有带去。
这些东西不见了，程既白知道吗？
纪柔走出浴室，来到客厅。
琴姐正在整理茶几上的花瓶。她身材高挑，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制服，看起来派头十足。
“琴姐。我的睡衣、牙刷呢？”
琴姐转过身，没有丝毫惶恐，“我以为纪小姐不来了，就清理掉了。”
纪柔点点头，觉得她只是个过客，合理。
她不想和一个管家计较，径直走向书房。
程既白正坐在电脑前，纪柔直接跨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程既白愣了一下，随即伸手环住她的腰，防止她掉下去。
“怎么了，宝宝？”他的声音放柔，带着一丝纵容，“不是说要洗澡吗？”
“洗不了。”
“为什么？”
纪柔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问，“既白，琴姐是什么人啊？你的管家……好年轻啊。”
她没有直接说东西没了，只是点出了问题的核心。
程既白是什么人，他瞬间就听出了话里的深意，“她是老宅那边派来照顾我的。她做什么了吗？”
“我的东西……都不见了。”
“睡衣、牙刷、毛巾……都找不到了。”她的声音很轻。
程既白的眉头皱了起来，抚摸她后背的手也停住了。
他拨通了电话，“琴姐，来书房。”
琴姐推门而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程既白腿上，被他整个圈在怀里的纪柔。
“纪小姐的东西，是你扔的？”
琴姐已有心理准备，硬着头皮回答：“是的，程先生。是我考虑不周，我以为……”
程既白打断了她， “谁让你自作主张的？”
“我……” 她只是看着别的女人的痕迹不舒服罢了。
“行了，现在就让福伯换个人过来，你重新回去学习一下，什么叫本分。”
琴姐似乎想解释什么，但在接触到程既白冰冷的眼神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屈辱地低下头，“……是，程先生。”
程既白果断的维护了自己。
但纪柔心里没有一点高兴。
琴姐出去了，纪柔在程既白的怀里没动，她轻轻问，“先生，琴姐在这里多久了？”
程既白想了一下，“七年吧，刚买这套房子时候就让她过来了。”
七年。
这时间太长了，长到足以让一个保姆生出女主人的心态。
将心比心，纪柔觉得琴姐的行为虽然逾矩，但并非不可理解。
而且，她很好奇，程家出来的佣人不可能不懂规矩。
那她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事呢？
要么，是程既白做过什么让她有错觉，还有一种可能……
纪柔探究的看着程既白，“琴姐之前……有没有扔过别人的东西？”
这话问得很隐晦。
其实她想问的是：在你认识我之前，这里有没有别的女人住过？那些女人的东西，是不是也像我的牙刷、睡衣一样，被琴姐像清理垃圾一样扔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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